《同事家的小鬼很难缠》晏垣

13、表白 他喝醉了…

　　贺济城开门，原本洋着的笑脸，对上陈玉眼睛的瞬间消失得没了踪迹。

　　“哎呦，”李小婉扯着陈玉进门，“快进来的呀，你搬这么多东西也不嫌累，放门口就行。”

　　陈玉进门，擦过贺济城的胸口，贺济城明显往后让了半步，陈玉愣了一下，说“好久不见。”

　　贺济城看他一眼，没说话，跟着李小婉去了厨房。

　　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遇见陈玉。毕竟，他说过讨厌的人，都很有眼力见的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陈玉似乎是那个意外，非但没有远离他，还得寸进尺地来打扰他和李小婉的烛光晚餐。

　　他真的觉得陈玉有点邪门了，明明讨厌自己到不行，好不容易切断联系，却还要对他穷追不舍。

　　他怀疑陈玉是不是根本没有收到他发送给他的信息，陷入网上说的那种“恋爱补偿效应”，以为他喜欢他，然后对喜欢自己的人产生好感，甚至误以为那是爱情。

　　如果不是，就是陈玉有点特殊癖好，单纯喜欢找罪受。

　　和陈玉比起来，贺济城感觉自己就强出很多。

　　前几天房门发出警报，贺济城调出智能面板，看见了陈玉的脸，他知道陈玉的车就停在楼下，人就坐在驾驶位。抬脚功夫就能碰到人，他都忍住了，没有下楼。

　　事已至此，贺济城业已不关心陈玉来到这里的原因，他手伸进裤兜，摸了摸口袋里的丝绒方盒，看李小婉的侧颜，暗下决心。

　　不管今天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结果都不会改变。

　　“好啦，菜齐了，”李小婉上最后一盘菜，脱去手套，在陈玉身旁落座，“济城，你要喝啤酒还是可乐？”

　　贺济城旋开可乐瓶盖，笑着倒满了纸杯：“可乐就好。”

　　“行，你自己倒哈，我和陈玉喝酒，”李小婉拍了拍陈玉大腿，“怎么了？难道你想和济城一起喝可乐？”

　　陈玉摇头，说喝酒，开始寻找开瓶器。贺济城看不下去，用筷子别开两瓶，递给陈玉。

　　“喝这个吧，哥。”

　　“......好，谢谢。”

　　李小婉喝得醉醺醺的，完全没了淑女形象，跨着陈玉的胳膊，回忆往事。陈玉酒量不错，喝了两瓶，还很清醒，试着推开李小婉。

　　“陈玉，我还记得你和老师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不拉？笑死我了。”李小婉边笑，边锤陈玉胸口。

　　贺济城坐在对面垂眼，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状，情绪明显低落，看陈玉的眼神很不友善。

　　“还有，你当时，到底......呕......”

　　话说一半，李小婉攀着陈玉肩膀，吐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吐到陈玉的裤子上。

　　“......”

　　贺济城起身，拉李小婉的手腕，李小婉喝多了不嫌累，用蛮力反抗。

　　“我去吧，”陈玉起身，架起李小婉，跟贺济城说，“你打扫这里。”

　　李小婉扒着马桶，吐完仰起脸找陈玉。

　　陈玉半蹲，拍李小婉的后背顺气：“我在。”

　　李小婉听到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跪坐在地上，环住陈玉的脖颈。陈玉扯着她的胳膊废了好大劲才把人分开一点。

　　李小婉哭了一会，最后甚至有点缺氧，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没有声音。又缓了一会，红肿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出现在陈玉的视线内。

　　她说：“陈玉，我们没可能了吗？”

　　陈玉回答得很干脆，说“没可能。”

　　“为什么，”李小婉情绪决堤，声音都发颤，“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我就你不喜欢我，连贺济城那样的孩子都喜欢我，凭什么你不能喜欢我一点？哪怕一点......”

　　陈玉安慰她，说他也喜欢她，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有理想有目标，所以正常人都被她吸引，贺济城自然不例外。

　　“不一样，不是，”李小婉晃头，“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男女之间的喜欢。他喜欢我，你不是。”

　　陈玉愣住了。

　　忽然想起贺济城对李小婉近似狂热的无缘由行为，还有套着讨厌他的外壳，进行的无端报复与赌气，现在，都变得合理起来。

　　他忘了，贺济城是一个成年人，除去对“母爱”的眷恋，应该有爱人的权利。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李小婉，一时间蒙蔽了陈玉的眼睛，混淆了两种相近的感情。

　　陈玉很快切换思维，开导李小婉，怕她再作出什么傻事，试探她对贺济城的想法。

　　“我不喜欢他，”李小婉捧起陈玉的脸，忽然凑近，盯着他的鼻尖道，“我喜欢你。”

　　陈玉起身，和她拉开距离。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贺济城才20岁，是贺闻的孩子，提醒李小婉和他保持距离。

　　“我知道，陈玉，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他不可以，我知道，他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不健康，我不会的，他和你不一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如果不是老师的孩子，我......”

　　不论李小婉是酒后胡言还是酒吐真言，陈玉都觉得这段话太危险了，他想打断李小婉的话，可还是慢了一步。贺济城带着占满呕吐物的拖把，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口了。

　　贺济城扔了拖布，拖布杆砸在瓷砖上，砰的一声，吓得李小婉捂住了耳朵。

　　陈玉抬头看，贺济城没再低头，只是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陈玉都有点害怕。

　　陈玉起身，不知道贺济城听到了多少，试探着说：“她喝多了。”

　　“我知道，”贺济城突然又笑了，笑得挺开心的，“不是有人没醉吗？哥，我突然心情好，想喝点了，陪陪我吧。”

　　李小婉又哭闹了一会，昏睡了过去。陈玉把人带到卧室安置好，回到餐厅，贺济城把酒箱里余下的十多瓶酒都打开了。

　　陈玉还是坐在贺济城对面的位置，贺济城替他满上。

　　看啤酒白沫溢出酒杯，陈玉想，贺济城应该是都听到了，才会这样不给彼此留退路。

　　他替李小婉向贺济城道歉，又说他没必要这样糟蹋身体。

　　陈玉社会阅历也远比一个孩子丰富，不是没被人灌过酒，也不是不能喝，只是今天看见贺济城一如既往，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再跟他两败俱伤。

　　“喝吧，哥。”

　　贺济城支起两首托起下巴，歪头催促陈玉，陈玉手摸上杯壁，迟迟没有动作，贺济城又说：“你怕了。”

　　陈玉说没有，贺济城盯着他，抬手灌下一杯，喝得太急，酒水从嘴里漫溢而出，放下酒杯，用拇指擦了擦，意思就是他已经表明诚意，长辈不应该没有礼貌。

　　接连喝了几轮，贺济城明显没有喝酒的经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陈玉也不清醒，但还能勉强站立。

　　还残有的理智告诉陈玉得去看看贺济城的情况，并且送他回家。

　　他撑着桌子摇晃起身，戳了戳贺济城绯红色的脸，桌板压着脸颊不多得的肉堆到颧骨，触感肉乎乎的，不知是不是喝醉了的原因，还有点烫。

　　陈玉忙地收手，贺济城攥住了陈玉手指，陈玉觉得那处更烫了，一时间竟被灼烧得没有一点思绪，也没反抗，贺济城命令陈玉坐回去，接着喝。

　　“你喝多了。”陈玉说。

　　“没有。我很清醒。”

　　陈玉试图拉他起身，贺济城拉开身边的凳子，反手把陈玉按了下去。

　　“听话，”贺济城坐直了身子，倒在陈玉肩膀，哄着陈玉，又从兜里拿出戒指盒，拍在桌子上打开，“嗯，哥听我的话，我送你的礼物。”

　　鸽子蛋晃得陈玉睁不开眼，他盖上盖子说不要。贺济城情绪反倒激动起来，额头肉眼可见的多出几缕青蓝色的血管。

　　“为什么不要，你真的嫌我？”

　　陈玉刚说一个不字，贺济城就粗暴地把陈玉圈进了怀里。

　　贺济城闷声：“不对，你不嫌我......你......你得要，你得要才行......”

　　贺济城沉重的呼吸声在陈玉耳边变得异常清晰，陈玉的世界，在此刻，停止了运转。

　　贺济城的体温终究还是穿透两件薄衫，坚实又热烈地砸到陈玉胸口，酒气带着相拥人的冷檀香刺激穿透陈玉的鼻腔，他下意识咳了两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玉感觉贺济城的手臂失了些力气，试图逃离，结果却是失败。

　　预感到猎物要逃跑的贺济城，压得更紧了，不再给陈玉挣扎的机会。陈玉胸口右侧，和心脏对称的位置传来属于贺济城有节奏的心跳。

　　最后，贺济城像是再三确认陈玉不会逃跑，才缓缓松开了手，同陈玉对视几秒，抓起桌上的戒指盒拔出一枚，抬起陈玉的手，对着无名指套落。

　　血液里酒精浓度缓缓飙升，陈玉的反应确实变慢了。

　　戒指冰冷的触感传碰上手指，他才想起收手，但完全没用了。贺济城五指伸入陈玉的指缝，收紧力道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推着戒指，已经落到了无名指的第二个骨节。

　　是枚女戒，圈口尺寸应该是李小婉的，卡得陈玉指节发痛。贺济城欲跟戒指叫板，强硬地往里挤。

　　“疼。”陈玉说。

　　贺济城抬眸，身体僵硬一怔，不知是突然清醒了一瞬还是怎的，宽恕了陈玉的手指。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吞之入腹，转手拿起另外一枚，带到自己和陈玉紧贴着的无名指上，然后翻转陈玉手腕，把手凑到眼底，盯着那枚不上不下的戒指，启唇。

　　热浪落到陈玉手背，他说：“现在......我们可以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