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灾难 他吻了我 ...

  •   陈玉起初以为是贺济城醉酒醉倒意识不清,把他误认成李小婉,还试图叫醒他。

      直到贺济城拖动陈玉的座椅,陡然缩紧两人的距离,陈玉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

      陈玉的心脏随贺济城粗重的呼吸声,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贺济城此时两手牢牢定在陈玉座椅的两侧边缘,一双眸色暗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陈玉的嘴唇。

      “说什么胡话,”陈玉装不在乎,故作镇定道,“你喝多了。”

      贺济城的世界天旋地转,模糊了现实与虚幻。他看不清眼前人是谁,自然也听不见陈玉说的话,只看得见一张阖的嘴唇,晃动着惹眼,看上去是那么柔润,让他忍不住凑近。

      “够了,你看清楚我是谁,”贺济城凑得更紧了,如果不是陈玉及时后退,两人的呼吸就要交叠,陈玉叫贺济城的名字说,“你冷静点。”

      遭到拒绝的贺济城低身顿住,随后一手盖住了陈玉双眼,声音醉醺醺的但又很冷静说“我知道。”

      陈玉额头传来凉意,随即视线被剥夺,他抬手挡住贺济城的手臂反抗,微微仰起头,不料贺济城就着这角度,手掌托起陈玉后脑,五指没入他发丝,扯拽着落唇下来。

      贺济城醉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相信自己是醉了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今晚听到的话都存在于噩梦,现在与他互换体温的人是李小婉。

      如果让贺济城回忆他的童年,他想起来的只有黑暗,血腥与灾难。

      正如贺闻发现贺济城的时候,他缩靠在港口一艘没有目的地的货船上的样子。

      生锈的集装箱,混杂着不属于铁锈的腥臭味。

      贺闻是香港本地人,见识过一些特殊的处理人的手段,如果不是,他想现在这个画面绝对会吓破他的胆。

      贺济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被打得最轻的地方,是只靠皮肉连接着的小腿,面目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是个人来。

      属于人类心底那最脆弱的部分让贺闻进退两难,他知道,在这个时间,能把一个孩子明目张胆打废,丢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很有可能是他惹不起的。

      他站在摇晃的栈桥踌躇了很久,理想和现实在他心里反复碾压。贺济城可怜,可他不是那些流落街头的阿猫阿狗,是活生生的人,会惹来麻烦的人。

      贺闻的父亲在地产行业尚有一席之地,他事业也逐渐起色,不久便要结婚,他不是心怀大爱的慈善家,没办法牺牲这些,来换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生命,何况是一个必死之人。

      初冬晚上,港口的风总是那样大,贺闻裹紧大衣转身离去。刚走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那是贺济城第一次叫他“爸爸”,贺闻是想向前走的,可双腿像灌了铅般无法动弹,对同类幼崽最原始的保护欲替贺闻做了一个决定。

      “小朋友,疼吗?”贺闻半蹲,强挤着笑擦了擦贺济城脸上的血水,问他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爸爸......对不起......”孩童即刻双手抱头,贺闻尝试安抚他,想抬手摸他的头,发现他指甲俨然被拔掉了几个。

      还不等碰到那脏兮兮的小手,他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颤抖着抓住了贺闻的裤脚说:“是我今天惹哥哥生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爸爸......我,我好冷......”

      “我会死吗?”

      “不会,”陈玉说,“你只是醉了,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贺济城笑了。

      他扣住陈玉的手,稍稍分离开换气一秒便又舔上了陈玉的嘴角。

      陈玉瞳孔骤然紧缩,脑中空白,当出现第一个想法时,自己都哗然。

      两人现在的空间并不私密,一墙之隔,躺在卧室床上的李小婉,不时有起身的可能,陈玉猛地反抗起来,不过,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贺济城戒备心强,不会再给陈玉脱离掌控的机会。

      当人是兽时,他比兽还坏。

      两人都没有经验,这毫无技巧的吻更像是一场灾厄。

      贺济城今晚的委屈与苦涩,全都发泄到了这一个吻上,陈玉紧闭的牙齿被他粗暴翘起一角,然后便如洪水猛兽一般,攻城掠池。

      腥味在陈玉的唇齿间蔓延开,他眨眼,睫毛在贺济城掌心轻颤了颤,贺济城一怔,而后双手托住陈玉下颌,指腹摩挲着耳根,发起第二次进攻。

      陈玉视线逐渐清亮,他睁眼看见了那双跳动的眼,如蝴蝶落在贺济城脸上,颤动着翅膀,带来醉意,模糊界限,化作一滴滑出眼角的热泪。

      陈玉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在做梦,才会因为这滴点在他手臂上,如沸水温度的泪,停止反抗。

      贺济城亲了好一会,直至窒息才脱力昏睡在陈玉的怀里。

      陈玉勉强扶着贺济城的躯干,恍如隔世。按照道理,被一个小自己十二岁的男人强吻,他会思考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违背伦理,违反道德,辜负了家族的期待和盼望,没有给陈石树立一个好榜样。

      他该羞耻,该愤怒,该打他一顿出气,然后再把他丢下。

      可陈玉现在掌心低洼处积成了只属于他的小湖,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事已至此,酒精是罪魁祸首。他看向贺济城,希望他第二天醒来之后,能跟他想的一样。

      陈玉费力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回礼盒,白皙的手指被裹得发紫,陈玉对着吹了一会稍稍缓解疼痛后便立刻到卧室照看了一眼李小婉。

      他把水和毛巾放在她伸手能碰到的地方后带着贺济城回了公寓。

      至于是怎么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搬到床上的,陈玉不愿再回忆。

      他泡了杯蜂蜜水给贺济城灌下,见他总踹被子又从衣柜下拿了床薄一点的盖在他身上。在床边坐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再闹,陈玉才悄悄起身,准备去阳台吹风醒酒。

      刚要走,贺济城攥住了他的衣角。

      以为他醒了又要犯混,陈玉惊觉地回头,发现贺济城像是被什么魇住般神色慌张,死咬着嘴唇,整个下巴都在抖。

      陈玉早些年精力充沛的时候看过很多其他领域的文章,其中一篇就是说酒精能麻痹人的中枢神经从而进入休眠状态,相反的,身体便会变得异常紧绷,作出无意识的原始行为。

      比如,大部分人是睡眠或是张牙舞爪的释放本性。像贺济城这种封闭自己的,陈玉闻所未闻。

      被他按住索吻,已经足够耗尽陈玉心底对贺济城的那一丝愧疚,他不想再管贺济城的烂摊子,扯着衣摆就要走。

      “别走......”贺济城捻着单薄的布料,把指甲嵌进虎口肉里喃喃,“求你......别丢下我,我会乖的,会的。”

      不知贺济城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陈玉只看见他嘴唇被咬破了皮,声带振动得不太利落,像是哽咽。

      陈玉不打算跟一个陷在梦里的人说话,又不好僵着不走,坐回了床边。

      对于一个不常做梦的人来说,贺济城的梦做得有点激烈,弓着身子把床滚得吱吱作响,陈玉很怕楼下的邻居找上门,明天,他带女朋友回家过夜的消息又会传到张兰芝的耳朵里。

      贺济城一直念叨着什么,为了张兰芝的健康着想,陈玉还是把耳朵凑到他嘴边,贺济城就算在睡着的时候也很会审时度势,伸手环住陈玉后颈,抱着不撒手了。

      陈玉听贺济城说什么哥哥,可说到关键部分他又闭口不再说,多余的有用信息是一句也没听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乱说一气之后,贺济城呼吸逐渐顺了不再那么局促,只是这手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据贺闻说,他把贺济城接到家里的时候他五岁,五岁是什么都懂的年纪了,况且小孩子记忆牢靠,陈玉想应该是想家了,犹豫着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一点宽慰,也试图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

      “去床上睡。”

      “......”

      虽然没有得到最满意的结果,但被折腾的一晚上的陈玉妥协了,贺济城最终得以枕着他的大腿入睡。

      陈玉拍了一张贺济城的侧颜,截掉不该存在的部分发给贺闻,说他想家了。

      贺闻没回,陈玉手指便机械地在主屏幕左右滑动,真正意义上的玩手机,又困又找不到合适的睡觉姿势。

      实在无聊,他点开了贺闻的朋友圈。

      最近发的一些是和妻子度假的照片,时不时插播两条公司和软件的宣传。再向下,几乎都是论文,直到去年,陈玉眼底翻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济城顺利毕业,以后的生活也要一帆风顺。」

      陈玉点开照片,背景是草地和人群,贺闻和妻子站在贺济城左右两侧,搂着他的肩膀,画面正中心的人端拿着毕业证书,笑得温润。

      陈玉垂首看了一眼此时睡相极不雅观的贺济城,很难和照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接着向下,贺济城的痕迹逐渐增多,不过是倒叙。

      从高中获得的各类奖项到初中打篮球受伤再到小学坐在海边玩沙子,陈玉像是参与了贺济城的成长史,也见证了李小婉口中那个愁着小脸的孩子是如何从不会说话到自然流出笑容和情绪。

      果然世间一切生物,都是在幼崽时期比较可爱,陈玉这样想着关闭了手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