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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不归宿 他让我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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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回到了三点一线的生活。照顾贺济城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更要麻烦百倍。
自从上次被他撞见和李小婉的事情之后,贺济城对陈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还有在他面前装乖巧的嫌疑,现在则是完全展露獠牙,凶狠与残暴。
贺济城一直在美国生活,对大陆教育两耳不闻,行为思考模式西化,陈玉虽然有在国外生活的经验,可骨子里还是一个正直的中国人,对贺济城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存在诸多不满。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贺济城第几天夜不归宿。
贺济城是位成年男性,按照一般家长,不太会在这方面的安全上投放过多的注意力,可贺济城就是贺济城,天生的麻烦精,与性别无关。
陈玉很怕他闯祸,或者说被闯祸。
他及时给贺闻打去电话商量对策,没想到贺闻闻言大笑了起来,语气颇为惊喜地告诉陈玉,贺济城能夜不归宿真是太好了。
“济城这孩子太乖,什么事情都不敢做,他在美国有几个朋友的,上次他们找到家里来叫他出去玩,我就叫他去,在保证自身和他人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不回来也可以的,”贺闻一顿,叹了口气,“他犹豫了好一会,回房间打游戏了,也不说话,比起他这样,我们还是希望他能出去疯疯。”
陈玉费解,对贺闻的散养政策持怀疑意见,这确实不失为重构社会联系的一个方法,但未免有些激进,危险。如果是他,他一定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对贺济城进行教育。
内化于心才能外化于行,思想上能够同他人共振,行为上也不至于太出格。
但他毕竟不是贺济城的父亲,在教育贺济城这件事情上没有话语权。他婉言提醒贺闻道:“现在的孩子做事没有分寸,这里不是美国,他一直生活在国外,没有接受过国内的教育,过于开放,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贺闻沉默一瞬,说:“你说得对,陈生,但是,济城应该不至于......”
陈玉斩钉截铁:“至于。”
“......那,”贺闻思考片刻,灵光一闪,“陈生你......”由于陈玉的善意提醒,贺闻随即颁布一条新的法令,“你帮济城预习预习功课吧,教育嘛,还是得从书面抓起,跟你学,不会出错的。”
陈玉上下嘴唇一碰,拒绝说“不行”,贺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知贺济城已经给陈玉无聊透顶的生活带去颠覆性地变化,没有继续强迫他说,“好吧,那......”
“知道了,只教一些基础知识。”陈玉突然变了卦,几乎是和贺闻同时说。
作为贺济城的意定监护人,他有责任,应该对贺济城负责,陈玉这样想。
凌晨两点,贺济城终于到家。
他脱了鞋,把外套甩到鞋柜上,双手交叉攥住衣边刚要脱掉最后一层t恤,余光瞥见沙发上好像有一团黑影。
他以为家里进了贼,转手拿起花瓶,悄声走进了几步。
陈玉,靠在一侧扶手上,睡着了。
贺济城垂首低眸,茶几上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勾划过的教科书铺满,只得把花瓶放到桌几一角。
课本里的符号字迹和某个人如出一辙,天生长着一张冷脸。贺济城扫了一眼,就知道和他相克,不自主地看向它们的主人。
月光映照着陈玉的侧脸,贺济城不屑地抽动嘴角,定神注视着他。
他从没仔细看过陈玉,一个32岁的老男人,没有情趣不懂得保养,脸上的胶原蛋白肯定已经流失光,干瘪粗糙,不会好看,贺济城怕吓到自己。
但现在的情况略有不同。
这几天为了躲开陈玉,贺济城把距离家附近五公里在内的休闲场所都去遍了。不知道是不是他长得太惹人眼目,好几处公园固定刷新的大爷大妈,已经能跟他熟络到见面要打招呼,说家常的程度。
贺济城不懂,可能是哪个话题没说对,或者是他们欣赏不来他那具有艺术性的身体,成为了公敌。贺济城实在再找不出一个能容纳他的地方了。半路,高中同学打来电话,说他刚回国,叫他来酒吧玩。
刚坐到顶层私人包间的卡座里,贺济城就后悔了。
音乐是不入流的动感dj,吵得贺济城耳朵疼,而那位同学,又向来喜欢广结朋友,叫来的人三教九流,场面混乱不堪。
贺济城讨厌酒精,他偏偏要递过来酒杯:“济城,我们现在可是老同学了,以后可得多联系,我们两个在大陆,相互是个照应,你可不能忘了我了。”
“嗯。”贺济城接过酒杯,倾斜出个角度,不客气地把酒倒在地上,靠在皮质座椅上,权当他放屁,接着闭目养神。
“服务员!那个,把你们这的酒都上一遍,宋少不爱喝这款。”
对方可能是无心之谈,可贺济城的心情早已糟糕透顶,听到这个字,再也无法容忍。
觉得再差也差不过今天的贺济城破罐子破摔,蹲在茶几和沙发间的空隙,勉为其难的,为陈玉分析一下皮肤问题。
可他率先被陈玉的眼睛吸引了。
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发光,镜片后,是一双紧闭着的斜长的眼,睫毛不算密,却很长,排排落在眼下,没贺济城想象中的恐怖。
探索欲使然,贺济城拿下那妨碍他的眼镜后,陈玉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
皮肤光亮透白,除了眼周正常的细纹外再无多余的皱纹,就连下巴都异常干净,胡子一根都不见。很不符合贺济城对陈玉的刻板印象。
贺济城看他,心底莫名跟着平静,不知过了多久,陈玉的手臂忽动了一下,他才愕然回神起身。
陈玉挽起的衬袖固定在臂弯,露出小臂,许是常年不运动,乌青的血管脉络明显。贺济城的目光随之落到陈玉的手腕上,他伸出手掌隔空比量了一下,很细,大概他一手圈住还有剩余。
手刚有向下的运动趋势,陈玉的电话响了。
他被吵得睁眼,光线晦暗,陈玉模糊的视线率先闯进的是贺济城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停留在他手腕上方不足半米远的手心。
“......”
“你,什么时候......”
“来电话了。”贺济城没话说,提醒陈玉一句,转身进了卧室。
贺济城滚上床,把脸蒙进被子,脸颊把被子染上温度。
贺济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初在机场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枕着陈玉的肩膀就能入睡已经是奇迹,现在,居然在两个人冷战的情况下还不受控制地想要触碰他。
太奇怪了。从来都是别人靠近贺济城,他无情推开的份,偏偏遇到陈玉,他就要脱轨,就要在他面前出丑。
一定是因为太讨厌他了,贺济城想。
对着被子发泄一通,还没尽兴,陈玉打电话的声音靠近,然后是几下敲门声。
门没锁,陈玉就推开了,他站在门口,听电话那头和气的音腔,眉眼锁住床上正在装死,一动不动的贺济城。
陈玉抬手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说:“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贺济城没想到酒吧的办事效率这么快,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些,陈玉一把掀开贺济城的被子,冷言俯视质问道:“给你五分钟,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欠下的这150w。”
贺济城情绪失控后,和那位同学扭打在了一起,说好听点是扭打,实际上是一个扭,一个打。
在场的人,见贺济城发火,跑了一些,剩下的不敢插手,就在远处看着,也没人敢报警。最后,那同学被打得神智不清昏了过去,才有几个胆子大的跳出来阻拦。
可事已至此,整间包房被贺济城砸得已经差不多了,沙发皮面被划开好几处口子,定型海绵凸出几块,白鹅绒吹的遍地都是。
茶几连通上面的琉璃摆件碎成几片,就连吊着的水晶灯都当腰折断。
再加上今晚的酒品消费,医疗费,总计赔偿酒吧150w,这还是服务人员见贺济城眼熟,怕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抹了零之后的金额。
贺济城当然没那么多钱,足有一卷打印纸长的账单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唯一能想起的人,是陈玉。
“先生?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也不足。”
“嗯,我,找别人帮我付行不行?”贺济城问。
前台笑着说可以,贺济城就抵押了身上值钱的物件,念着这是陈玉抱李小婉的罪有应得,写下了陈玉的电话号。
“你真是疯了,”陈玉从贺济城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被气笑了,“我给你爸打电话,你自己跟他说。”
“不行,”贺济城从床上跪起,扒着陈玉的衣摆,硬气地别过头说,“算我跟你借的。”
“你借?我凭什么借给你?”
陈玉熬到半夜,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被贺济城这么一闹,只觉心动过速,要马上猝死。
他工作令人尊敬,可鱼和熊掌自古不可兼得,陈玉每个月工资除去房租,五险一金,到手五千。即使他开销不大,前几年攒下一些,也没到达随手拿出150w的程度。
陈玉还是给贺闻打了电话,打去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你自己去解决。”陈玉闷声。
贺济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重新躺回床,打着哈气说他困了,睡醒再说。
陈玉不再废话,揪起贺济城,绑着他下楼,塞到了车里。
嘴上说不管,去酒吧的路上,陈玉一直在打电话。贺济城侧头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没想到有人借钱能借到这种面不改色的程度。
电话通了,有些他叫哥,有些叫老师,可语气都是不卑不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债。
“好的陈先生,这边已经结清了,您收好票据。”
陈玉接过票据,点头示意,瞪了贺济城一眼,强忍着报警的冲动,不等贺济城,独自出了门,开车回家。
贺济城手肘靠着前台,看陈玉晃动着胯骨迅敏前行,他没有追上去的冲动,几分钟后,陈玉开车脱离他的视线,他才眨眼,清楚现在两手空空的尴尬处境。
“那个,先生,您?要住店吗?”
“嗯......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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