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照顾小孩 我要照顾的 ...
-
打电话的是贺闻,陈玉博士期间的导师,现在,即将变成同事。
两人一起赴伦敦做研究,贺闻趁暑假去新西兰找妻子,没有同他一起回国。
陈玉按下通话按钮,将手机贴到耳廓,电话那头即刻传来令人头大的男声。
他说:“陈生?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陈玉有些疑惑,如果他没接电话,那现在跟他对话的人是谁?他略过贺闻的问题,直奔主题问他什么事。
“公司在新西兰有个项目,我度假之后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国,课题组里几个同学直接转到你组里吧。”
陈玉应声,贺闻又问他回国近两天的状况,陈玉怀疑他对这类话是不是有些应激障碍,很怕贺闻接着跟他讨论,婚姻,家庭,孩童的话题。
陈玉实话实说:“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调整。”
“怪不得,你改签了?”贺闻问。
“极端天气,航班取消了。”
“这样,”贺闻停顿一下,“陈生,我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陈玉对贺闻突如其来的客气很不习惯,陈玉虽客气叫他老师,可他也只是一位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日常相处,更多时候是作为朋友。
“不用这么客气,能帮上你的忙,我很愿意。”
贺闻支支吾吾,甚至同一旁敷面膜的萨莉商榷一番后才开口:“你真的愿意?”
刚才吞下的一片安眠药起了作用,陈玉犯困,叫贺闻别再卖关子,他马上要睡觉,倒时差。
“我儿子,自己一个人回国,他......”
陈玉听到儿子,顿感安眠药失效,扯着被子,正襟危坐。
“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陈玉先问,而后又觉得应该恭喜初为人父的贺闻,“恭喜,什么时候办酒席,我会参加。”
“你糊涂了,陈生,你见过刚出生的小孩自己坐飞机吗?酒席倒也倒不用,是领养的孩子,许久之前的事了,就是他还小,没什么生活经验,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和他妈妈都不放心,才想着叫你帮忙照看照看。”
恭喜和喜悦不足以让陈玉昏头答应,回归到现实层面,陈玉理智地一口回绝说“算了”。
至于原因,第一,参与陈石的成长,在陈玉的印象里,孩童的危险等级不亚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第二,他照顾孩童的能力难以启齿,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他没办法在别人家的孩子身上胡作非为。
“没事的,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肯定回来,他很乖很可爱,又听话,不是闹人的孩子,你会喜欢的。”贺闻打包票。
陈玉垂头,不知是不是他的身体在与安眠药的药效争斗,头疼欲裂,他两指抵在太阳穴,久久没有回话。
贺闻却当默认,地球另一半,几千万公里远的对面,传来清脆的击掌声。
陈玉知道自己闯祸了,便开始找补:“不是,贺闻,我的意思是我能力有限,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没有经验。”
贺闻发笑,已经认定的事情,就不再给陈玉反悔的机会:“没人有经验,所以做实验的机会来了,这对你找婚恋对象也大有益处。”
“先不说了,还要开会,一会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里。”
说完这句,再无下文,贺闻挂断了电话,只有机械有节奏的嘟嘟声经陈玉耳骨神经传到大脑,至每一处神经末梢,崩裂开。
陈玉手机关机,拉开床头柜找出眼罩,抬手关灯。
眼罩质地冰凉,舒缓了陈玉思绪烦乱的大脑,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长时间停留,紧接着关于贺闻口中的实验,婚姻和儿子,一个个像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代码,撕开了他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工作性质原因,陈玉同人接触的频率本就不高,更别说小孩,照顾陈石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自己当时还是个孩子。
想到孩子,陈玉忽然想起贺济城,想他那近乎怪异的难缠,又稍微对自己有了点信心,就算贺闻的养子调皮捣蛋,也不会再有比他难搞定的人了。
次日一大早,陈玉用过早饭,便开车去学校办理入职手续,忙到中午,才稍微缓口气,回到办公室打扫工位。
贺闻给他发来地址,他思考再三,决定冒着被贺闻破口大骂的风险,婉言拒绝他。
贺闻正在开会,一看到陈玉的微信,立刻神色凝重,思绪纷飞。叫停了会议,回他信息。
贺闻:「陈生,你不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昨天我已经把消息告诉我岳母了,你诚心要害我。」
陈玉:「不是,你知道我不喜欢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
贺闻的名字瞬间变成正在输入中,陈玉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打算把手机息屏。
贺闻:「那我没办法了,我去找小婉问问。」
陈玉拇指找准手机侧边框电源键,侧眼瞄到了李小婉的名字,忽然不动了,他重新拿起手机,思考几分钟后,发送了一个句号。
贺闻:「你不愿意也没办法,我已经问过了。」
陈玉:「不是不愿意,她刚离婚心情不好。」
贺闻打电话过来,陈玉犹豫几秒之后还是接了,贺闻起手对陈玉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说他心里变态,撞了南墙还不回头,问他是不是嫌当时被吊的时间不够久,想接着冷脸贴冷屁股。
“不是,你误会了,当年的事不是她的问题。”
“陈玉,这么多年你还没想明白。”贺闻叹了口气。
陈玉心里清楚,他同李小婉那没捅破的情谊,没贺闻说的那样非黑即白。
李小婉物质,他同样问心有愧。所以这么多年,他不认同贺闻说的话,都将错往自己身上揽,没必要把一段感情里含糊不清的成分扯到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身上。
至少,李小婉真的爱他,而他对她只是单纯的欣赏。
李小婉热烈,敢爱敢恨。对比之下陈玉显得就不那么坦荡,他年轻,不愿让感情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李小婉对他示好,他既没办法跟同在一个实验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小婉把关系闹得太僵,就总是找各种借口回避。
用贺闻的话说,被吊着的应该是李小婉才对。
所以当李小婉的婚礼请柬递到陈玉的手里时,他曾发自内心地为李小婉高兴。
但现在,时过境迁,她离婚了,陈玉也变得成熟,自认作为促成这桩不幸婚姻的直接因素,他理应给予她一定补偿,别再让贺闻去扰乱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人生。
“知道了,我下午过去。”
贺闻沉默,说陈玉没救了,然后挂断电话。
陈玉一下午泡在会议室,同贺闻转给他的研究生开见面会,商榷暑假期间主要任务,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能力出众,学识开阔,让陈玉在五点钟,准时下班。
开车十分钟,在不算太拥挤的路上,到达贺闻发送给他的目的地。
陈玉降下车窗,递出手机,保安穿着净整,温润儒雅向陈玉问好,对屏幕里的门禁二维码拍照:“欢迎回家,陈先生,您的车位贺先生已经安排好了,需要我帮您开过去吗?”
陈玉对他道谢,说不用,保安忙递给他一张地下停车场的示意图,细心地标注了车位所在区域。
陈玉知道贺闻在一家全球前列的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薪资很高,可当亲手接过示意图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夸张。
他冲保安点头,电动车窗闭合,轻踩油门,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前进。
地下停车场与住宅楼连通,停好车,陈玉就最近的电梯上楼,直达18层。
1808门口,陈玉孑然而立,几次抬手又放下,他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面对一个小男孩。
几分钟后,陈玉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没人开门。
走廊柔和的灯光亮起,打在陈玉发亮的皮鞋上,陈玉向后错了一步,再三确认这里是贺闻发送给他的地址没错。
他准备再按门铃,赶巧这时,门锁咔哒一声,被转动着发出一声轻响。
门向内被拉开。
陈玉视角压的偏低,顿感上方头顶一片阴影,和想象中也大相径庭,看到的是一位成年男性赤裸着的下半身。
“陈玉?”
一抬头,陈玉便看见了那个人。
贺济城居高临下,浴袍犹如摆设,松垮的搭在肩膀,肌理利落的胸口聚着泛光的水珠,抓着毛巾的手顿滞在湿漉的黑发顶。
陈玉不多见地,大脑空白了。与贺济城对视几分钟后,才面色铁青的砸上了门。
虽然在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份答案,可陈玉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摸出手机,给贺闻打去电话。
“你儿子,”陈玉故作镇定,“叫什么名字?”
陈玉捏汗,希望听到和自己心里不同的那份答案。
“贺济城,”贺闻脱口而出,“你和他见面了?”
“......”
陈玉默言,何止是见面。
“抱歉,贺闻,我没办法帮你照顾一个......”
话刚出口,贺济城再次开门,头发吹的毛躁,肩膀上的浴巾也不见了,□□的靠在门框边,安静听陈玉打电话。
陈玉第一次在判断形式上失误,他很不应该给贺闻打电话,而是报警。
“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陈玉语气一时没控制住,有点凶,他转身闭眼,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忘记刚才所见,抬手向后顺沾满定型的头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贺闻问。
“爸,”贺济城悄声从后身裹住陈玉,整个身子严丝合缝的贴靠着他的后背,下巴落在陈玉的肩膀,侧头对着手机撒娇,“小婉姐什么时候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