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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国 陈石居然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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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觉得,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遇见怪人,而是在你认为此生与他不负相见的时候,他突然说要和自己上同一趟航班。
飞机起飞,一切正常,不是节假日,舱内乘客不多,有很多闲置的座椅。正当陈玉抽出杂志,准备翻阅的时候,空姐悄然而至。
她笑容亲和,礼貌询问陈玉是否介意有人在她身旁的空座椅落座,作为对他造成影响的补偿,他们愿意额外赠送陈玉一趟航班积分。
“不好意思先生,有一位商务舱的乘客......”
陈玉撑开镜腿,微低头,把眼睛架上鼻梁,他虽控制欲强,可也没严重到要控制一个自己没付过钱座椅的变态程度。
陈玉嗯了一声,空姐朝陈玉欠身,刚起身,贺济城就迫不及待地挤着入座了。
“......”
“好久不见,大叔。”
陈玉觉得贺济城是在报复他昨天抢他游戏机的事,所以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陈玉翻开杂志,想对他视而不见,贺济城又极不客气地叫了一声大叔,他瞥了一眼杂志内部令人头晕眼花的代码,单手捏合住摊开在陈玉腿上的杂志,说陈玉很无聊。
陈玉冷眼看他,合上杂志,指节分明的手按住杂志封面:“是我一时间没管控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你觉得我昨天的行为冒犯你,我们可以谈谈赔偿。”
贺济城摇头,凑近陈玉肩膀,伸手捏了捏陈玉的三角肌,宽宏大量道:“没事儿,我原谅你了,因为你的肩膀真的很好睡。”
“还想睡,让我再睡一次。”
陈玉瞪他,扫开他的手,说不可以。
“不行,我要睡。”
“你有病吗?”
陈玉想不通世界上怎么存在如此荒唐的人,放着商务舱不坐大老远的跑来经济舱挤在对他来说窄小的座椅上,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他要用他的肩膀睡觉。
话音刚落,贺济城思考着不说话了,就在陈玉以为事情解决的时候,他自顾自地把脑袋靠在了陈玉肩膀,闭上眼睛。
“对,好像是有病,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陈玉用手推他,他抬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陈玉的腕骨:“别动,大叔,不是赔偿吗?反正下飞机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帮助一个陌生的病人,不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陈玉挣不开他的力道,手腕一圈发红,指尖也渐渐窜上麻意,他叹了口气,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答应了贺济城无礼的要求。
“知道了,睡吧,还有,别再叫我大叔。”
“为什么?感觉你和我爸差不多大,感觉也像,冷冷的。”贺济城抬眼看他,突然问,“那你多大?结婚了吗?”
陈玉不想跟他解释什么,翻开杂志,看最近的科学报道,贺济城听不到回答就喋喋不休地问。
“32,”可能是肩膀到耳朵的距离不容乐观,陈玉觉得他的声音无比烦乱聒噪,又告诉他,“没结。”
贺济城还想说什么,陈玉按着他的头不容置喙地命令道:“睡觉,在我没反悔之前。”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陈玉从飞机的舷窗向下望,已经能看见清晰的城市弧形主干道,临海港口的人造沙地正在以某种速度贪婪地向海面延伸。
滨海近几年赶上国家政策,一步腾飞,跻身成为全国经济中心,当时陈玉听到这个消息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坐井观天,落伍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滨海国际机场。”
“妈妈,我们是要到了吗?”
“乖宝宝,睡醒了吗?是呀,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爸爸啦。”
睡醒?
陈玉蹙眉,抖抖肩膀,叫醒贺济城,告诉他飞机马上着陆。
贺济城揉扯眼尾,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突然,整个人顿住,回手按住耳朵,又松开,摇头晃脑了好一会,看向陈玉,寻求帮助。
他没坐过飞机吗?陈玉腹诽,但一想到几分钟之后,他和这个人再无关联,轻输一口气,耐心向他科普说:“内外气压不一致的时候,鼓膜会鼓胀,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贺济城嗯了一声,隔着陈玉向窗外望去,看了足有十几分钟。
陈玉突然有些好奇,余光覷过,薄云之下,陆地之上,在远处揉成一条亮线,太阳还未落下,泛着暖橙色的光晕,把云烧成普通的粉红色。
“真好看,”贺济城说,“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陈玉。”
“贺济城。”
几分钟后,飞机安全着陆,陈玉没带太多的行李,只有一只公文包。
他第一个走下舷梯,刚开始还能听见贺济城在身后打电话的声音,随着他向前的步调,逐渐隐去,最终消失于人潮。
陈玉刚出航站楼,便撞上陈石灿烂的笑脸,他隔着栏杆朝陈玉挥手,激动地叫他哥。
“不是叫你不要来,怎么还是来了。”
“太想你了哥,”陈石挎着陈玉的胳膊,整个人快要挂在他身上,“三年了,哥,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不在,爸妈火力全都集中到我身上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玉嘴角抽动,陈石发现异样立刻询问:“怎么了?你手臂不舒服?”
“没事,”陈玉盖住陈石的发顶,轻拍一下,“高中三年是人生最重要的三年,爸妈做得对。”
陈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开门挤进温暖的怀抱。
“哎呦,陈玉,想死妈妈了,”张兰芝抱着陈玉不撒手,“哎呀,你看看,都瘦了。”
陈石有眼力见地接过陈玉的公文包,陈玉腾出双手覆上张兰芝的后背笑着应和:“是瘦了。”
陈仲天弓着步子从厨房端菜出来,解开围裙,向陈玉招手:“快快,吃饭了,都在门口堵着干啥。”
一家四口久违地坐在一起,前半段用餐时光还算融洽。等到人饱,张兰芝撂了筷,便话不落地的问他类似国外天气,文化,吃食等一些列问题。
尽管陈玉隔着手机屏幕已经回答过成百上千次,他还是笑着答道:“还习惯。”
“那,在国外......没谈个女朋友?”
陈石呛了一口米,忙去抽纸,眼神路过陈玉时颇具同情,好像在说:“来了,哥,轮到你了。”
陈玉夹起一块西兰花,送到唇边,沉默半晌,而后说没有。
“哎呀,”张兰芝急得直拍腿,“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心呢,我跟你说,隔壁王阿姨家今年都当奶奶了,你今年都多大了,怎么就不急呢?”
“妈,这事真急不来,”陈石揉起纸巾擦嘴,替陈玉打圆场,“我哥一年有七百多天的时间都为国家发展做贡献,谈恋爱不是太耽误他宝贵的时间了?”
张兰芝被他说的一愣:“去,哪都有你,一年哪来七百多天。”
“他的意思是梦里,”陈仲天抿了一口白酒,双颊微醺,咂嘴道,“知道你忙的都是大事,可老话说的好,成家立业,你不成家,对你事业也不好。”
“对,你爸这句话说的对,”张兰芝双臂叠在桌上,上身前倾,“那个,你王阿姨说他们邻居家大女儿,最近好像刚考上教师编制......”
陈玉放下筷子,及时打断她:“妈,我这几天还得去学校办入职手续,没时间。”
“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妈,你就算了,”陈石端着碗起身,“我哥的意思是他不近女色,你别白费力气了,吃完了,打游戏去了,哥,你吃完没?”
陈玉点头,张兰芝夺过陈石手里的碗,又夺过陈仲天的酒盅,一干而尽,开始收桌:“你不爱听我也得说,我已经答应王阿姨了,这周五等人家女孩儿下班,你们两个就去吃饭。”
陈玉叹了口气,说自己知道了,起身帮张兰芝收拾,张兰芝强硬推他进房间休息,他才同陈石一并回了房间。
陈石刚高考完,房间还没收拾好,桌面上堆着一摞摞小山似的教辅资料,不多得的空地被他供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石挪出床底下的废旧纸箱,翻出两个电线纠缠在一起的游戏手柄,扯开其中一个给陈玉:“给,哥,最近我发现一个游戏特别好玩,就是得两个人玩,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就等你回来陪我玩了。”
陈玉坐在床边,接过手柄,轻推摇杆,然后告诉陈石,他对游戏不敢兴趣。
陈石已然打开电脑,楚楚可怜地望向陈玉。
“好了,就一会。”陈玉说。
陈石滑动鼠标,在桌面四处点动,随即整个屏幕泛出白光,陈石点开联机大厅,加入两个角色,点击开始。
“哥?你怎么不动啊?手柄坏了吗?”
陈玉紧盯屏幕,问他:“这个游戏,不是一个人也可以玩吗?”
陈石回身,没想过这游戏居然火到他哥耳朵里,满脸不可思议,又解释单机模式只是摆设,没什么人玩。
陈玉起身,说任何游戏成立之前都会进行千万次的测试,既然存在就会有受众,他不希望陈石辜负游戏开发商的好意,所以把手柄丢给陈石,开门而出。
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冲洗之后,陈玉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对着某个微信群聊发呆。
几条信息如出一辙,都在恭喜陈玉回国,再上面,是一张科技大学的教师聘请书。
「叮咚——」
陈玉的手机短暂震动一下,群聊的聊天框又被一条新消息挤到了最底部:
李小婉:「恭喜陈先生。」
陈玉直身,靠在床头,在输入框打下谢谢,又觉得不妥,删去,绞尽脑汁最后打出四个字:
「谢谢大家。」
消息刚发送,陈玉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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