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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家吃饭 他粘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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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婉想像平时一样伸出手揉贺济城的头,但这一次,贺济城躲开了。
李小婉动动唇角,把前伸在半空,尴尬地手收了回来。
他看向陈玉,陈玉脸上再无她熟悉的柔情,目光直直地打量着她,好像在说这次不会再站在她这一边。
“济城,我......对不起。”李小婉攥紧手中高档鳄鱼皮手提包,低下了头。
贺济城比陈玉想象中的平静,他静站在李小婉面前,没有多余的行动和言语,只有身后门缝钻进来的邪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在提醒陈玉画面没有暂停。
他低头看了李小婉好一会然后突然抬头看陈玉。
陈玉受宠若惊,扭过头,随后他听见贺济城说“没关系”,下一秒,他手腕就被贺济城的手掌包裹住,半燃着火光的香烟掉到地面上。
“走吧,哥。”
贺济城拉起陈玉头也不回地跟李小婉说再见,推门走出了楼道。
家庭心理诊疗医生曾经告诉贺济城,对于情绪,要先感受,全然接纳后若是再忍不住发泄一通,也会对他的病情产生正面影响。
医生是好心,知道贺济城不听话,潜移默化地用这种方式强制平静他的情绪。
贺济城不会考虑那么多,只是照做。所以当有人骂他是怪物的时候,挥拳速度总会慢几分钟。
结果当然是不尽人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所处的世界总是和医生口中的那个不太一样。
贺闻对他足够好,经常带他参加聚会,想让他多跟人交流说话。
贺济城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他说得不好,大人们不至于把一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但对贺闻或多或少架起了有色眼镜,他不想恩将仇报。
在那之后,贺济城摸索出了一个方法。
只要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他们说的那样,就不会再有危险发生。
骂他他不还嘴,打他他不还手,他们累了自然就走掉了。
这个方法除了让他身上不显眼,处新伤叠着旧伤,父母连连叹气之外,行之有效。
不社交,不需要朋友,不构建多余的联系,至少能让他安然无恙地待在舒适圈里。
灾难到来之前可能是摧枯拉朽,真正到来的时候,却时常风和日丽。
李小婉的话再也钻不进贺济城的耳朵,任她怎么觉得都好,已经不再重要。
或许多年前在李小婉婚礼现场上,贺济城冥冥之中就已经知道,李小婉同其他人一样,不是那块浮木。
贺济城不讲道理,力道还是那样重,走廊里参加会议的人已散去,只有小部分靠在窗边闲谈,一个教授在学校被一个外来人员裹挟,影响是不太好的。
陈玉尽量直挺脊梁,放缓步子,慢声叫贺济城放手。
贺济城嗯了一声口头答应,扯着陈玉向楼梯口方向前进。
没想到刚转过弯,陈玉看见了李院长的身影,好在他和他们朝向相同,陈玉只能看见他艰难支起肚子的背影。
“好了,”陈玉手心轻落在贺济城的手臂上拍了拍,“你要一直这样抓着我去哪?”
贺济城说:“没人的地方。”
“有什么事就这说。”陈玉扫开了贺济城的手,怕李院长杀个回马枪见到两人在工作区域拉扯,再因为贺济城的身份给贺闻找不痛快,动作很干脆。
“可以,”贺济城转身抱住了他,陈玉一个趔趄撞靠在身后的白墙上,贺济城脸埋进他颈窝,鼻音很重说,“哥喜欢人多的地方,那就在这。”
陈玉被贺济城温热的体温挤着,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要反抗。
贺济城把他挡得严实,他不动没人能发现贴在墙根处有两个人,可这姿势有点紧绷,陈玉两个手臂被他压得难受,呼吸都变得困难。
抱了一会陈玉觉得两人过于亲密,还是打算推开他:“别动手动脚的,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哥,你很喜欢她吗?”贺济城没回答他,侧头贴在陈玉的肩膀仰望陈玉的眼睛。
又在不高兴。
“不喜欢。”
贺济城一愣,松开对陈玉的禁锢,站直了身子问他:“哪种不喜欢?”
“哪种都不喜欢,”陈玉余光望了望走廊另外一头,李院长走了,危险解除,他不再压着声音,把戒指拿给贺济城,“不要误会,她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你收好。”
贺济城接过礼盒,下意识找垃圾桶,陈玉细长的手指从他眼前闪过,他突然觉得留个纪念也不错,收进了口袋。
贺济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迅速,陈玉见贺济城眼底氤氲着淡笑,想着终于能好好跟他沟通。
解释他不是有意不回他信息,贺济城点头,赦免了陈玉。
陈玉看了一眼时间,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刚迈开步子下楼,贺济城紧跟在他身后,两眼水汪汪地看他。
他没办法,又解释说:“我回家吃饭。”
被李小婉再次抛下或多或少刺激了贺济城的神经,他本人不在乎,可疾病并不会因为他的主观情绪就不到来。
他好像不再能忍受分别,特别是要分开的那个人是陈玉。
好像只要陈玉一脱离他的视线,下一秒,世界就会坍塌。
粘着陈玉是贺济城找到的新爱好。找到就要做到,贺济城打算即刻开始实施。
他说:“那我也回去。”
陈玉听得头都大了,立刻拒绝说不行,因为是张兰芝叫他回家吃饭。
陈石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上了清北大学,一家人都高兴,打算庆祝一下,陈玉不想开到一半的庆祝会变成追悼会。
他跟贺济城说清楚,贺济城稍作思考,一脸严肃地说他想跟张兰芝道歉,黏在陈玉屁股后面下了楼。
陈玉没想到贺济城还有这样觉悟,觉得人要是想变好,出息得也很快,不好打击他的自信把他关在车门外,就让他上了车。
回家路上,贺济城开心溢于言表,用手机连了蓝牙,放了一路蓝调音乐。
陈玉半路听得犯困,比起这种高雅的应该出现在豪车里的音乐,他的老旧迈腾应该更适合土味dj。
想切换,可看贺济城轻阖着眼很享受的样子,他握方向盘的手没再动。
反正,他听什么都一样。
开门的是陈石,见到贺济城惊喜得跳了起来,转头告诉张兰芝,家里来客人了,手里拿着给陈玉准备好的拖鞋直接送给了贺济城,贱兮兮地让陈玉自己再拿。
陈石是今天的主角,陈玉不满意也不好骂他,何况身后还有个贺济城。
陈石很自来熟,早已经把贺济城当做朋友,把他从陈玉身后拉进屋。
张兰芝出来看见贺济城顿了一下,扬起笑脸邀请他入座,贺济城回头看了一眼陈玉,得到陈玉的默认才敢坐在客厅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一家人对贺济城的印象不差,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想起来在一个普通人生病时前去看望已经不易,只是张兰芝不太认同他打扰陈玉相亲这件事,有抵触情绪也正常。
张兰芝出院之后,张阿姨来家里看她,闲聊说起邻居家的姑娘,跟陈玉相亲回来突然开窍,找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朋友。
而至于陈玉包养男大这件事,也是无稽之谈,有点报复陈玉的意思,才逢人就说。
张兰芝不糊涂,很快就明白错不在贺济城,后又从陈玉口中得知他患有精神疾病,张兰芝感觉更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孩儿,放松啊,别拘着,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哈,”张兰芝端过一盘水果,“你尝尝这个,都是阿姨今天买的,新鲜的。”
陈石见缝插针,冲贺济城挤眉弄眼:“开饭还得好一会,要不然咱俩去房间里打会游戏?”
“去!”张兰芝斜他一眼,“哪都有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打那个游戏的,那个......”
张兰芝被陈石打岔,想了一会贺济城的名字没想起来,一气之下拧了陈石的后腰,陈石就在沙发上弓着身子喊疼,半晌才想起来叫哥。
陈玉换完鞋把衣服叠进衣柜,路过客厅告诉张兰芝贺济城的名字,进了厨房。
“哦对!济城,你看我这记性。”
贺济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着,听陈石喊叫连天的高音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他眨了眨眼,起身郑重给张兰芝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哎呦,”张兰芝连忙起身去扶贺济城,“这是做什么的呀,没事,没事孩子,上次吧,也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嘛,都是误会,你看,这不是说开了吗,说开了好拉。”
贺济城迟迟不抬头,眼前的大理石地砖变得模糊,时隔二十年,母爱这个距他遥远不可奢望,仅存在于现代汉语字典的词语变得生动又形象。
豪门贵族对家庭看得重,一个出身低微的商务女,怀孕与否都不会改变什么。
但不凑巧,贺济城的母亲年纪小野心大,天真地认为可以母凭子贵,大着肚子闹到了宋家。
当时正是扫黑除恶的关键期,宋太太怕舆论发酵退了一步,留她在家里做了个保姆。
“你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你生来就比别人差”,“你得会争抢”这三句话是母亲常常教导贺济城的。
如果不听话,等来的便是饿上三天的肚子。
可如果他认可母亲,展露出一点强硬的态度,哥哥和父亲便不会坐以待毙。
在他眼前去世的母亲,成了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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