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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喜欢 他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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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陈石存在,贺济城逐渐开朗了起来,不再怕人,很快和陈玉家人熟络。
他问陈仲天讨酒,陈玉听到酒精,警觉地抬手挡住陈仲天递过来的酒杯说,他还小,不能喝。
刚抿了一口酒的陈石撂下酒杯,意有所指地看向陈玉。
“吃饭。”
陈石撇嘴,偷偷给贺济城倒了一点,不满意地跟他小声嘟囔:“这就是我哥,怪不得母胎单身,他能找到媳妇才怪呢,谁能喜欢他这样的老男人。”
话音落尾,贺济城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贺济城愣坐了一会,想起来弯腰去捡的时候,陈玉手臂前伸跨越整张餐桌,已经把一双新筷子送到了贺济城跟前。
因为瘦,已经挽起几圈的袖子没有紧贴着,贺济城恰好好看见陈玉衬衫下那白皙的皮肤。
陈玉见贺济城双目愣直,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交到贺济城手上,不知是不是错觉,陈玉觉得他的体温稍稍停留了一会。
接到筷子之后,贺济城还是一直在看他,他没办法,就把手上拆解好的螃蟹放到他碗里,希望他吃饭的时候能专注于吃饭本身。
经过陈玉的提点,贺济城现在是不看他了,吃着螃蟹又开始笑。
不知道螃蟹里是不是被下了不微笑就会死的毒药,一直到用餐结束。
张兰芝是热情起来谁都拦不住的性格,得知贺济城马上要和陈石做校友更是激动,留贺济城在家里和陈石玩了一下午。
天色渐晚,陈玉还有李院长单独留给他的几个教学文件没看,拿起外套走过玄关准备回家。
刚压下门把手,就想起贺济城。
为了防止他日后翻旧账,陈玉回头问他是打算在这里继续玩还是回家。
“肯定是玩啊,我们两这关还没打过去呢。”陈石替他回答。
贺济城持本人反对意见,不做声响地已经来到玄关,挥手跟陈石说再见。
陈石老远看着贺济城紧贴在陈玉身后,笑着跟他说写什么,觉得一定是贺济城不小心被他哥抓住了把柄,才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只冲他摇尾巴。
而他,一定要做拯救兄弟于水火的大英雄。
“哎呀,哥,”陈石从客厅地毯爬起,“你回去有什么事啊,再说,你要走就自己走呗,济城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家。”
陈玉问贺济城的意思,贺济城拼命摇头,陈玉就出门说:“顺路,他自己回家,我不放心。”
张兰芝闻声从卧室出来,见两人要走,立刻上前一步训斥陈玉,说他心里没有家人只有工作,自作主张留下了陈玉。
陈玉站在门外思考了一会儿,整个假期他只在家睡了一天,确实有点忽视他们的意思,不好反驳张兰芝。
他只好受累,先送贺济城回家,再开车回来。
“你哪里看出人家要回去的,”张兰芝冲陈玉招手,让他进来,“房间很够用,就都在这睡呗。”
陈玉不知道,房间够用的意思是贺济城即将跟他睡在一个床上。
“你......”陈玉洗漱回来,见床上凭空出现个庞然大物,心情不知该怎么描述,站在床边驱赶贺济城,“去陈石那边睡。”
贺济城抱着被子不撒手,说陈石的床是单人床,放不下他。
他总是有借口可以找,陈石的床睡不下,还有沙发,再不行——
“你没家吗?”
陈玉很想这么说,但考虑到贺济城家庭复杂,又是一个大脑缺根筋的人,很容易把他的话当真。
恶语伤人,在能忍住的情况下,陈玉还是没说出口。
陈玉总结上一次两个人昏头的经验教训,觉得对待贺济城确实不应像对待普通人那样没有防备。
概念上的界限对他起不到一点作用,所以陈玉拿两个枕头在他们中间隔出一道不容他逾越的鸿沟。
贺济城起初还算配合,安静躺了一会便现原形,没分寸地从后抱住了陈玉。
“......”
脸贴在他后背颊骨的位置,有时候一个姿势呆久了许是觉得闷,还要用脸颊蹭他,睫毛碰到背阔肌的时候,很痒。
“哥,我是第一个吗?”贺济城的声音闷闷的,“你亲的第一个人。”
陈玉浑身僵硬,他从没想刻意抹去事实,但当这句话从贺济城口中说出来,莫名不爽,不想再忍,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让他去床和衣柜的缝隙睡。
贺济城不怒反笑,他已经不需要明确的是或不是,陈玉的反应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知道现在对陈玉到底是什么想法,但绝对不再是讨厌。
在陈石房间呆了一晚上,彼此把关系拉得更近了,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报道的时候一起去。
因为存在陈玉这个共同话题,陈石终于找到了可以倾倒苦水的知音。
贺济城没听进去几句,看着满墙壁上褪色破旧的奖状出神,又想到了那篇几乎是在诋毁陈玉的个人介绍,他问陈石是怎么回事。
陈石听得一愣,挠了挠头才开口说确有此事,但那是陈玉自愿的,父母并不知情。
陈玉初中连跳两个年级,上高一时,陈石刚出生。
那时县里的服装厂倒闭,陈仲天成了下岗工人。
张兰芝在家带孩子,没有收入,身子弱又没有母乳,很快就需要靠借钱生活了。
他们瞒着陈玉,但陈玉太聪明了,聪明得人又很多愁善感。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陈玉认为辍学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所以他才有个人简介上的那段话。
后来,陈玉考上最好的大学,入学第一年就拿到奖学金,没课空闲时候回家帮张兰芝照顾陈石,分担家庭压力。
陈石也听话,从不闹人,日子越过越好。
再过几年,陈玉省吃俭用攒下钱,付了这套三居室的首富,把他们一家接来了滨海。
陈石说到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骄傲,补充说:“我哥牛逼!其实这屋原来是我哥住的,我想着能激励自己一下,就搬过来了。”
贺济城附和说是,可心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情绪一直堵在心里,闷得发痛。
贺济城突然就想抱抱陈玉。
“你身上好冰,哥。”贺济城在陈玉后颈处轻啄了一下。
陈玉浑身激起个机灵,没再说些“别碰我”,“走开”,“离我远点”,诸如此类的废话,只伸手挡了一下。
就算是冰块,在床上折腾这么久也要被贺济城这块粘人的橡皮糖给捂化了。
他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好让贺济城迷恋的,非要贴着才能睡着,还要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陈玉总不能大方承认失败,说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到适龄女性,就搪塞说:“......没有原因。”
“怎么可能,”贺济城稍稍翘头,“你这么好,没人追你吗?”
“......”
陈玉打算装睡,贺济城听不到回答,又自言自语般的开始揣测:“像我这样的人都有人追,哥......你不会真的不行吧......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喜欢男人,自己不知道......”
他说完,陈玉没办法再装睡了,甚至纠缠过后稍有平缓的心脏又开始被吓得突突跳,手脚发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想法,越来越向他的理智逼近,越近就越真实,仿佛贺济城做的所有行为都有了依据。
“你喜欢我吗?”陈玉把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语气又很温柔,“如果你有这种不正常的想法,我劝你及时调整,别费力气在我身上,我喜欢女人,也没你想的那么恶心。”
贺济城皱了皱眉,沉默一会松开陈玉,声音很小,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说:“怎么可能?我?喜欢你?”
关于感情话题向来不适合过分研讨,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不应该再躺在一个床上。
陈玉抱起枕头跟贺济城说:“那最好,早点睡吧。”走出房间。
客厅昏暗,只有月光陪着陈玉。
今晚注定无眠,他没急着躺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乱做一团的思绪被主卧传来夫妻两人的呼噜声震得无法理清。
从一开始不理解贺济城,到现在仅凭他脸上一帧肌肉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变化让陈玉都哑然。
他说不可能,可语气和表情实在是不得不让陈玉多想的样子。
只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被贺济城喜欢,带给陈玉的俨然已经不是喜悦而是不安和焦躁,他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其实这一个月和他接触下来,他能感受到他人并不坏,甚至比社会上的大部分人都要好,要单纯。
就算他不讨厌他,对他有好感,抛开性别,年龄,社会关系,陈玉大概也只是愿意试着去了解,没到要死要活要在一起的地步。
何况他对他没有好感,哪一样又都抛不开。
陈玉睡了几个小时,不多但足够恢复精力,吃过早饭后送贺济城回家。
今天,贺济城没再当率先开口说话的人,只是安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被高温炙烤得像水波似的柏油路面。
半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来得次数多了,保安已经认识陈玉,冲他微笑抬杆放行。陈玉立刻摆手下车,说这次只是送人不进去,停在路边就好。
贺济城轻关车门下车,陈玉和他隔着一整个车的距离,终于听见他微带有距离的声音。
他说:“再见,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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