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照片 他原来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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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被问得一愣，大火炒菜的电锅滋滋作响。
陈玉忙不迭地切断电，不知道贺济城从何臆想出来的，回答说没有。只是陈玉依旧背对着没看贺济城，从贺济城的视角看有点不自信。
“哦，”贺济城向前两步，带着探寻的眼神凑近陈玉，语气倨傲不像是在求人，“我讨厌他，你别和他亲。”
“我和谁接吻跟你有关系吗？”陈玉微微侧头，盯贺济城的眼睛说。
“......有，我们现在是那种关系了，你和他亲过，就算我被他亲了。”
这句话有点无理取闹。
陈玉不太懂贺济城口中说的关系是哪种关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容泽洋接吻。
他很想纠正贺济城，告诉他接吻不具有传递性。可转念一想，在贺济城眼里，他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他的同类。
陈玉不想再把误会扩大，及时解释说他取向正常，不会和男性接吻，叫他别多担心。
贺济城右眼跳了一下，立刻问：“那我算什么？”
“意外。”
陈玉回答得淡漠，贺济城垂着脑袋也没再说话。
晚饭期间，气氛微妙。
在接触时间上，贺济城明显比不过容泽洋，也不了解两人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
陈玉每给容泽洋夹菜，贺济城都忍不住要瞪他好几眼，让他实在没了再待下去的欲望，饭后帮陈玉清洗餐具再次提醒他注意身体后，就回了宿舍。
陈玉去门口送他回来，见贺济城还神情阴鸷地呆坐在餐椅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提醒他时间不早，该回家了。
“走吧，”陈玉边穿外套边送客，“我送你。”
“吃撑了，歇会。”
陈玉放下车钥匙，突然很怕贺济城赖在他家不走了，他又说晚上要开一个关于开学规划的线上会议，怕他打扰自己。
“我不出声。”
“你不是要回新西兰吗，早点回去收东西。”陈玉下达逐客令。
贺济城说：“我没有行李。”
陈玉褪下外套在心里叹气，觉得贺济城如此赖皮是还没想明白两人接吻的事，作茧自缚。他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跟他聊聊。
刚坐下，贺济城率先开口，语言组织得凝练，应该是在心里想了很久问他：
“他总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因为我吗？”
“不完全是，”陈玉念着和他想说的话题大差不差接着说，“答应了你爸爸照顾你又私自毁约是我的不对，我欠你一声抱歉，后面尝试去找过你，你不在，工作的时候有点分神很正常。”
“但我母亲因为你住院，我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希望你理解。”
贺济城埋头扣指甲缝，迟迟没同陈玉对视。陈玉看出他不太放松，后发觉是不是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让他陷入了防御状态，语气又柔和了些说不是在怪他，只是就事论事。
“对不起。”
陈玉还试图换一种让他易于理解的方式，贺济城脱口而出的这三个字打乱了他的思绪，搭在桌板上的手指跳了一下，意外又不意外。
“我不是开脱也不是想获得你的同情，”贺济城终于抬头看他，说得坦然，“我有病，有时候我不太能理解你们的情绪，我太迟钝了。”
贺济城又说：“我知道你来过，我在楼上看到了但是我害怕，因为我做错事了，我怕面对你，你太像我父亲了。”
陈玉不明所以，贺济城说“生父”。
在之后的谈心时间里，陈玉觉得一分一秒都过得难熬。
他了解了很多关于贺济城的事，包括他是宋继威的私生子。
至于宋继威，没有一个中国人不认识他，早些年靠房地产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白手起家，每一块地皮，每一单经过大陆的跨国生意都有他的股份渗透。
生意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叫人妒嫉，媒体对他的吹捧更是不带思考。陈玉不总看电视但新闻听得宽泛，他还记得某财经频道曾褒奖他为香港一处贫民窟捐赠了小学。
尽管是做善事，陈玉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太面善。
他昨晚梦里的哥哥，叫宋格，长盛科技的CEO，陈玉甚至收到过这家公司的offer。
当时他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是一家极年轻的企业，用了不到两年时间跻身全球五百强，尖端科技的领头羊。
除此之外，关于公司制度不合理的帖子陈玉一个月不合眼都看不完。其中一些隐晦的提到了宋格，说他做事雷厉风行，不讲道理从不接受批评，陈玉觉得无法同这种人共事，所以拒绝了。
贺济城说得浅显模糊，介绍的两个人都是陈玉随便上网就能查到的，又说其实宋继威对他不错，可若是真的不错，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寄养在贺文家里十多年。
说与不说都是贺济城的权利，陈玉知道追根溯源的结果不会是什么好结局，就安静听贺济城讲，没追问。
贺济城又说李小婉像他已故的母亲，解释昨晚作出应激行为的原因。
“所以......我想好了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玉呼吸一时没调整好，被空气呛到咳喘，忙说“不用”，又说，“就是意外，没必要这么隆重，忘掉就好。”
贺济城不满意，还要坚持说什么，贺闻的电话救了陈玉。
“你终于接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见到济城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刚按下接通，贺闻语气很急，声音从听筒里炸出，不用开免提就能听清楚的程度。贺济城伸手示意陈玉把手机给他。
手机到手，他即刻夹细了嗓子叫爸，逐个回答贺闻的问题。
“我在哥家，”贺济城说，“没事，就是睡过头了，哦，手机丢了，什么事？”
贺济城拿着手机认真听了一会说知道了，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陈玉。
之前谈论往事时脸上浮着的一层淡薄情绪不见踪迹，陈玉猜想应该是好消息，便问他什么事。
“没事，”贺济城翘起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自信说，“就是不回去了。”
晴天霹雳。
“......嗯，不回去就住下吧，”陈玉还在骗自己，更愿意相信他口中的不回去是暂时的，“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贺济城理所当然地点头说“好”，不给陈玉片刻钻空子的机会，说他被清北大学录取了，又明确告诉陈玉，“我不回新西兰了。”
陈玉公寓空间有限，没有单独做书房，办公的地方就是靠近阳台的一片开放式区域，和客厅没有隔断，贺济城窝在沙发上，很容易就能看见陈玉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正两手交叠着靠在桌边，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块厚大腕表，对视频那头人提出的意见做分析。
贺济城跟着听了一会，了然不是容泽洋的声音才逐渐把注意力转到手机上。因为答应陈玉不能发出声音，开会前几分钟，他问陈玉要了手机，打算刷视频解闷。
“什么声音？谁喇叭没关？陈......玉？”
工作会议那头李副院长正在为下学期的科研工作犯愁，对于突然传出的娱乐音乐稍有不满，看见标注着陈玉的话筒正在闪烁，不可置信地破了声。
陈玉下巴微扬起角度，瞪了一眼躺在沙发上贺济城，警告他如果再出声，马上就把他扔出去，贺济城冲他笑乐笑，见他把手机静音，才将视线回到电脑屏幕说抱歉，关闭了话筒。
“嗯，没事，大家不发言的时候把话筒静音就好，好了，说回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下学期......”
静音看短视频食之无味，由于登陆的是陈玉账号，推荐内容大多是学术研究和科学科普，贺济城快速滑动屏幕，觉得无聊。
不知是不是认床，昨晚睡得落枕，贺济城将手机举过头顶，让自己僵硬的脖子舒服一点。
手机没锁屏，贺济城碰到了底部的加号。页面跳转到拍摄视频的界面，前置摄像头正对着他和身下的粗布沙发。
贺济城对自己的样貌满意，没有不欣赏的义务。换了各种角度自恋好一会，强忍着没有按下拍摄键，又想起之前在美国时没有软件权限，好奇地想点开下方的特效试试。
贺济城突然坐了起来，拇指靠在手机边框不动了，在特效旁边的相册里，出现了他的脸。
他心跳得很快，以为是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拍摄，照片已经存储到陈玉的相册。他正犹豫是否要未经陈玉允许点进去处理掉，把手机拿近一看，才发现背景全然不同。
贺济城没再想那么多，点开相册，腮边的肉抖了抖，瞠目结舌。
照片上，他躺在陈玉腿上，双眸紧闭睡得很沉。陈玉没有出镜，只有被他压出褶皱的布料粗显出的腿部轮廓和平坦小腹。
拍摄时陈玉应该是微弯着腰，小腹上的衬衫裂开了个小口，恰好露出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
这个姿势，不落枕就怪了。
贺济城轻笑了一声，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忽地紧起眉毛，想起昨晚他好像是做了梦的。
自五岁那年被宋格扔到货船上，贺济城能做的梦有且只有一个。
不由分说就落下来的巴掌，倒在水泥地面正在流血的母亲，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的父亲，都在那个潮湿发咸的夜晚欲将他吞噬。
刚被贺闻带走的几年，这记忆太新太清晰，他常常被困在那里，甚至为了不做梦，贺济城干脆不睡觉。
后来接受到正规的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在安全环境下长大的贺济城才逐渐能凭着意志力解救自己。
但解救方法也只是从梦境到现实，醒来时亦有心悸，从没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
现在，他垂眼看着那张照片，心里骤然紧缩。对于好久不来他梦里的几个怨鬼没有什么想法，倒是对照片右上角的那个男人五味杂陈。
或许昨晚，他依靠的不再是他幻想出来的海上孤魂，而是一个来自陈玉，温热又坚实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