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但是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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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长脑子了。”我对可算想明白了的魏冬说，“都被人当傻子玩儿了，还觉得自己可伟大了，拯救别人于危难之中，是不是啊？”
“我哪儿知道……”魏冬还试图嘴硬，看着没有要和我这个莫名其妙被自己兄弟阴了的人道歉的打算。
所以在让成燃的人放开了被按着的魏冬后，我没忍住，又把魏冬给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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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冬估计也是知道这事儿上自己确实不占理，就那么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没还手，让我揍了好几拳。
然后我们仨就那么坐在那儿，沉默着，谁也不知道先开口，主要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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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魏冬在拿着成燃的人提过来的医药箱给自己上药，拒绝了我没好气的‘要不要帮忙’，给出的理由是我无法辩驳的‘怕你又给我来一下’。成燃在那儿用手机搜我和海啸当初的事儿，毕竟当事人看着不是很有兴趣解释一下。我在那儿低头吃水果，并且想我到时候到底要怎么和我爸和爹说个事儿。
我自认为当初和海啸的第一次就已经很丢人了，结果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让我更丢人。
牛逼，真牛逼。
我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么被人一直在雷点上蹦迪，这混蛋玩意儿真当我是开染坊和善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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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怎样，我都得先把事儿了解清楚，省得过会儿捋线的时候被一团毛线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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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当时跟你的说法是——我让他把孩子打掉，但是他想留下这孩子，又不敢和我硬碰硬。迫不得已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出国。”我一边儿吃着果盘里的菠萝切块一边儿说，“你听着还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儿？我就问你，他那个时候都住我家了，我要真不想要孩子，干嘛还多此一举把他带回我的别墅？”
“不要孩子我没有避孕套啊？”我问，“不能上抑制剂啊？我实在不想要不能给自己结扎吗？”
“现代技术都这么强大了，还能在有防范的情况下生下个孩子吗？”我问。
魏冬的头低了。
“而且我爸跟我爹还都在，”我没有顾及他看着像是快掉下去的的脑袋，“你觉得他们会让我这么做？”
“我不知道啊，”魏冬的头更低了，不过很快又因为上药不得不重新抬起来，他一边儿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戳蘸药的棉签一边儿回答，“他当时跟我说的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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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是一个Omega，跑过来跟我说他怀孕了……他本来也又比不上你有钱。”魏冬说，“我第一反应肯定是你上过不认账。”
我不是很能接受一个‘挺真的’就能让这和我认识这么久的家伙去信任别人而不是信任我，所以我又给了魏冬一脚，他被我一脚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
这次他甚至没试图坐回沙发，他直接认命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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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还想给他来两拳，但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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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说真的，一个拿着医院证明的单子的Omega跑过来跟我说我哥们儿想赶他出国……”魏冬看我实在来气，解释说，“我就算再信任你，第一反应也只能是‘你怎么能这样’，本来Omega就挺弱势的。”
“但我做错了是真的，你也别生气了，这事儿我认。”他说，“你那个公司不是最近对一个地皮很感兴趣吗？我去给你谈下来，怎么样？”
我有心想说就一块地皮你也好意思拿来跟我道歉，我的清誉怎么办，尊严怎么办！
“去吧，旺财。”我说。
算了，反正我的清誉和尊严已经被海啸卷走的差不多了，还是直接在魏冬这儿提现它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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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冬张了张嘴，长叹一口气，也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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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事儿是他想报复你吗？”大概了解了我和海啸之间情况的成燃问，“不然我想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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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他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不太理解，“我家的确是做房地产这一块儿的，但又不是做会惹得别人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的黑灰产……”
听到这话的时候，旁边的成燃下意识摸了下鼻子。
“我也没什么经验，毕竟我之前也没谈过恋爱，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心理。”他说，“所以这件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向了魏冬。
在用药擦自己膝盖的他看了我一眼，还是迟疑地往我这儿挪了挪：“……你这回换个地方踹行不？真有点儿受不了了。”
“滚！谁要踹你了。”我收起一开始想踹他的念头，开口说，“……你既然说他是来找你的，那他现在估计也不知道你知道他耍你了，对吧？”
“你在这儿念绕口令呢？”魏冬问。
我额头上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这次换了个地方踹。
魏冬在嘴上拉了下拉链，这次干脆躺在地上抱着腿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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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如果哪天回国了，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跟在地上看着像是在思考人生的魏冬说。
“你疯了啊？”魏冬立马抬起头看着我。
“是还想叙旧情的意思吗？”成燃也不太赞同地看着我，“小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这个Omega具体的事情，但是这种情况……”
“恋爱脑晚期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叙旧情吧？我叙哪门子的旧情？”我忍无可忍，“我是受不了，我要亲手结束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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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让我丢人丢大发了，我好不容易接受我家里多了一个人的事实，他跑了。你说他跑就跑了吧，我又没办法拿根绳把他栓家里。关键是跑之前还要和我好友编瞎话败坏我声誉，说得好像是我把他赶出去一样。”我说，“我倒要看看他这种情况下还回不回国！”
——他敢回国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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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人就是不回了呢。”魏冬拆我的台，“我记得他去德国了，他走之前还跟我提过，他要去德国追求自己的梦想……”
“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吗？”我看着魏冬，“又是找你帮他跑又是跑之前说自己去哪儿……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用烟雾弹炸你的？”
“没啊……他到地方后给我发过视频。”魏冬说到这儿，想起什么，猛地翻身坐起来：“哎，他还特别跟我说不要告诉你……他不会其实是想让我告诉你吧？”
“你幸好没说，”我觉得他这个猜想似乎也不是没可能，“我现在是真想把抑制贴撕了和你在这儿来场自由搏击，你再加码我真要再给你一拳。”
“……别，真别。”魏冬立马双手合十，“我真错了……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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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我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成燃，“……德国吗？”
“需要我帮你查一下吗？”旁边的成燃举起一只手问，像是在等老师提问的小孩儿。
“不是，”我摇头，“我才懒得知道他在国外到底过得怎么样，我就是觉得挺巧。”
刚好是我和成燃毕业后第一次见面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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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你负责。”我对魏冬说，“他一联系你说要回国你就必须马上告诉我，听见没有？！”
“行。”魏冬跟我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很诚恳，“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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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别告诉我家里人这事儿吗？好弟弟。”魏冬双手合十，“真的很丢人，我爹知道这事儿后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冲他露齿一笑：“看你表现。”
“好的哥。”魏冬认怂认得很快。
其实我压根不会告诉魏冬家里人这件事儿，毕竟海啸怀孕跑了还诬陷我这事儿我都没想好怎么和家里那两位说。
但这一点不妨碍我现在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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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结束，我带成燃去了我的别墅，一个人住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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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我就是觉得我的别墅布置的很好，没人欣赏的话简直可惜。
第二方面是我想表达你是我的好朋友，我都没带其他人来过我家，我只带你回家。
第三方面……是我希望他在暂住我这儿的这段时间里，能因为暂住我这儿而别跟他的朋友提我身上的这些事儿。
毕竟八卦这事儿谁不爱传，哪怕对他的交际圈不了解，我也不是很想成为他们闲谈时的倒霉蛋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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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燃看上去对我带他来的是我一个人住的别墅而不是酒店这事儿倒是接受良好，甚至夸了我做汤好吃。
我说我可以教你，你到时候自己在家也能做，成燃说那可能不太行，他做汤不行。我想了想他之前给我做的那些饭菜，决定不去想做出那种好吃到让我想把盘子吃了的人怎么能不会做汤。
……说不定是上天给他开了一扇门，然后关了窗呢。
就好像老天这死玩意儿可能是不爽我是个青年才俊，所以在我扬帆起航准备闯出一番天地没多久后就给我安排了一场海啸，力求能够把我一巴掌拍死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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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带他去了几个景点后，成燃也在某天和我说不能老住我这儿，然后走了。但他没带走我放在家里给他准备的那些洗漱用品，我也懒得撤掉。
这之后，我也在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回了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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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儿告诉你们一声。”我直接推开大门，直接跟在沙发上坐着的我爹和我爸说，“分别是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听哪个？”
“好消息。”我爹说。
“段家好像有后了。”我对他俩说。
“坏消息呢？”我爸没有因为‘好消息’放松警惕，“坏消息是什么？”
“是他生的，”我没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海啸的名字，因为想也知道他们能猜得到，“而且他离开那天就有孩子了，他和我朋友的说法是我知道他有孩子，然后把他赶出国了。”
“这不是俩坏消息吗？”然后我听见我爹笑着说，但是是被生生气笑的，“哪儿来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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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和我朋友商量后的想法就是等他回国后，我朋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到时候再看看怎么办。”我没去管我爹那句话，一鼓作气把后半句对着他们吐完了，“好了。我要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两个消息，你们要想笑就笑吧，我真是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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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车回来的时候就想过说完这话后，迎接我的东西会是什么，多半是要笑我——因为就算我爸和爹平时再怎么疼爱我，我在情感这事儿上摔的跤也太多了点儿。
但奇怪的是，我没听见意料之中的笑声。
反倒是抬起头的时候，我爸几步到我跟前，然后把我一把抱住了，抱得很紧，以至于我甚至愣了下。
他身上那股属于硝烟的味道也隐隐从后颈位置的腺体逸散出来，我上一次闻到类似的味道，还是我爹和他告诉我以后就和那些亲戚没什么关系了的时候。
信息素不止是发情的时候会逸散，情绪激动的时候也同样会出现逸散的情况。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接着我就听见我爸说，“倒霉孩子。”
“当时就不该觉得就教你那三样东西的概念就够了，”他跟我说，“还应该告诉你碰上这种人应该怎么办。”
我忍了忍，很努力地把听见这话后就想往外涌的眼泪给憋回去，没憋住，还是滚出来了。
“丢死人了，”然后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要烦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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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一直没告诉我当初我们的第一次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觉得生气，因为也许是他觉得确实不好说，也许是觉得难以启齿。而海啸离开前沉默，不告诉我他怀孕了，我同样觉得没关系，因为也许是觉得我还不算很靠谱，还不值得他去托付。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他跟我身边儿的人说我知道了一件我根本不知道的事儿，然后说是我把他赶到国外的。
我无法忍受总被当成一个傻逼，而且居然是被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太恶心了，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我更不敢想别人会怎么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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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魏冬没有告诉我关于海啸的事儿，大概也是因为海啸的确没找他。但他经常会给我发一些新闻，告诉我哪个产业看着很有前景，也会在我决定和成燃合作进军电子产业的时候，选择不要脸地插一脚。
我对他当时没有来问我就自顾自认定了我是个人渣这事儿是感到不爽，但我没有办法在他给我做了这些之后继续对他拉脸色。因为归根到底，这事儿的主要问题既不在轻信了海啸的他，也不在被海啸瞒到最后还当傻逼一样糊弄倒霉的我——而在现在离我们有那么远的海啸，这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就算是要发火，一开始想对他发的也发完了，剩下的火再怎么让我生气，发火的对象也不能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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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成为了新公司的股东，魏冬拍拍胸脯说自己要当这个法人。
我和成燃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让他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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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的起步和我最开始的那个公司相比，不算简单，因为我家里人在这个领域的事上没办法给我什么经验，我们几个人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在公司初具雏形的时候，公司里的大半员工甚至是刚毕业的学生居多。那段时间我们三个人会和其他员工一块儿挤在虽然不算挤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说一嘴自己的想法。
后来过去了两年，这家公司也慢慢起来了。
有的人在坚持不到两年后选择离开，也有的人死扛着大旗不肯走。
但是没再出现我的人带着一群人离开的情况，魏冬说这是因为我们之前搞公司的时候只能算是二代借着一代的手过河，他们没法相信，又不愿意舍弃资源，带着其他人走到敌对公司无可厚非。这会儿我们三个人除了这家公司也在另外的领域做出成绩了，就算是想做出这种事儿，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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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年的时候，这家公司让我们三个人成功上了一次商业杂志的采访。
这时候外界对我们的称呼不再是喜欢拿钱打水漂的三个神经病，而是有能力有想法的青年才俊。
我们接受了采访，采访的时候每个人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等到回到公司后锁了门，三个有能力有想法还不苟言笑的青年才俊齐齐在比最开始更大的办公室里对视一眼，魏冬先拍桌子狂笑，我和成燃偏过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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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的时候，和一个Beta结婚的魏冬给我发了个消息，消息的内容很简单：他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你到时候要不要去见他？
我说我确实要去趟机场，但不是为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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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冬懂了，然后问一句：多久能吃到你俩的喜糖？
我说现在来说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毕竟我们俩都是Alpha，倒是你，干嘛这么操心我们俩？
：我好给你俩包个巨无霸的红包，以表示我当初对那事儿深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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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条消息，没立刻回复，
其实海啸当初那事儿在这么久后在我这儿已经翻篇了，况且我当时还给了他好几拳……还有几脚。但在挨了揍的魏冬看来，那事儿似乎没那么容易过去。以至于这么多年后，他依然会主动提起。
我没再和往常一样说什么‘差不多得了’，只简单说了句：那你现在就给我发个红包。
魏冬没打字，直接给我发了，但是我没领。
：行了，我不领冬哥你的红包，这事儿翻篇了知道吗？以后再提就真跟你翻脸。
这是我在几年后重新把对他的名字换回了那个称呼，而他那边儿也显示了好半天的‘正在输入’，不过最后打过来的只有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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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成燃订了那么早的机票回这事儿有点儿不爽，但和他刚交往那会儿总喜欢坐红眼航班半夜回来吓我一跳相比，他现在隔一天才回已经算是有改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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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成燃谈恋爱的契机其实没那么复杂。
就是某天喝完酒，他领我回家，那天刚刚好是情人节，大街小巷全是闪闪亮亮的装饰品，还有走着走着就要挤一块儿腻歪的情侣。我只是觉得街上那些灯很晃眼睛，但是又觉得这画面热闹，偏过头去看，然后听见旁边的成燃忽然来了句——‘你有想过和谁谈恋爱吗？小也。’
我说我没想过，我不知道。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收回视线，用手在车窗上慢慢地哈气，然后在上边儿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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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说我其实想过，但是不知道应该跟谁。
接着我说我最早的时候特别想找个人谈恋爱，但我不知道我要跟谁谈，我也没对谁有特别的好感。我甚至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但我就是想谈恋爱。
直到遇到海啸那事儿，我不敢谈了，完全老实了。
但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因为我觉得成燃也能明白，他好歹算我当初揍冬哥的半个‘见证人’，况且海啸这事儿对我来说是真丢人，提一次我就感觉自己又丢人一次。
成燃说他也有过不敢谈恋爱的时期，因为哪怕是家里人都不会全心全意地爱他，那他就更没可能信任一个陌生人。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转过头，看着成燃。
“什么意思？”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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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到这么大了，家里人不能全心全意地爱对我来说依然是个无法理解的概念。
因为我家里人在这方面给足了我东西，让我没说什么‘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这种话的机会。但我也不爱和别人说这些事儿，特地把自己习以为常说给别人听本质上也很奇怪，会让我觉得像是在炫耀。
所以我现在也只是看着成燃，等他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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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人从小就教我练枪，”成燃说，“因为他们说什么也比不上你有武器。而在有武器之前，无论别人摆出了什么样谦卑的姿态，都有可能只是在把你当小孩儿糊弄着玩儿。”
“他们也确实是没想错。”他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后面真遇上了绑架——但我家里人接到绑匪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我问。
“他们说我被绑匪绑走是丢他们的脸，因为我如果再小心点儿，这事儿就不会发生……绑匪当初找他们要三百万，不多，对他们来说只是洒洒水的钱。但是他们说不会把这笔钱交到绑匪手里，他们会把这笔钱交到带我回去的那个人手里。”
“无论那个人带回来的我是尸体还是活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无论这个人的身份是绑匪的其中之一还是其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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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觉自己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总怕自己丢人，不然不会在海啸的事儿后对感情这事儿敬而远之。
但是不妨碍我觉得成燃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吓人。因为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他被自己的家人从‘孩子’这个身份上忽然剥离开，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继承人’。
孩子意味着你可以不完美，可以做错事儿，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家里人就总会敲敲你的门然后没好气的说‘出来吃饭，胃不想要了？’。但是继承人不一样，这个词儿听上去意味着你的一切表现都是按分数算，需要做好记录，这样他们才好打成绩。
我很难想象会有孩子需要被迫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甚至需要在性命受到危险的时候听见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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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听成燃说了很多，他看上去也没有想停下的打算。让我感觉他像是等这个倾诉的时机等了很久很久。我没打断，始终都在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附和两句。
然后我听见成燃忽然抛出了一句德语的但是我喜欢你。
掺杂在那些话里的一句德语的我喜欢你，在此之前我以为他根本没喝醉，因为他组织语言的能力依然和喝酒之前一样好。结果那句德语的‘我喜欢你’一出来，他就开始用德语和中文掺杂在一块儿的说话方
式，跟我讲大学的时候他就在看我。
我都愣住了。
“你知道吗，那个瞬间我真挺讨厌我的家里人的，他们明知道在那个学校的人有心的话就会查到彼此同学家庭和家人的身份，但他们依然试图让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并且认为我只要靠这个，其他人就会忘记我是他们孩子的身份。”他说，“所以在其他人被喊成一个称呼的时候，我头上得顶着两个称呼。”
“因为这个，我当时没敢和你搭话。”
“你看见我点头……我就只会想他看我了，然后呢？然后我现在要怎么办，我要打声招呼吗？”司机把车停进车库，但坐我旁边的成燃看着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打算，“是中文的‘你好’比较好，还是德语的‘你好’比较好？我觉得德语比较亲近，因为我小的时候是在那儿长大的。”
“但万一你觉得我说德语很装呢？这又不是在德国，所以我当时就在想我应该用中文和你打招呼，接着我开始想要怎么搭话才比较好，我要怎么称呼你？我不希望和其他人一样叫你什么房地产大亨……然后你转过头，我们结束了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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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和我们说了一声后就走了，不过是在手机上说的，估计是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回了句注意安全，看见司机下了车，开着旁边属于他的车离开了。
而我和成燃照旧都继续在车库里都坐着，我感觉我的酒都被他的那句‘我喜欢你’吓清醒了一多半。
过去的我对未来的我会找什么样的人成家毫无想法，我就是单纯想谈恋爱，接着成家。
但我没想过我是要和什么性别的人谈恋爱，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未来的伴侣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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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燃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扔了个炸弹。而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眉眼比较深邃，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混血儿的特征，眼睛和头发都不是其他颜色的。
他说到当初有一次家长会的时候偷偷看我，被我爸看见了。我把他的脸扳过来，没听完后面的我爸做了什么。因为我只是开始想：这次要再摔一跤，那以后的我可能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真实版。
我亲了上去。
软的，湿漉漉的。
成燃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衣领，抓的很紧，然后他开始回吻，比我吻的重，重得像是觉得我们其中一个人下一秒就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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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我和成燃开始正式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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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成燃谈恋爱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无论他的情绪好坏，只要我说，他就会回应我，从不会让我觉得，比起对话，他更享受缄默。
至于平时的相处，好像和我们之前回国后一块玩儿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们俩因为都是Alpha，曾经出现过第一次特殊时期没经验，差点儿搞成凶案现场的情况……当然这是个夸张的说法。但第一次过后我们俩就有经验了。如果这是个游戏，那就是成燃以付出他的身体作为代价，换来的是我经验值上升了。
我爸和我爹虽然因为是传统AO结合而对我们这对AA总表露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但在我爸旁敲侧击过体位后，他俩看成燃的眼神要比以前好很多。
甚至给我说可以的话他们可以带点儿礼物去见成燃的家里人。
我说这事儿等我们再多谈会儿再说行不行，他们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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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燃是七点的飞机，所以我提早开着车赶到，到了后在外边儿等着、
不知道到了后该干点儿什么，我只能边儿等边在手机上看公司的财务报表，等到听见大厅出口有人走动的响动，我才抬起了头，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成燃。
照旧是他那套咖啡色西装配衬衫，我往他那儿走过去，但到手里的不是行李箱，而是意料之中的拥抱。
“怎么样？”要松手的时候我问他，“那边儿的员工还算听话吧？”
“敢不听话吗？”他松开手，笑着跟我说，“不听话的不用干了……开个玩笑，他们都很认真的在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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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这个玩笑，他上下看了眼我身上的打扮。
我在原地转了个圈让他看，让他看我身上那件米色的衬衫。
他喜欢穿深色偏英伦风的正装，相比之下我就喜欢浅色的，只是今天内搭和他一样，都是浅蓝色衬衫。
“怎样？”我冲他抬了抬下巴。
“好看。”成燃跟我说，“以后都这样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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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我里面那件浅蓝色衬衫。
在跟我说了抵达时间后，成燃特地强调让我穿那件他寄回来的浅蓝色衬衫，我还当这人脑抽风，这会儿看见了他的衣服，才知道这是情侣款。
“行，以后都这样穿。”我倒是也没那种特别强烈的‘我的审美我做主’的想法，直接跟他说，“走吧？想吃点儿什么东西？”
成燃摸了下下巴，开始想：“吃点儿什么，那我比较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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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没能走成。
因为在成燃张嘴要回答我后半句之前，我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小孩儿在喊爸爸的声音。
我没有占别人家小孩儿便宜的习惯，一开始也不打算在意。直到那个清脆的童声越来越近，那小孩儿甚至跑到了我的身边儿，然后抱着我的裤子，仰着脑袋喊我：“爸爸——！”
爸你大爷……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小孩儿？而且你长得和我也明明不像吧？
“小朋友，你找错人了。”心里这么想，我面上还是笑着跟他说，下意识想往旁边看，想看他家里人在什么地方，然后看见了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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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我是真的很想笑。
因为我实在搞不懂，命运这个狗东西到底为什么要逮着我一只羊薅。
“先松手哦乖乖，”我把手搭在成燃的肩膀上，“看见这个哥哥没有？”
成燃不清楚我的下半句是什么，但不妨碍他挺胸抬头。
“看见了。”小孩儿看了看成燃，对我说。
“他脾气很差，”我说，“看见有人缠他男朋友会很生气，然后给你买一堆五三给你当寒暑假作业。”
“脾气很差在你眼里居然只是买一堆五三让他写吗？”成燃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要和他探讨‘暴打小朋友’这个游戏是否可以在现实里实践。”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成燃默默在嘴上拉了拉链。
小孩儿很明显脸皮很厚，并且也不怕五三，因为他还是抱着我没松手，而我偏过头去看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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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肥皂剧的基本套路或狗血小说常出现的傻逼剧情来说，其实我应该含情脉脉地和海啸相望。我会欲言又止，他止言又欲，然后我会说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找你，你到底当初为什么会走？
但这不是肥皂剧，也不是狗血小说，所以我在等了会儿，发现海啸没有对这孩子说什么‘松手’的话后弯下腰，把小孩儿的手指挨个儿一根一根掰开了。
“你走不走？”我跟成燃说，“不走我走了。”
“走走走，”成燃跟上我，“回去的时候我开车。”
“本来就该你开……”我刚想说，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不对，你刚下飞机开什么开，我开。”
“我又不是开飞机回来的。”成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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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现实和想象有点儿出入，海啸走上来，试图拉住我。为什么这儿用的是‘试图’这个词儿，因为我只能感觉他走过来了，而我回过头，看见的是握住他手腕的成燃。
“怎么了吗？”成燃问海啸，没松手，“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的男朋友现在已经很累了，不是很有空陪你玩儿寒暄的游戏。”
“但是我想和他聊，”海啸对成燃说，“麻烦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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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他聊吗？亲爱的。”成燃冲我抬了抬下巴。
我嘴角轻轻勾了下。
其实刚看到海啸的时候我很无语，在和海啸对话发现成燃在当哑巴的时候我很不爽。但这会儿‘亲爱的’这个我们俩从来不会说的词儿从成燃嘴里滚出来，我居然觉得之前的无语和不爽都散了。
人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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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我现在该对海啸说可以聊聊，因为他身边儿这小孩儿可能真的是我的，哪怕我们长得不太像。
“不太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选择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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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孩子还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