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归墟：永恒纪元》九幽十二

16、第16章 丰收之血 姜石跪伏在

　　姜石跪伏在祭坛之上，五指深深陷入冰冷的石板缝隙中，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在古老的巫族图腾上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神威如狱，浩瀚无垠。

　　共工残存的水神意志此刻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倾泻而下，那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仿佛有千万座巍峨山岳同时压在他的脊背之上。姜石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楚，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随时都会化为齑粉。

　　“我……不能……倒下……“

　　姜石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他的脊背已经弯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脊椎骨的轮廓隔着皮肉清晰可见，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祭坛之上，共工那虚幻的身影愈发凝实了几分。水蓝色的光芒从他残破的躯体上蒸腾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力量。那些古老的巫文在他周身疯狂旋转，释放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在宣告着一位远古神灵的愤怒与不屑。

　　“区区凡俗蝼蚁，也敢觊觎神明之力？“

　　共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苍老而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悲凉与寂寥：“千年前，我为守护这方天地而战，洪水滔天，却也洗涤不了世间的污浊。如今残魂不灭，本以为能寻得一二传承者，将毕生所学留于后世……可笑，可笑至极！“

　　“千年岁月，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俊杰，他们在你这样的境界时或许比你更强，可他们全都倒在了这第二道考验面前。无垢凡体？五种血脉融合？这些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靠投机取巧能够获得的！“

　　话音未落，神威骤然暴涨！

　　姜石感觉眼前一黑，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从天而降，仿佛有一整个汪洋大海倾覆在他的头顶。那是共工残留意志中最后一缕水神本源之力，是真正的神明之力，是他这个淬体境四重的蝼蚁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的力量。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姜石的脊背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重重地弯了下去。他的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祭坛地面，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师父……姜小虎……“

　　在这一刻，姜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看到了姜老栓临终前那双浑浊却满含期望的眼睛，看到了姜小虎瘦弱的肩膀扛起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重担，看到了据点中那些饥寒交迫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族人们，看到了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时滴落的血泪。

　　“我不能死……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完……“

　　“据点里的人还在等我回去……“

　　“我答应过姜老栓，要守护姜家坳的每一个人……“

　　“我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

　　姜石的眼眶中涌出滚烫的热泪，与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一只濒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哈哈哈哈哈！“

　　共工苍凉的笑声在祭坛上空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的脆弱！你们总以为自己能够逆天改命，总以为凭借所谓的毅力与决心就能战胜一切……可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放弃吧，孩子。接受你的命运，回到你的据点，继续过你那平凡而卑微的生活。神明的高度，不是你这样的蝼蚁能够企及的。“

　　姜石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渐渐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与虚无。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希望。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使唤，仿佛被这深渊彻底吞噬。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姜石在心底苦笑。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起小时候在姜家坳的山坡上追逐蝴蝶，想起父亲手把手教他辨认草药，想起母亲在油灯下为他缝补衣衫，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温暖岁月。

　　“对不起，父亲，母亲……“

　　“对不起，姜老栓……“

　　“对不起，姜小虎……“

　　“我终究还是……没能守护住任何人……“

　　就在姜石即将彻底放弃的那一刻，一道微弱的光芒突然在他心底亮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但就是这缕微弱的光芒，却在这一刻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给姜石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那是他体内五种血脉之力交汇时残存的一丝生机。

　　那是姜家先祖融入他体内的不屈意志。

　　那是他在这片荒芜之地苦苦挣扎求生的最后希望。

　　“对啊……我还没有死……“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宣判我的死刑！“

　　“共工……你说得没错，神明的高度不是我能够企及的……“

　　“但那又如何？！“

　　姜石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的光芒，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爆发出的最后疯狂！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弯曲的脊背一点一点地撑了起来，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祭坛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我是姜石！“

　　“我是姜家坳最后的血脉！“

　　“我是姜家三十六口亡魂的寄托！“

　　“我是据点中七百七十三条生命的守护者！“

　　“我或许撼动不了神明，撼动不了这苍天大道……“

　　“但至少……我能撼动我自己！“

　　“给我——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姜石体内爆发而出，那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五种血脉之力在这一刻疯狂涌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从姜石的丹田处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五彩光柱，直冲云霄！

　　赤金色的太阳血脉炽热如炎，仿佛一轮骄阳在他体内燃烧；翠绿色的木灵血脉生机勃勃，如同春风拂过的原始森林；深蓝色的水韵血脉浩瀚如海，蕴含着包容万物的深邃力量；赤橙色的火焰血脉狂暴似火，释放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土黄色的厚土血脉沉稳如山，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厚重气息。

　　五种血脉之力本应相互排斥、相互冲突，但在这一刻，它们却在姜石体内实现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融合！

　　那是无垢凡体特有的净化之力在起作用！

　　姜石那历经千锤百炼的□□虽然千疮百孔、濒临崩溃，但他的灵魂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纯净无瑕的状态。这种纯净让他能够容纳万物，也让他的身体成为了一座完美的熔炉，将五种本不相容的血脉之力硬生生地熔炼在了一起！

　　“这是……血脉沸腾？！“

　　共工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动容：“不可能……这不可能！血脉沸腾是淬体五重才能触及的境界，你区区一个淬体四重的蝼蚁，怎么可能在这个境界就引发血脉沸腾？！“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姜石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虽然浑身浴血，虽然伤势惨重，但他的气势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淬体四重巅峰……淬体四重大圆满……然后，在共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举冲破了那道横亘在他面前的屏障！

　　咔嚓——！

　　那是境界壁垒崩碎的声音。

　　那是命运枷锁断裂的声音。

　　那是姜石浴火重生、破茧成蝶的声音！

　　**淬体五重——血脉沸腾！**

　　就在境界突破的那一刻，姜石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每一滴鲜血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在体内发出哗哗的流水声响。五种血脉之力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彻底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混沌血脉之力！

　　这混沌之力并非简单的五种力量叠加，而是一种质的蜕变。它同时兼具金的锐利、木的生机、水的柔韧、火的暴烈、土的厚重，却又超越了这五种力量的界限，形成了一种包容万象、变化无穷的全新境界。

　　与此同时，姜石体内那道无垢凡体的禁锢也在这一刻彻底松动。原本被封印在他体内的净化之力终于得以释放，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不仅加速着他伤势的愈合，更在主动淬炼着他的肉身、血脉与灵魂。

　　“好！好！好！“

　　共工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罕见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不再只有悲凉与嘲讽，反而多出了几分欣慰与期待：“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孩子，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料。千年来，无数天才俊杰倒在这第二道考验面前，他们中有的人比你天赋更高，有的人比你资源更丰，有的人比你境界更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什么弱点？“姜石一边运转混沌血脉之力修复着体内的伤势，一边沉声问道。

　　“他们太依赖外物了！“

　　共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有的人依赖丹药，用外力强行提升修为；有的人依赖秘法，用取巧的方式激发潜能；有的人依赖血脉，用祖先的余荫庇护自己……这些外物固然能够让他们走得更远，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们的枷锁！“

　　“唯有你，姜石，你从始至终都靠着自己的双脚在这片荒芜之地行走。你没有丹药，没有秘法，没有显赫的家世，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血与泪一点一点挣来的！“

　　“所以你才能在这一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凭借自己的意志冲破我的神威压迫，完成血脉沸腾的蜕变！“

　　“这份意志，这份心性，才是我愿意传承衣钵的根本原因！“

　　姜石闻言默然。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坎坷，想起了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咬牙坚持的深夜。如果没有这些苦难的磨砺，他或许也会像那些所谓的天才一样，过于依赖外物，最终倒在这第二道考验面前。

　　“前辈，第二道考验……我通过了吗？“姜石轻声问道。

　　“通过了。“

　　共工点了点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考验还没有结束。“

　　姜石眉头一皱：“还有考验？“

　　“最后一关，也是最危险的一关——吞噬神魂碎片。“

　　共工抬起手，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残破的掌心浮现而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柔和感，但姜石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一缕水神的神魂碎片，是共工千年前战死时残留的最后一点灵魂印记，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种子！

　　“毁灭法则，是世间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法则之一。它代表着终结，代表着消亡，代表着一切生命的最终归宿。“

　　共工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千年来，无数人觊觎这份法则传承，但他们都失败了。不是因为他们资质不够，而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住毁灭法则的反噬。“

　　“毁灭法则的力量太过狂暴，一旦与修炼者的灵魂产生共鸣，就会从内部将其灵魂彻底撕碎！“

　　“现在，我将这缕神魂碎片交给你。至于你能不能将它吞噬融合，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共工掌心轻轻一推，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便缓缓飘向姜石。

　　姜石看着那团不断逼近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机遇，也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后的时刻。吞噬这缕神魂碎片，他有可能获得毁灭法则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但也有可能在瞬间被毁灭法则的力量撕碎灵魂，形神俱灭。

　　“前辈，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

　　“你的灵魂会被毁灭法则的力量彻底湮灭，肉身会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那前辈会怎样？“

　　“我本就只剩下这最后一缕残魂，消散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姜石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共工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容。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位顶天立地的水神，看到了他为守护苍生而与祝融同归于尽的悲壮身影。

　　“前辈，我明白了。“

　　姜石的目光变得坚定无比，他张开双臂，迎向那团幽蓝色的光芒：“来吧！无论结果如何，姜石都愿意一试！“

　　“好！这才是我共工的传人！“

　　共工仰天大笑，苍凉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欣慰与期待。他看着姜石缓缓走向那团神魂碎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千年等待，千载寂寞，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传人，即使自己即将彻底消散，也算没有辜负这一千年的孤独守候。

　　“孩子，最后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前辈请说。“

　　“毁灭法则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它并非单纯的破坏与毁灭。“

　　共工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毁灭的尽头是新生，死亡的背后是轮回。当一切归于虚无之后，新的生命便会在废墟之上重新萌芽。“

　　“所以，毁灭法则的真正含义不是'毁灭'，而是'破而后立'！“

　　“只有敢于毁灭旧的秩序，才能建立新的世界。只有愿意承受破灭的痛楚，才能迎来重生的辉煌！“

　　“记住这一点，孩子。这是我临终前能够教给你的最后一课，也是毁灭法则的终极奥义！“

　　话音落下，共工那残破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团幽蓝色的神魂碎片之中。水神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在用最后的力气拥抱自己即将远行的孩子。

　　“前辈……“

　　姜石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对着那团星光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传法之恩，姜石铭记于心！“

　　“总有一天，我会让毁灭法则的名号响彻整个大陆，不负前辈的一番栽培！“

　　说完，姜石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那团幽蓝色的神魂碎片之上。星光点点，氤氲流转，其中依稀可见共工那张苍老面容的轮廓。

　　“前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石低语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将那团神魂碎片一口吞入腹中！

　　刹那间——

　　轰——！！！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姜石体内炸开！

　　那是一种姜石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力量，仿佛有千万颗太阳同时在他的识海中爆炸！毁灭的气息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疯狂地撕咬着姜石的意识与灵魂，要将他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痛……好痛……“

　　姜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切割，每一寸意识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他想要惨叫，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毁灭法则的力量太过狂暴，即使只是一缕微小的神魂碎片，其蕴含的毁灭之力也足以将任何一个普通修炼者的灵魂撕成碎片！

　　“我要死了……“

　　姜石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他的灵魂从□□中剥离。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可怕，因为死亡至少还有解脱，而灵魂被撕裂却是永无止境的痛苦与折磨。

　　“不……我不能死……“

　　“据点里的人还在等我……“

　　“姜小虎还在等我回去……“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就在姜石即将被毁灭法则的力量彻底吞噬的那一刻，他体内那股本就残存的无垢凡体净化之力骤然觉醒！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现而出，与那狂暴的毁灭之力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对抗。净化之力温柔而坚定，仿佛一泓清泉在洗涤着一片被污染的湖泊，虽然无法彻底消灭那些污秽，却能一点一点地将它们稀释、分解、同化。

　　不仅如此，姜石体内那五种沸腾的血脉之力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混沌血脉之力化作一座熔炉，源源不断地将毁灭法则的力量炼化、吸收、融合。而无垢凡体的净化之力则像是一位耐心的工匠，将那些狂暴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打磨、驯服，最终使其成为姜石能够掌控的力量。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姜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每一寸灵魂都在承受着灼烧与锤炼。毁灭法则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而他的意识壁垒也在不断加固、加固、加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千年。

　　当姜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祭坛的地面上。四周一片寂静，共工的身影早已彻底消散，那些古老的巫文也失去了光泽，整座祭坛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石质建筑。

　　但姜石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缓缓坐起身来，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那是一股深沉而恐怖的力量，蕴含着毁灭万物的可怕威能，却又被他的混沌血脉之力完美地驯服，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毁灭法则——成了！

　　“这就是毁灭法则的力量吗……“

　　姜石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股力量比他之前获得的所有传承都要强大百倍不止，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吸收，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多谢前辈……“

　　姜石对着空荡荡的祭坛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口头上的感谢，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激。共工不仅传授给了他强大的力量，更教会了他人生的真谛——破而后立。

　　毁灭是毁灭，也是新生。

　　结束是结束，也是开始。

　　只有敢于打破旧的枷锁，才能迎来新的未来。

　　“前辈，你的教诲，姜石会永远铭记。“

　　姜石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祭坛，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据点里的族人还在等他回去，外面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虎视眈眈。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身边每一个人的地步。

　　“等着我，姜小虎。“

　　“等着我，据点的父老乡亲们。“

　　“我姜石，回来了！“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青丘山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山巅最高处，琉璃为瓦，白玉为阶，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奢华。这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圣地——青丘仙宫，也是整个流沙之地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宫殿深处的一座密室中，两道身影正隔案而坐。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位中年男子，周身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溢出。此人正是永恒使者的代言人——暗影。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轻轻摇曳的九条雪白尾巴，每一条尾巴都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这便是青丘狐族的族长——九尾天澜。

　　“永恒使者大人对你上次的表现很不满。“

　　暗影的声音阴恻恻的，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一个淬体境的小辈，竟然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脱，还让你折损了两员大将。“

　　“哼！“

　　九尾天澜冷哼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恼怒：“那小子身上有古怪，我一时不察才会中了他的陷阱。更何况，我不是按照约定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吗？“

　　“留了一条生路？“

　　暗影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可据我所知，他不仅没有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更重要的是，他在三天前进入了巫族遗迹，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什么？！“

　　九尾天澜猛地站起身来，俏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找到巫族遗迹的入口？！那可是连我都无法定位的地方！“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暗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情报，那小子似乎是凭借他体内特殊的血脉之力，才得以进入巫族遗迹。“

　　“特殊的血脉之力？“

　　“没错。据永恒使者大人推测，他身上可能流淌着姜家坳姜氏一族的血脉。姜家坳的先祖，曾经是巫族最忠诚的盟友，据说还拥有巫族分支的血脉传承。“

　　“姜氏一族……“

　　九尾天澜喃喃自语，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姜家坳的各种情报。姜家坳只是流沙之地边缘的一个小村落，人口不过几百人，在整个流沙之地根本排不上号。但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村落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永恒使者大人有什么指示？“九尾天澜问道。

　　“大人说了，巫族遗迹里的东西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让那小子得到。“

　　暗影站起身来，斗篷下的阴影中仿佛藏着一双阴冷的眼睛：“大人会派九幽殿的人协助你，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小子拦下来。如果实在拦不住……“

　　暗影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就直接杀了！“

　　“杀了？“

　　九尾天澜眉头一皱：“永恒使者大人不是说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直接杀了岂不是……“

　　“大人自有考量。“

　　暗影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要知道，大人改变主意了。那小子身上的东西，大人宁愿毁掉，也不愿意让它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当然，如果你能活捉他，自然是最好。但如果活捉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那就直接击杀。大人会理解你的难处的。“

　　说完，暗影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密室中只剩下九尾天澜一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窗边，望向远方流沙之地的方向。

　　“姜石……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连永恒使者大人都对你如此忌惮？“

　　“我本想利用你来达成我的目的，可现在看来……“

　　“你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九尾天澜喃喃自语，俏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她已经在这个棋局中陷得太深了，从她选择与永恒使者合作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如今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永恒使者的指示继续走下去。

　　“来人！“

　　九尾天澜轻喝一声，密室外的侍从立刻应声而入。

　　“传我的命令，召集族中所有化形境的精锐，即刻出发前往巫族遗迹！“

　　“是！“

　　侍从领命而去，密室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九尾天澜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姜石啊姜石，希望你能聪明一点……“

　　“如果你愿意乖乖交出遗迹里的东西，我可以保你一命。“

　　“但如果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九尾天澜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与她之前那副仙气飘飘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巫族遗迹深处。

　　姜石正跪在祭坛前，对着一块空荡荡的石板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前辈，一路走好。“

　　姜石的声音有些沙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早已将共工视为自己的半个师父。如今师父仙去，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要尽一尽最后的礼数。

　　祭坛前空空如也，共工的身影早已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但他留下的东西却永远地改变了姜石的命运——血脉沸腾的境界，毁灭法则的传承，以及那四个字振聋发聩的遗言。

　　破而后立。

　　姜石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祭坛，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据点的族人们一定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归来，还有姜小虎，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休息。

　　“等我，姜小虎。“

　　姜石在心底默念，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我很快就回来。“

　　“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带一份大礼！“

　　夕阳西下，姜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古老的巫族祭坛前留下了一道孤独而坚定的剪影。

　　而在远方，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