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61、入缅境后探查 街角一抹黑

　　街角一抹黑影闪过，陆明庭侧身，在不经意间回头瞄了一眼，空无一物。

　　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被尾随的感觉了，陆明庭不认为这是自己神经质，他抬腿进入路边的一条窄巷，三两下拐入一个隐秘的角落，翻上墙观测附近的情况。

　　果然有人尾随他。

　　一个黑衣黑帽，身高约一米七五的健壮男人正四处张望，形迹可疑。

　　这人肩膀微微内扣，可攻可守，走路前倾步伐稳健，很明显的练家子，可能是职业杀手。

　　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回去，陆明庭猫腰在墙头疾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杀手身后袭击。

　　杀手反应很快，抬手便接住刀刃，鲜血从他手心涌出，肾上腺素飙升。

　　两人交手速度极快，瞬息便是几个回合，陆明庭几乎快出残影，他满心恶气，有不要命的送上门来找打，他自然求之不得。

　　“吴氏集团让你来干什么？”刀刃抵着杀手的脖子。

　　“什么吴氏集团？”杀手恶狠狠道。

　　油盐不进的货色不必浪费时间，手铐直接咬上手腕，陆明庭拽着他往巷口走，顺手打电话叫人支援。

　　刚到大路上，杀手突然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大幅抽搐。陆明庭心下一凛，迅速实施急救，强迫他吐出毒药。可为时已晚，几个呼吸间杀手就没了气息。

　　“妈的！”陆明庭懊恼地一拳砸在地上，他应该想到杀手有自杀机制，吴氏集团不会让自己抓住这样的把柄。

　　尸体直接被抬到法医室，杀手胸口纹蛇，陆明庭见过这种纹身，属于北缅一个叫做“龙武”的帮会，这个帮会有雇佣兵性质，拿钱办事，杀人放火挖坑埋人，只要钱到位无事不揽。

　　看来吴邺没有派自己的人过来，陆明庭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挖出点东西，没想到只是一个帮派分子。

　　陆明庭按照约定向陆平野报告这次意外。

　　听完汇报后，陆平野道：“吴氏集团最近很不安分，你要小心，那边的事处理好后，来省厅一趟，有事情要交给你。”

　　这是陆平野第一次要交给他事，陆明庭直觉与谢俞安有关，将后续事宜安排给祁晓后就匆忙驱车赶往省厅。

　　自剿灭吴氏集团的计划开始，陆平野作为总指挥，秘密暂于省厅部署工作。

　　“爸，有什么事要我做？”

　　“本来这件事不会落到你身上，但现在吴氏集团显然已经盯上你了，倒不如主动出击。是这样，我们发现，谢俞安曾经的线人最近不断出事，有的失踪有的死亡，我们怀疑是吴邺可能对谢俞安有所怀疑，于是以这种方式考验他的忠诚。他们盯上你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陆平野递给陆明庭几张照片，“这三个线人知道谢俞安是警方的人，其中一个前天刚刚牺牲，牺牲前他传递出最后一个消息——有人要暴露谢俞安的身份。但目前不知道谁是叛徒，两个线人都不知所踪，我们必须在叛徒向吴邺暴露谢俞安之前干掉他。”

　　“我手下现在没有合适的人手，恰好你也被盯上了，你直接去办这件事。重要性不用我多说，没人比你更关心谢俞安的安危了。”

　　陆明庭攥紧手上的照片，一字一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杀了这个叛徒。”

　　谢俞安现在无法承受任何意外的发生，他也不能，叛徒必须死，不惜代价。

　　陆平野递给他一个地址，“这是我的线人，到了地方后你可以与他联系，但他不知道有关谢俞安的任何事，你只能向打听那两个线人的情况。”

　　……

　　雷雨交加，闪电狠狠鞭挞大地，像是要将它劈碎，天底下的活物东躲西藏，唯恐天边的怒火降临在自己身上。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悍马鬼魅般掠过，风驰电掣。雨点“咚咚”砸在车顶，悍马迎着雷电向前冲，独力对抗劈头盖脸的大雨。

　　雨刷器一刻不停，驾驶座上，陆明庭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谢俞安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一旦叛徒与吴邺接上线，他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陆明庭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绝不能再次降临。

　　天亮时雨终于停了，陆明庭压下鸭舌帽，穿梭在瓦林镇，清早街边人并不多，只稀疏有小贩叫卖。

　　陆明庭选了一家看上去很老旧的店，坐在路边临时支起来的桌椅旁，慢慢搅弄热腾腾的云吞。

　　他抬眼观察镇子的布局构造，瓦林镇有两条主街，呈十字状分布，除此之外的巷子极多，隐秘藏有各种店铺，古玩店应该就在其中。

　　他抽出一张钱压在碗下，转起手腕上的串珠，待老板结账时才压低音量道：“老板，我朋友手里有点好货，想从这里出，镇子里的市场在哪？”

　　老板尖嘴猴腮，见到碗下的钞票，又瞄了一眼他手上成色上乘的佛珠，眼珠子一转便坐下，神神秘秘凑到陆明庭跟前，“兄弟，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这条街上就属我懂行，你不用到古玩市场去，就走我的路，保管亏不了你的。”

　　老滑头给自己揽生意，根本不透露古玩店的位置，陆明庭爽朗一笑，揽过老板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那敢情好，我这人就怕闹腾，只要能安安稳稳出货，钱什么都好说，就是不知道镇子里有什么惹不得的大人物没，别误了我的事。”

　　老板见陆明庭上道，更是热情，那模样简直是要和他原地拜把子，“这话你问对了，一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恐怕连命都要没了。咱这镇子里，头一个惹不得的就是现在的古玩店老板。”

　　正讲到关键处，老板却停了音儿，陆明庭看了一眼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抽出一张小额钞票拍在桌上，正值那一碗云吞。

　　老板悻悻笑了一下，知道这人也不是人傻钱多的主儿，怕太贪了连到嘴的鸭子都要飞，才继续道：“一个月前，几个扛枪的进了镇子说是要找人，当天晚上，老古玩店就走了水，连人带那些宝贝，烧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有人来收尸，说是他弟弟，拾掇拾掇在那地方重盖了间新房，把生意接下来了，明面上跟以前是一模一样，但镇子里谁不知道这新老板来头大，我可听说他跟贩毒的打交道，那火就是毒贩替他放的。”

　　两天就盖好了，太快了。

　　陆明庭还要追问，老板却对此缄口不言，只一味拉着他要做古董生意，陆明庭随意应着，心却沉下去。

　　老板所言定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古玩店真出了事，那两个卧底的踪迹就完全无从得知。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即便古玩店出事或者甚至是陷阱，也必须以身犯险。

　　瓦林镇属于灰色地带，当地人对毒贩是比较熟悉的，如果老板没有故意撒谎，那古玩店和毒贩扯上关系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很多，也危险很多。国界线外，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更不可能有后援，陆明庭必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得到消息，如果线人已死，就要不惜代价撬开古玩店新老板的嘴。

　　他在镇子里转了一天，到处打听。

　　老板说得没错，半月前一场火将古玩店烧尽了，里面有一具尸体，可没人完全确认那就是老板。新老板姓谷，接替了古董行所有生意，传闻说给他盖房子的就是火灾之前镇子里扛枪的人，大概率是毒贩。

　　黄昏时镇子里便热闹起来，陆明庭随着人流，状似不经意地到处转，迈入古玩店。

　　“随便瞧。”

　　老板淡淡道，没有上前揽客。

　　陆明庭扫过整个店面，再普通不过的布置，只老板格格不入。

　　老板长相白净，约摸不到二十，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更像是名高中生，文质彬彬，毫无攻击性，倒像是古玩店老板的儿子。

　　“伙计，你们老板呢？”陆明庭故意道。

　　“我就是老板。”对方依旧低着头，连眼皮也未抬。

　　“哎呦喂，”陆明庭作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啧啧道:“这么小就当上了老板，厉害呀，前年我来的时候老板还是个中年人，啥时候把这地儿盘下来了？”

　　“半个月前刘老板死了，我才买下来。”

　　“死了，那么年轻一个人，可惜呀，可惜，”陆明庭摇着头叹息，“是得了病？”

　　“店里起火烧死了。”少年淡淡的，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态度冷淡但的确是出乎意料的配合，问什么答什么，陆明庭虽然奇怪，但并没有放弃刨根问底的机会。

　　“烧死了？那你还敢在这里做生意，这行就讲究个吉利，你也不嫌晦气。”

　　少年终于抬起头看着陆明庭，眼里古井无波，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空洞平静，令人心惊，“我要等一个人，只能在这里等到。”

　　陆明庭看着他，隐隐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但说不出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并不太妙，如果对方认得自己而自己不清楚，境况会很危险。

　　他将手伸进口袋握紧枪，笑道:“那倒是难得，你这店里也没个新鲜玩意儿，改天我再来转。”

　　说罢陆明庭便抬脚往外走，这个少年很奇怪，此地不宜久留，等晚上天黑再偷偷潜入。

　　“陆先生不问问我要等谁吗？”一句平淡的话铺满整个店铺，声音不大，却足够刺入人心。

　　“唰！”

　　卷帘门随着陆明庭的动作重重砸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少年。

　　“你是什么人。”枪口越来越近，直至抵在眼前。

　　少年放下手里盘着的核桃，依然平静，一双冰冷的眼睛对视，冷笑:“陆先生不认识我，我可仰慕陆先生许久了，这次来瓦林镇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