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62、找到线索 子弹随时都

　　子弹随时都可以出膛，陆明庭看似完全控制了场面，实则却处于下风。

　　一来他人生地不熟没有后援，二来他不知对方什么开头，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找卧底唯一的线索，他不能拿少年怎样。

　　陆明庭冷笑，“如果再卖关子，我保证你一定能步刘老板后尘。”

　　“好大的火气，”少年双手被狠狠扭到身后，语气阴森，“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半张还有些稚嫩的脸隐在阴影里，陆明庭脑中突然窜过一个片段，立刻将这个人对上号。

　　他在谢俞安的电脑上见过这个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很模糊的侧脸照，应该涉及一桩命案，具体情况他没有看到。

　　陆明庭记得那天是雨天，谢俞安心情有些低落，歪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说很累。

　　谢俞安一定认识这个少年，根据陆明庭对他的了解，他对这人不是厌恶，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失望的感觉。

　　“是他让你在这里等着？”陆明庭语焉不详，等对方自露马脚。

　　不知这句话哪里出了错，少年猛然抬头，死水一般的眼睛射出极亮的光，紧紧盯着陆明庭，“他提起过我对不对！他怎么说我的，你明明认识我为什么要装蒜！”

　　“废话少说，刘老板是不是你杀的，你有什么目的？”

　　少年冷哼一声，动了动绑在身后的手，“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什么都不知道。”

　　他恨恨剜了一眼陆明庭，很有些不情不愿，“你要找的人是阿木，正在往大雁山逃，伍康最近就在那里，如果阿木顺利到了大雁山见到伍康，一切就都完了，哥哥他会被你们这帮蠢货害死。”

　　陆明庭意识到他话里的“哥哥”指的是谢俞安，可他怎么知道卧底叛变一事，又怎么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拦截叛徒。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谢俞安卧底的身份。

　　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与谢俞安也有特殊联系。

　　陆明庭很不舒服，更无法相信他，可谢俞安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等下去，眼下即便是陷阱都必须跳。

　　“你和毒贩有关系，我怎么相信你？”

　　“你无路可走，只能相信我，我当然想让你去死，但我不会害哥哥，现在只有你有能力拦住阿木。”

　　陆明庭正待开口，少年却直接打断:“不用担心是圈套，也不用担心我泄密，杀了我一切都解决了。”

　　他脸上现出些狂热的奇异的光，直勾勾盯着陆明庭:“只要你杀了我，他一定能原谅我的所有，他会记住我一辈子，对我永远愧疚永远怀念。我本想着要为了救他死在条子手上，没想到来的人是你，上天也眷顾我。”

　　“死在别人手里他不会在意，死在他自己手里他会遗忘，只有你，死在你手里他会记住，会记住我是为了他而死！”少年嘴角上扬，“他最爱的人杀了最爱他的人，他会愧疚，我会成为不可超越的白月光。”

　　放你妈的狗屁，小说看多了吧！

　　你个小屁孩儿算哪根葱，老子才是最爱他的人！

　　枪口抵上太阳穴，陆明庭语气冰冷，“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截人，反倒拐弯抹角在这里等人？”

　　“我要能去也轮不到你，”少年嘲讽道:“我不像陆先生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打不过阿木。而且我还在吴氏集团控制下，没办法追踪他，只能杀了刘伟这个废物代替他传递消息。这是救哥哥最好的办法。”

　　看来他对谢俞安感情很深，陆明庭猜想，谢俞安或许在危急情况救过他，吊桥效应让他产生诸如依恋之类的情感。

　　而刚刚他说想要谢俞安原谅他，可能是因为谢俞安让他走正道而他却选择与毒贩为伍，因此感到愧疚。

　　“他那么信任你，竟然没让你成为他的线人？”

　　陆明庭不断刺激少年。

　　“知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或许你才是会出卖他的人！”

　　“你无缘无故就杀掉一个无辜的线人，难道他是这样教你的！”

　　“他一直都对你很失望！”

　　“你住口！”

　　少年果真被激怒了，他恶狠狠剜着陆明庭，好像恨不得剐了他，“我有我的苦衷，我只是做错了事走错了路，但绝不会背叛他，我这辈子唯一不会背叛的人就是他！”

　　“背叛？你就没资格背叛，背叛是亲近的人，你算什么！”

　　“我当然是他亲近的人，哥哥他很关心我，你少血口喷人，他不在意我你就不会认识我，他肯定跟你讲了很多我的事。”

　　太自恋了小朋友，陆明庭嘲讽值拉满，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他肯定要翻白眼。

　　但凡老子记性差点，都不知道谢俞安还认识你这么个小玩意儿。还“哥哥”，还“亲近”，矫情，笑话，我可没有你这个小舅子。

　　陆明庭心里飘过一百万句吐槽。

　　不过这小孩儿认得自己是正宫，也还算是不错，陆明庭缓和语气，把枪别回腰间，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你说得对，我本不该怀疑你，但你好端端杀了警方的线人，由不得我不起疑心。他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你的，你解释清楚，将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误会不就解决了，我也好放心大胆去截人。”

　　昏暗的灯光薄薄一层铺在水泥地上，少年喘着粗气，眼睛红红地盯着地面，良久才道:

　　“和哥哥不欢而散后，我就继续在集团摸爬滚打，卖情报维生，听说哥哥又回到集团时我根本就不信，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他是谁替谁办事，但我知道他绝对不忠于吴氏集团，他不像伍康一样视人命为草芥，他心软，因为我年纪小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引着我走正道。”

　　“他不像毒枭，我就猜他愿意回伍康身边肯定是卧底，那完全就是刀尖舔血，我的命是他给的，我得帮他。所以我慢慢摸清了集团的信息网，直到前不久，我发现跟哥哥以前有联系的两个据点先后出事，据点的人消失个无影无踪，我立刻就去查，过程我不能说，最后查出的结果就是阿木要去大雁山出卖哥哥。我腿断过跑不快，也打不过其他人，只能等你们警察，至于为什么要杀人，只有杀了他，警察才会走投无路和我接触。”

　　“所有话我都说清楚了，你赶快杀了我去截阿木，别耽误哥哥的生路。”

　　陆明庭拿起手机，在屏幕飞速打字，“我报了警，会有人来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连我最后一个愿望也满足不了吗！”少年低声怒吼，“你就是个懦夫！不敢脏了自己的手！我必须死，我已经被集团怀疑了，落到他们手里生不如死，而且我这些年手上人命太多了，哥哥不会原谅我，只有死在你手里他会记得我。陆明庭！你杀了我！动手！”

　　陆明庭没理会他，抬腿直接往外走，这里离大雁山三百多公里，他要连夜赶路，尽快截下阿木。

　　卷帘门落下上锁时，他听见身后歇斯底里的声音:“我早都喝了毒药，一个小时就会死，陆明庭，是你杀了我！”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陆明庭脚步微顿，随即大步向前。

　　他眼里心下只有谢俞安，莫说是少年的几句话，便是尸山血海遍地鬼魂也阻不得他的路。

　　夜行群山，如同细沙入海，湮灭于万里深渊，不见踪迹。

　　沉默陪伴陆明庭飞驰，耳边只剩猎猎风声，他一刻也不敢停。

　　时间的沙漏随时见底，高悬的达摩克利特之剑即将斩下，他必须赶在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前阻止一切，给谢俞安安全的保障。

　　车窗凝着冷霜，铁皮挡不住风寒，冬夜陶陶，雨雪冥冥。

　　陆明庭没有开暖风，山路险峻难行，他怕温暖会麻痹神经。

　　这个点谢俞安应该在睡觉，天寒地冻，不知道他有没有保暖设备，那笨蛋总蹬被子，哼哼唧唧不好好盖。

　　笨蛋什么都能做到完美，就只照顾不好自己，陆明庭嘴角微翘，自嘲般笑笑，自己除了没用的担心，什么也给不了谢俞安，不能给他做喜欢的饭，不能帮他掖被子，也不能抱着他哄一哄。

　　不过这样的情况不会太久了，很快一切都将结束，陆明庭想着。

　　车身颠簸过一段土路。

　　决战在即，他会将谢俞安平平安安带回去，他要把谢俞安团吧团吧塞进怀里，永远不再受伤。

　　……

　　穿山过岭，导航信号时断时续，大雁山已在脚下。

　　陆明庭在路边停车，天还没亮，死一般的寂静。

　　他扫视大雁山地图，山上有五个村子，规模中等，错落分布。阿木躲躲藏□□自到达大雁山，很可能已经受伤，他一定会在村子里停几日避祸，同时接触村里毒贩去找吴邺和伍康。

　　现下有两条路，一是找到毒贩藏身的村子，守株待兔，二是直接摸去毒窝，一击毙命。

　　陆明庭决定先选第一个办法，如果出现意外，再用第二个进行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