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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救出拐卖人口 一副丑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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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丑恶的嘴脸出现在地下室入口,强光从上面射下,刺得姑娘们只能闭上眼睛,上面的男人扯着一口嘶哑难听的口音,朝姑娘们喊:“28、19号上来,快点快点!”
穿着19号囚服的女孩正挡在谢俞安面前,她倔强地后退,不肯上前,地面上的男人没有耐心等她,骂骂咧咧就想要下来强行带走她。
“别带她,我跟你们走,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去。”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孩挡在前面,护住其他人。
墙角的谢俞安咬牙,他恨不得冲上去杀了那两个男人救走这些女孩,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冲动只能害了她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天使一样的女孩被恶鬼带走,自己却只能缩在角落被她们保护。
上面的人明显对换人一事不满,骂骂咧咧说话不干不净,但他们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在他们眼里,这群文弱的小姑娘只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待他们离开,谢俞安才站起身来,朝女孩们深深鞠了一躬。
一个高个子女孩上前,她瘦削得厉害,面色泛着不健康的黄,但吐字清晰有力,“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警察,但我们选择相信你,因为我们没有更差的结局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地过活,不如拼一把相信你。这里加上刚才出去的两个,我们一共31人,其中5人还未成年,最小的才九岁,全都是国内被拐卖过来的,我们很团结,可以随时配合救援。我叫王清钰,刚才离开的那个叫李魏西,我们是在校研究生,是里面年龄最大的两个,完全可以配合你们。”
昏暗的地下室,女孩们充满希望地望着谢俞安,最好的年华被消磨在罪恶的魔窟,可脸颊上的灰土挡不住求生的渴望。即便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人是鬼,是否真的能救她们重回人间,她们也肯为了生机博一把。
谢俞安看着她们坚毅地眼神,郑重道:“我是江宁市局刑侦队警员,我们已经搜集到贡拉集团犯罪证据,会尽快采取措施,你们坚持住,警方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他拿出定位器递给王清钰,“这是定位器,你们拿着它警方就会找到你们,以防贡拉集团转移你们。”
这个定位器本要放在制毒实验室,以便警方尽早赶到留存证据,但生命永远高于一切,只要能救出这些孩子,即便制毒实验室被销毁也没关系。
“我回不去了!”一个姑娘突然蹲下大哭,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泣不成声。
王清钰弯腰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单薄的背帮她顺气,“冰羽,不管怎样,出去了就有痊愈的希望,你妹妹还等着你回家呢。即便到最后真的无药可救,我们也要死在家乡而不是这里。”
谢俞安正想要上前安慰安慰这个叫做冰羽的姑娘,旁边九岁的女孩突然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他愣了一下,蹲下身不太自然地抱起她,拭去她两颊的泪水。
“我好想妈妈,”小女孩将头埋进谢俞安胸口,“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我妈妈。”
“哥哥保证会让你见到妈妈。”谢俞安轻轻拍着瘦小的孩子,鼻子一阵酸涩。犯罪分子永远都那么丧心病狂,纯真的孩子、美好的生命,都被他们用罪恶的铁骑踏作尘泥。
女孩尚还啜泣,王清钰从谢俞安怀里接过她,抽了抽鼻子,“定位器我会保存好的,我会照顾好大家等待救援,你快走,时间长了容易生变故。”
的确,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他再不离开,无论是被贡拉集团的人发现还是被伍康发现,都绝非好事。
谢俞安留下自己身上携带的刀枪给她们防身,简单教会王清钰怎么开枪。完备后他拉起绑在外面插销上的绳子,打开地下室窜了上去。
下面几十个女孩仰头看着谢俞安,她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光,比旷野的星星还要璀璨。
王清钰抱着那个小女孩向谢俞安挥手告别。
纯洁的生命被禁锢在窄小的混沌天地,谢俞安狠下心关上了地下室,隔绝了她们看向外面的眼神。
现下赤手空拳更加危险,他贴着门细细听外面的动静,攀上细窄的窗户离开,可运气实在太差,更落地就被不知哪里钻出来的人发现了。
那人用当地话大喊“来人”。
绝不能让他引来其他人,即便谢俞安能逃出去,地下室的那些女孩也会遭殃,他来不及找趁手的武器,全速向那人奔去。
传说中的“黑桃J”武力值自然不可小觑,那人第二声还没喊出就彻底卡在了喉咙,谢俞安扑上去锁喉,“咔擦”一声就扭断了他的脖子,让他来不及恐惧就停止呼吸。
伍康不在附近,谢俞安单膝跪地急喘几声,扛起那人往外逃。
人已经死了,贡拉集团一定会发现,那就不能让他死在女孩们附近,要让贡拉集团认为这的确是吴氏集团的手笔,目的是毒品而非那些女孩。
他跑到刚才去过的一个荒废的简易实验室,里面有少量的药品,扯下死人的衣服,将药品一股脑扫进去挂在背上,让现场变得杂乱不堪,又拿起酒精灯扔在尸体上,火苗从尸体蔓延向四周。
一路再没有意外发生,夜晚掩饰了他的行迹,疏淡的白炽灯混合着月光,他的影子如同鬼魅,折叠、翻转,迅速潜向厂外的方向。
然而或许是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运气着实太差了些,刚到墙下,即将脱险,他后腰一紧,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身后。
谢俞安缓缓举起手,作出束手就擒的模样,可身后的人默不作声,好像没有开枪的意思。
几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谢俞安意识到身后这个人是谁,他不动声色道:“伍康,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伍康森冷的声音传来,他将枪狠狠戳在谢俞安身后道:“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生怕这次暗查不出问题,谢俞安,你于心何在。”
火光已经映红了一片天,厂房混乱,不远处救火的叫嚷声不断,如果再不离开,他们就会被贡拉集团的人抓住。贡拉不会过分为难伍康,可谢俞安不同,他是贡拉不死不休的仇人,一旦落到贡拉手里,定会生不如死。
“我发现了实验室,贡拉应该在研制新型毒品,他很急切,养了一批人试药,如果顺利,产品很快就可以投入市场。我在实验室搜寻时被发现了,只能杀人灭口。”
谢俞安没有隐瞒那群女孩儿的存在,警方救出她们时会有报道,如果自己完全隐瞒,吴邺就会怀疑他。
伍康没有答话,谢俞安听见远处的喊叫声,那边已经发现了尸体,正在到处搜寻凶手。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赌伍康暂时不会扯着这件事不放,他绝对不能落到贡拉手里,那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分一秒过去,手电筒的光线甚至偶尔晃过,他们几乎要被发现,伍康却依然没有动作,他从鼻子哼出一声冷笑,像是根本不相信谢俞安的话,“我警告过你,发生任何事都要立刻向我汇报,可你发现实验室后不但不跟我联系,还关掉了对讲机,由不得我怀疑你是在隐瞒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谢俞安看上去依然很淡定,好像根本不担心落到贡拉手里会怎样,“我们不合是心知肚明的事,如果这一趟你一无所获,而我得到了有价值的信息,在吴邺那里我就会更胜一筹。”
搜寻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被抓到,谢俞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思考,若是伍康这个疯子真的要正面接触贡拉,他要怎么争取筹码最大限度活下去。
“轰!”
后山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厂内一众人拿着枪朝外冲,嘴里几里哇啦叫喊着询问情况,离谢俞安不到十米的人赶去增援后山,墙下只剩下他们两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腰间的枪抵得愈发狠,几乎要刺穿谢俞安的骨头,伍康怼着谢俞安转身,努努嘴道:“那就去瞧瞧,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藏着掖着去邀功。”
厂内的人手大部分被后山的火引走,他们现在行动几乎没有风险,谢俞安没有理由拒绝伍康的要求。
他迈步向前,几步之内就做出了选择,自己可以冒险,但绝不能让伍康见到那些女孩儿。
实验室的火已经被灭,里面只有两个人,谢俞安踩上一个凸起的土块,准备从侧后方绕进去,今晚已经开了杀戒,不介意再多杀两个。
一步、两步,他用心跳计数。身后的伍康狐疑地押着他,警惕地观望四周,如果这个实验室真的像谢俞安所说的那么重要,出了事怎么只有两个人看守。
踩上土墩后的第五步。
杀伤力并不大的炸弹轰然飞起,与此同时,伍康手中的枪开了膛。
在他被冲击力压向前方时,子弹在谢俞安肩膀炸出一片血花。来不及关心伤口的剧痛,谢俞安猫着腰迅速躲在提前准备好的掩体下,眼看着伍康几枪解决了出来查看情况的两人,径直朝自己走来。
他闭上眼睛,一声不吭,由着伍康死死抓住自己涌血的伤口,将自己掼在墙上。
“你在耍什么花招!”
谢俞安喘息着适应手指插入弹孔的剧痛,胸口起伏道:“发什么疯,从天而降一个炸弹也要怪我,伍康,你别太可笑。”
手指又往肩膀上的贯穿式伤口钻去,甚至在里面搅动,痛得谢俞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右臂生理性痉挛,甚至连意志也控制不住,可他依然一言不发,只咬着牙忍受痛楚,他要拖延时间,伍康点了贡拉的山动了贡拉的人,自然也不会愿意落到贡拉手里,只要等到贡拉的人从后山回来或者其他增援赶到,伍康无论如何都要先离开的。
“枪不见了刀也不见了,不可能是被人抢走了,那就是你亲手给了人,难道这里也有你的内应?”
山上的灯光“唰”地亮起来,代替火点燃了半座山,山风呼啸着吹过,从谢俞安身前钻到身后。
“你难得聪明一次,”谢俞安抬头看着伍康,疼痛并没有弥散他眼里的冷静与清明,“我也不瞒你,我见到我的人了,他有点麻烦,我必须帮他一把,你没资格管这么宽。”
阴影中伍康露出一个憎人的笑,他放开谢俞安道:“既然有内应,你就待在这里好好打听打听制毒厂到底在哪里,我会让人在约好的地方等你,如果你被贡拉发现,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他卸掉消音器,对着谢俞安小腿开了一枪,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任由厂内其他人顺着枪声赶往谢俞安这里。
谢俞安身负两枪又没有武器,仅仅逃出去都很困难,当然不会蠢到在这种情况下去找制毒厂,那完全就是送死。
他撕下一片衣服,缠在腿上的伤口,咬牙狠狠绑紧,以防淌血留下去向。
远处狗叫声在山中回荡,谢俞安看了一眼女孩们所在的厂房,今晚的风浪暂且不会波及那里,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稍微暗一些的角落,翻墙爬出。
右臂使不上力,左腿的血更是汩汩往外流,不可避免地在墙头留下了血迹。
凶狠的“汪汪”声越来越近,谢俞安知道自己必须在那群狗回到这里前逃走,黑暗庇护下,他跑得很狼狈,身后淅淅沥沥留下一道血迹,甚至不需要狼狗就能发现。
跌跌撞撞踉跄前行,肾上腺素支撑着他一口气跑到小溪旁。
水流可以隔断气味,狗应该不会追来了,他粗喘着跌倒在杂草上,靠在树上,再没有一点力气。
树枝在身上不知划破多少伤口,他几乎成了个血人,刚刚精神高度紧张时不觉太痛,现下放松下来,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他抬头望着天空,繁茂的树叶中影影绰绰透出几点碎月亮,若不是此刻无比狼狈,他倒真想静下心好好欣赏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逐渐麻木,谢俞安终于腾出点力气,摸了摸脸上被树枝划破的伤,苦笑着叹了口气,破了相,这副尊容再见不得陆明庭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真是自相矛盾,希望他不要对自己念念不忘,但又不舍得他当真忘了自己。
额头滚落的汗珠加重了脸上的刺痛,谢俞安恨恨想,他一定要让伍康付出代价,此番回去,他要给吴邺下一剂猛药,至少今天的两枪不能白中。
黄林中高烧不退行动不便,身上的血腥味随时会引来野兽,可谢俞安不愧是神话一般的人物,他的生命力比悬崖上的野草还顽强,天放亮之前已经赶到了接应点,甚至有力气用自制的尖棍给前来扶他的人戳成个瘸子。
“制毒厂这就查清楚了,你倒是厉害。”伍康坐在车前盖上,居高临下看着踏着鲜血的谢俞安,他把玩着手中的枪,好像随时都会对着谢俞安再次动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俞安心里再恨,现下也不能继续和伍康硬刚,当然,他所谓的低头也不过是暂时敛起眼底的憎恶而已。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谢俞安扔掉柱着的木棍,踩着身后的痛呼,挺直腰一步步朝伍康走去。
“三个实验室,真假无法分辨,只有贡拉和制毒师知道真假,你们找了那么久,连一个也没找到,炸掉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谢俞安所说是半真半假,三个实验室自然是他胡诌的,横竖没有人能验证,而伍康既然留他去探查制毒厂,自然是一无所获,炸掉的也定不是重要位置。
伍康睨着谢俞安,他并不很信谢俞安的话,可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次闹出大动静却一无所获,没办法对吴邺交代,所以他只能把宝押在谢俞安身上。
虽然他很不服气,但也必须承认谢俞安能力是无可辩驳的强,在他眼里,谢俞安就是毒蛇猛兽,就算落单也极为危险,没人知道这个人藏了多少手段,他当时伤了谢俞安自己逃跑,就是怕谢俞安借着贡拉集团的手干掉自己。
“具体说说,”伍康终于把枪别回腰间,伸手去扶谢俞安,却被一把甩开,他磨了磨牙,好似混不在意:“别告诉我你就知道这点没用的东西。”
谢俞安接过马仔递来的水,浅浅抿了几口,冷笑一声道:“其他东西你也没资格听,等见到吴邺再说。”
毫不客气的话让伍康不怎么痛快,但他忍下来没有发作,毕竟打了谢俞安两枪还是有点心虚的。如果谢俞安真查出有用的东西,吴邺肯定会对他开枪的行为不满,现在还是不要继续得罪谢俞安为好。
上车后谢俞安终于控制不住地昏睡过去,一路颠簸,中间好像还发生了枪战。
沉重的眼皮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将他与外界分割开来,梦中陆明庭失望地对他摇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走弯路,他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最终却还是垂下眼不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