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52、“造谣”生非 吴邺暂时在

　　吴邺暂时在一个村子里安顿下来，这个村子被吴氏集团控制了很多年，村里许多年轻人都是毒贩，非常安全。

　　“黑桃J”重新出世，很快大概查到了贡拉集团的势力情况、盘踞地点和原料来源，吴邺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表面上只当不知道，任谢俞安动作。

　　不论谢俞安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解决掉贡拉，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谢俞安身体不比从前，活像个美人灯，一吹就灭。在陆明庭身边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又被伍康打进了医院，如今身子单薄，只是看着就让人忧心。

　　为了保证身体正常运转，吴邺几经周折从外面找来一个医生照顾他的起居。

　　只是伍康对此颇为怀疑，他总认为谢俞安的虚弱尽是装蒜，明明在江宁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不可能短短时间身体素质下降这么多，但他虽然反对，却也不敌吴邺拍板同意找医生照顾谢俞安。

　　晚上照例测完血压，谢俞安在村中随意走动，夜晚星星很亮，一眨一眨闪耀在村落上空。各家的狗不时你呼我应，吠叫不止。

　　不知哪里传来哭声，声音并不大，却撕心裂肺，混杂着乒里乓啷的声音，应该是有女子在挨打。

　　这里的男人禽兽一般，经常会将外面的情绪发泄在自家女人身上，仿佛女人只是一个物件，一个供他们玩乐与发泄的物件。

　　谢俞安叹了口气，他无能为力，这个村子的人可怜又可恨，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恃强凌弱。

　　男人受着吴氏集团的奴役不敢反抗，借凶狠对待女人彰显自己的权力，而女人在家中受尽折磨，却在村外接着弱势身份骗来其他姑娘，有些卖进暗无天日的村中做媳妇，有的被送给毒枭折磨致死。

　　他们限于自己的生活环境与眼界，只会抽刀向更弱者，把罪恶的罂粟高高举起，荼毒更远方的土地，将更远方的人们拖入与他们相同的地狱。

　　走到一处旱厕附近，谢俞安对着身后两人道：“我去一趟卫生间，你们在这里等着。”

　　那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停下跟随的脚步，跟着谢俞安就要往旱厕走。

　　“什么意思，”一把枪随意晃了晃，黑洞洞的枪口在他们胸口间徘徊，“把我当犯人呢？”

　　“康哥说了，我们必须寸步不离，不然就毙了我们。”其中一人道。

　　话音刚落另一人就后退一步避开枪口，他咽着唾沫害怕谢俞安当真开枪。

　　谢俞安俯视着说话人，拉开枪栓直接抵在他额头正中，“那我现在就毙了你。”

　　“俞哥你消消气，消消气，小心走火，”另一人赶忙打圆场，“他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我们就在外面等您。”

　　谢俞安审视他几秒，缓缓收回枪，“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忤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旱厕里很暗，只有一点星光，谢俞安拉开裤链，听着外面的交谈声确定他们的位置，观察四周情况。

　　外面两人叽里咕噜说着话，一人道：“他要干嘛就干嘛，你得罪他干嘛，人家可不是咱们以前看守的罪犯，虽然不清楚来头，但绝对是大人物。康哥跟他过不去，咱们不能跟他过不去，闹到最后还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确认安全后，谢俞安摸上西边的砖头，从下往上数第三个、从左往右数第六个。

　　他推开空心砖，拿出一个两寸大的黑色方盒子，揣进口袋，整理好衣服确保不被发现后，就离开了旱厕。

　　外面那个很轴的人似乎没听进去同伴的话，上前要搜谢俞安的身，他是伍康的手下，只听从伍康的话，并不相信眼前这个有些文弱的男人敢拿自己怎样，“俞哥，我们例行公事。”

　　身上的东西一旦被搜出来，谢俞安就会暴露，哪怕杀了他们灭口，还是会引起吴邺和伍康的怀疑，他们掘地三尺也会找到这样东西。

　　他现在本就不完全信任，若是再横生枝节，恐怕往后的路会更难走，他自己也会更危险。

　　从上到下快要碰到谢俞安藏东西的地方，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三声连响，子弹擦着这个马仔的衣服打在地上，其中一颗子弹甚至在他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稍微偏一点就会正中他的大腿。

　　死亡的威胁让马仔再没有刚才的硬气，他捂着大腿连连后退，吓得语无伦次，大叫着饶命。

　　谢俞安一个眼神都懒得赏他，收起枪就往回走，另一个马仔犹豫了两秒，没敢去扶瘫倒在地上的同伴，赶忙跟上谢俞安离开。

　　回到房间后，谢俞安刚藏好东西，伍康就在外面“哐哐”砸门。

　　打开木门，伍康身后两人提溜着受伤的马仔，看着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俞安身着宽松的睡衣，手中是一杯喷香的咖啡，斜倚在门框上道：“你来干什么？”

　　“好端端开什么枪，我让他跟着你，你还敢对他动手。”伍康盯着谢俞安，问他要一个说法。

　　房间里的光打在谢俞安侧脸，昏黄的光线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将咖啡轻轻一扬泼在地上，棕褐色的液体溅上伍康的裤腿，顽劣的行为本应让伍康不满，但看着门框旁松弛的人，他没有发难，用上几分耐心等待谢俞安开口。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伍康，我本来应该杀了他，这是看在吴邺的面子上，你最好不要再跟我较劲。”

　　“不管怎样，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我的人随随便便就被你伤了，没这个道理，就是到了大哥面前你也得解释。”见谢俞安又用吴邺压他，伍康皱眉道。

　　“那我告诉你，”谢俞安勾勾手指，嗤笑一声，“他要跟着我进厕所，还要搜我的身，我已经忍了好几次了，每次搜身他都搜好一阵，上上下下摸个遍，我早想剁他的手了，不干不净，让人恶心，我想着定然不是你教的，也就替你教训教训他。”

　　伍康脸色瞬间就变了，阴沉得好像要下暴雨，“还有这种事？”

　　后面受伤的马仔顾不得身上的伤，赶忙澄清：“我没有，康哥，我都是按照你吩咐下来的做的。”

　　“你康哥不会教你对人动手动脚吧。”谢俞安挑眉看着伍康。

　　“拉下去，”伍康一脚踹倒往前扑的马仔，恶狠狠道：“把他的手给我剁了！”

　　“冤枉！”地上的马仔疯了一样抱住伍康的腿，“康哥，是他诬陷我，我真的没有碰他，我有女人，我喜欢女人，男人多恶心，我绝对不会动男人的！是他在诬陷我！”

　　谢俞安对这场戏不感兴趣，甩上门就回了房间，门外的喊叫声不断，都被隔绝在木门外。

　　“放你娘的屁！”

　　伍康并不相信马仔的话，虽然他与谢俞安不合，但他最知道谢俞安一身骨头比谁都硬，不可能随便给自己造谣，那三年再怎么磋磨也没低过头。

　　他怒上心来，加上马仔口不择言说话难听，直接将地上的人踹到几米远的地方，“他给你造谣？别太看得起自己！拉下去！”

　　房间里谢俞安松了一口气，虽说这种手段不怎么光彩，甚至让自己有点恶心，但只要好用，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办法。

　　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要不择手段，他是“黑桃J”，要狠辣，他是“孤舟”，要决绝，唯独不是谢俞安，绝不能戚戚于小节，他心里默默念了两边陆明庭，诚心诚意向他道歉。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谢俞安的计划，他向吴邺报过备，就和伍康带人去实地探察贡拉集团。

　　漫山的罂粟迎着热烈的阳光肆意绽放，糜烂绚丽，待到收割的时节，乳白色的粘稠汁液经由实验室，便会淌出数不尽的黄金，罪恶经由钞票流向各地，漂出遍地的骷髅。

　　越过这座罂粟山，几辆车驶向人迹罕至的深山，当年“眼镜蛇”掌有一条完整的制毒销毒链，传言说他死后贡拉无力掌管，只继承了原料生产一个环节，可吴邺与谢俞安都不相信贡拉仅仅拥有原料。

　　这几年贡拉集团并没有和吴氏集团合作，如果他们没有制毒厂，不可能维持至今，连日追查几天后，谢俞安终于确认了贡拉集团制毒厂的大致地点。

　　制毒厂坐落于一座合法经营的茶山，每年限量产出毛尖，走的是高品质路线，谢俞安查过这家茶厂的营收，仅凭茶叶生产盈利根本不够茶厂运转，那么这家茶厂就是一个壳子，背后一定隐藏有高利润产业。

　　车行至茶山时，天色已然有些暗，正好隐藏形迹，一行人潜进深山，在制毒厂附近下车，只留下几人在原地放哨。

　　后山有五个分车间，他们需要一一侦察，伍康分派任务，让其他人分组去往后山，自己带着谢俞安准备潜入主厂区。

　　“你跟在我后面，出现意外立刻撤退，贡拉最恨你，被他逮到你就彻底完了。”伍康一边往身上装备武器，一边回头警告谢俞安。

　　翻墙进入场内，两人顺着墙往进摸，整个厂内只有一间屋子有灯光，里面不时传出声音，谢俞安蹲在原地，伍康一人去探察情况。

　　伍康走后，谢俞安打开手电筒，挨个查看厂房，打开门锁进去看，到一个湿冷空荡的厂房中时，突然有桌椅倒地的声音，他立刻隐藏起来观察四周，伍康说得没错，自己落到贡拉手里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几分钟后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出现，他隐隐听见哭声，是从地下传来的。

　　谢俞安心里一惊，难道贡拉集团还涉有人口贩卖，他要确定具体情况，以便后续警方解救受害者。

　　不进入地下室很难清楚实情，可如果进入则会暴露自己，不能因小失大，谢俞安离开厂内，在外面找到了找到通风口，但这个通风口太小了，他根本不可能爬进去。

　　他看向有人的那间厂房，伍康还没有回来，还有时间冒险去看地下室的情况。

　　是否要进去，他游移不定。

　　如果里面并没有拐卖人口，或者里面的人受到惊吓发生骚动，他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况且今天的目的是探察制毒厂，他关心被拐人口，会让伍康怀疑他的用心。

　　孰轻孰重，谢俞安很难做出决定，可地下室的哭声再一次响起，他咬牙寻找入口，决定赌一把下去看看。

　　入口被一把铁链圈着，并没有上锁，看来贡拉集团对茶厂的安保很放心，并不防备别人打开地下室的通道，但别起来的插销使得下面的人不可能出来，只能从地面打开。

　　谢俞安打开一条细缝，啜泣声更大了些，听声线应该是女孩，厚重的铁板缝透出一抹昏黄的光。

　　他竖起耳朵屏息凝神，里面微弱的交谈声让他确定这里的确存在人口贩卖。正当他要离开令寻办法时，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口的铁链动了。

　　“老三他们怎么不锁门？”

　　“没锁就没锁，她们又跑不掉。”

　　这个厂房空空荡荡根本没办法藏人，而直接击杀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贡拉一定会更换制毒厂地点，地下室的这些人也没法解救。

　　铁锁快要打开的瞬间，谢俞安掀起铁板，直接钻入地下室，顺手用绳子带上了插销。

　　地下室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个女孩，看见从天而降的谢俞安，惊慌地往后躲，其中一个看上去只有八六岁的小姑娘吓得嚎啕大哭。

　　“不要怕，我是警察，是来救你们的，上面有人过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能保密。”谢俞安用英语、汉语和当地土话说了三遍，让这些小姑娘能镇定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墙角躲，如果地下室铁板被打开，他必须站在死角才可能避免被发现。当然，在场所有人只要有一个指认他他就会暴露，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只能拼死一搏了。

　　头上的铁板即将被打开，一个女孩站起身来，压低音量，“都安静，所有人过来挡在他面前！”

　　地上的女孩子都摇摇晃晃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迅速将谢俞安挡了个严实，她们衣服破破烂烂遍布伤痕，但眼睛亮得惊人，只看着那一双双渴望光明的眼睛，谢俞安就下定决心定要不惜代价救出这些身陷囹圄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