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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死死逼问,生生别离 房间里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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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一丝丝萦绕在上空,谢俞安靠在床头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不知道陆明庭这是要干什么,冒着大风险不把他交回警局,反而锁在这么一个地方。
是要质问那些事?还是其他?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现在都没法面对陆明庭。
终于,门“咯噔”一声响了,谢俞安拖着脚链往床边去,很狼狈,他坐在床上望着走来的陆明庭,一字一顿,“我要出去!你必须立刻放我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陆明庭俯视着,一点点逼近他,“你那么大的本事,都能从警方手里跑掉,我陆明庭也困不住你呀。”
“我是正儿八经的嫌犯,有机会跑当然不会放过,可你今天为什么在那里,你可没有押送我的任务,而且你又怎么会随身携带麻醉剂?”
谢俞安收敛所有情绪,“你说不放我离开,是要做毒枭的同伙吗?你奋斗这么多年,职业生涯不要了?”
“职业生涯?”陆明庭冷笑,“少跟我扯淡,横竖都把你带走了,不在乎多关这几天,再说了,你应该想到,从你走错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完了,我他妈没法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可我这颗心喂了狗,直到现在你也没跟我坦白。今天‘方片K’救你你提前就知道吧,配合得天衣无缝,你们两牵扯真够深。”
陆明庭拽着谢俞安领口往上提,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狠狠射向他的眼睛,“‘方片J’劫走你能让你活吗,你在他眼里是叛徒,你怎么敢跟他走?”
“还是说,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你对他有足够的信心,确定他不会动你。”
“你住口!”谢俞安一口咬在陆明庭肩膀上,“你不要问了!你赶快放我离开,在这儿我早晚被抓回去挨枪子儿,我不想死!”
他咬得很重,陆明庭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不错眼地盯着谢俞安,一字一顿,“跟了‘方片J’能活,跟我就活不成是吧。”
陆明庭早已不自觉抛弃了底线。
他一再纵容谢俞安,意外带走谢俞安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尽管他没有作出选择,但潜意识的天平早已倾斜向谢俞安,即便不趁着火情带走谢俞安,他也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犯更大的错误救走谢俞安。
谢俞安闭着眼平复呼吸,“你是警察,我是嫌犯,我们天然就是对立的,而且我也没有跟‘方片J’走,只是借他的势力逃出来,我不想连累你。”
“那你逃走后去哪儿,有什么打算,谢俞安,我不觉得你是贪生怕死的人,你逃走要做什么,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陆明庭总还不愿意相信谢俞安真的是黑桃,他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谢俞安是冤枉的。
他觉得谢俞安不会因为怕死逃避罪责,但现在他不知道谢俞安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之前以为是卧底,后来得知同样是毒枭,之前以为是蒙冤,后来发现当真犯错。
真真假假的话让陆明庭非常疲惫,辨别不出到底哪一句是真心,他感觉谢俞安越来越陌生,他所爱的那个人逐渐远去,他也不再笃定谢俞安不是真的贪生怕死。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根本不值得你信任。我就是一个犯罪分子,贪生怕死逃脱罪责,原本我想着敢作敢当,但真到了要去省厅要上军事法庭时,我就怕了,我不想死。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改变一个人,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连本质都变了色,你就当谢俞安已经死了吧,放我离开,别让我毁了他的形象。”
心已经千疮百孔八面漏风,多一刀少一刀也就没什么区别了,陆明庭嘴角掀起一抹悲哀的笑,转身离开房间,任谢俞安叫嚷。
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辰。
昔者常相近,邈若胡与秦。
从睁眼起,谢俞安就开始绝食,嘴唇干得流血也不肯喝一口水,声称心甘情愿死在陆明庭手里,陆明庭刚开始尚还淡定,但没过多久就沉不住气了。
他到底是心软,尽管对谢俞安失望愤怒,但见谢俞安憔悴不堪,还是于心不忍,想了各种法子往谢俞安嘴里灌水,最后都被吐出来,无计可施。
两人就像熬鹰一样,不断突破对方的底线,迫使对方屈服。
终于是陆明庭先受不住,他看着谢俞安一天天虚弱下去的身体,败下阵来,濒临爆发极限。
“谢俞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又一次被推开后,陆明庭“啪”地将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谢俞安躺在床上,背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肯说。
由着陆明庭喊叫一阵,掀开被子,谢俞安只浅浅回了一句“我困了”,就翻身再没有动作。
歇斯底里的发作没有任何作用,陆明庭慢慢冷静下来,弯下腰收拾干净地上的陶瓷碎片,去浴室洗了个澡,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了谢俞安。
“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行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陆明庭嗓子中溢出点哭腔,他真的要崩溃了。
窝藏嫌犯这一件事足以让他备受折磨,他日日夜夜都经受良心的谴责,神经快要绷断,唯一的支柱就是谢俞安还在身边。
但现下谢俞安绝食,一天天消瘦下去,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一般,双重压力之下,他感觉自己几乎坚持不下去了。
“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你就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至少我们的感情是真的吧,你忍心看我这样吗?”陆明庭将脸埋进谢俞安后颈,“谢俞安你看看我,我快要被折磨疯了,你吃一口饭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谢俞安刚开始绝食时,陆明庭先是不在乎,继而暴怒,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卑微的恳求,好话说尽只为谢俞安稍微吃一点饭不至于身体搞垮。
他原本觉得自己囚禁了谢俞安,谢俞安没有反抗的能力,是绝对处于下位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谢俞安无动于衷,他自己却彻底受不住了,脆弱的神经再经不起折腾,只要谢俞安好好吃一口饭,他心甘情愿拜倒,将谢俞安捧到高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谢俞安关在这里,只是觉得真真切切摸到谢俞安才能安心,稍微放松一些谢俞安就会消失,像轻烟一样再也寻不到。
白天陆明庭去上班时还像个正常人,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副躯体里的灵魂已经疯了。
他时刻都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监控查看谢俞安的情况,只有晚上结结实实抱着谢俞安深入接触时,他心里的豁口才能填满。
“别哭了,”谢俞安翻身过来,吻住他的唇,语气温柔缱绻,内容却是完全相反的残忍,“如果你不放我离开,我就绝不吃一口。”
陆明庭任由谢俞安亲吻,眼里噙着泪没有回应,谢俞安的态度总是如此坚决,他真的招架不住了,沉默良久他终于松口道,“放你走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去哪儿,我要知道你在外面能好好活着,如果你过得还不如现在,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我有自己的路子,等安顿好了我会主动联系你。”
不知道陆明庭是否真的信了,或许是为了让谢俞安吃饭不得不信,他终究是点了头,答应谢俞安认真吃两天饭就放他走。
最后的这两天,两人都把它当作最后的日子,报复式放肆,天昏地暗,抵死缠绵,在对方那里疯狂寻求安全感,似乎来日就是世界尽头。
陆明庭甚至没有再多问谢俞安去哪里做什么,只沉迷当下。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的疯狂,没有了往日叽叽喳喳说不完的闲话,只剩千钧重的压抑低落,挤压着人的心脏。
……
谢俞安明天就要离开,陆明庭却反常地不置一词,若不是他提早准备了简单的行李,谢俞安几乎以为他忘记了自己要走的事。
不过也好,别离总是最伤怀的,不必多言,况且他们的情况本就特殊,此番怕是生死别离也未可知,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万里关山,谢俞安需得单刀赴会,他蜷在温暖的怀抱里,汲取最后的力量,明天太阳升起,他就要远赴沙场。
天高路远,蜀道难行,来日此身危矣,恐再难相见。
只愿此刻多纳一分暖意,多带一个吻一个拥抱,拥有更坚定的信念,去往最黑暗的深渊,做一把利剑,上指九天悬月,下捣黄泉炼狱。
第二天谢俞安悠悠转醒,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走到了1,陆明庭反悔了,他不肯放自己离开!
难怪昨晚陆明庭沉默不言,原来是早有计划,压根儿就没打算放他走。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早该想到的,陆明庭不可能轻易放他走,他应该先下手为强,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俞安甚至开始考虑向陆明庭和盘托出,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陆明庭若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他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真假掺半编织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等回到吴氏集团时用来搪塞吴邺,不牵扯到陆明庭太多。
陆明庭回来时外面阳光正烈,隔着窗纱射在瓷白的地板上,略有些刺眼,他抬头望着陆明庭,脱身的说辞已经在心中晃了不知几遍。
可陆明庭压根儿没给他机会,先是粗暴地往他嘴里灌了一杯水,接着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捣鼓什么,良久才拎着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把废话都收一收,速战速决,我下午还要上班。”陆明庭冷冷盯着谢俞安,仿佛昨晚缠绵悱恻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陆明庭拿出一把刀放在旁边,在谢俞安疑惑的目光里说道:“我先声明一点,你如果说谎,这把刀就会派上用场。”
陆明庭垂下眼睑,没理会谢俞安的疯狂挣扎,拿起那把水果刀,从容地在手腕上划下一刀。
血液争先恐后往出涌,很快连成线往地上淌,红得刺眼,“滴答滴答”聚成一滩血水,在瓷白的地板尤为夺目,鲜红猩冷。
“住手!陆明庭你疯了!我说实话!我说!你把刀放下!”谢俞安在椅子上疯狂扭动,他眼里只剩下陆明庭手腕上涌出的血,拼命想要挣脱去止血。
他曾无数次剖开自己手腕的静脉动脉,有时是因为痛苦,有时是为了保持清醒,有时则是求死,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刀刃切在心脏,痛得灵魂都在颤抖,几乎要窒息。
陆明庭很残忍,他袒露着血口不肯包扎,如同一个刽子手,凌迟着谢俞安,让他的崩溃绝望逐秒递增,到达无法承受的边界。
以前他总不舍得逼谢俞安太紧,怕撕开他的伤口,怕他有难言之隐。
可事到如今,不能再放纵下去了,他要将谢俞安逼到无路可退,他要知道一切。
“第一个问题,你真的是‘黑桃J’吗?”
“疼,好疼,求你,”谢俞安嘴唇不住地颤抖,眼泪“嗒嗒”打在腿上,一张脸垂满了泪水。
陆明庭不愧是最能拿捏他的人,这样的情况下,他满脑子空白,哪里还有心力编出谎话,“我是,我是黑桃,没有骗你,快止血呀!”
“好,第二个问题,这次逃跑你是否提前知情?”
“不知情,不,我知情,”谢俞安忙摇着头,一句谎都不敢说,“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救我离开,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当时看到现场反常情况太多,我猜到是方片的人,顺水推舟就想跑,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片真名是什么,他跟你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救你,他要带你去哪儿?”
“吴邺,他叫吴邺,我当时作为卧底之一进入吴氏集团,当时他爸吴淮之和他斗得很厉害,吴淮之杀他灭口时我恰好救了他一命,之后就跟着他做事。他救我是必然的,他怕我供出他的犯罪证据,至于去哪里我也不清楚,但只要从警方手里逃脱,我就有我的路子。”
手起刀落,第二道伤口在谢俞安崩溃的怒吼中出现。
“你干什么!我没有说谎!”谢俞安声音快要撕破,他飞速确认自己的话并没有前后矛盾或者不合逻辑,他的确没有说一句谎。
“或许吧,”陆明庭淡淡的,“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我不信。”
谢俞安感到深深的无力,“你到底要怎样!我没有说谎!”
“可你绝对隐瞒了很多东西,那个吴邺跟你不止是你说的这般,你背叛他他还要救你,你们什么关系?”
谢俞安沉默了,他大脑急速运转,不能说谎,也不能当真全说,其中的度量如何把握,他必须精准控制,让陆明庭彻底相信,不再动刀,同时还能放他离开。
刀再一次落到手臂上,谢俞安挣扎向前,大吼道:“吴邺喜欢我!”
眼瞧着刀刃停下往下的动作,谢俞安急促喘息着,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道:“吴邺有情感障碍,他觉得我救了他还陪他打天下,是他的得力干将,就把对我的利用当作喜欢,对我的感情一直都很奇怪。若说喜欢我,但他经常把我当棋子让我送死,若说他恨我,却不肯杀我。对吴邺而言,我是很特殊的人,只有我能牵动他的情绪,我背叛了他他不会让我好过,可也不允许我死,之前所谓的追杀他没有下死手,而那次车祸他们的目标是你。”
谢俞安闭上眼不敢看陆明庭,“虽然我从没有回应吴邺的感情,但我利用了自己的特殊地位,这次我是借吴邺的势力逃脱,对不起。”
若是以前,这些话会让陆明庭暴跳如雷,可经历这么多变故后,他只是沉默,良久才淡淡问了一句:“如果他带你走会善待你吗,他至少能让你活着,对吗?”
谢俞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对的,他看不透陆明庭,只能勉强点头。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谢俞安摸不着头脑,只能继续点头。
“谢俞安,你发誓,以前的错误到此为止,往后绝不再干有违良心的事,离开后想办法从头开始,干干净净做人。”
谢俞安跟着重复了一遍,陆明庭补充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你违背誓言,陆明庭不得好死,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谢俞安的心脏像是被几吨重的卡车碾过,痛得快要没有知觉。
他想要制止陆明庭,可手脚被紧紧束缚住,不得动弹。
“我给你准备了新身份和干净的钱,你走吴邺的路离开,自己想办法出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什么意思。”谢俞安一向聪明的大脑竟没有反应上来,他想过陆明庭可能放他离开,但没想到陆明庭能为他铺路还接受吴邺。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放你走,如你所愿,”陆明庭嘴角轻轻上翘,却盛满了悲戚,“你说得对,你在我这里早晚会被查到,不如远走高飞,不论吴邺对你什么感情,只要他不杀你就够了,至少比跟我在一起的结局好,你在外面有足够的本事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我真的很失望,谢俞安,我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想到你真的没有守住底线做了错事。我想恨你,也应该恨你,可每次看到你漂亮的眼睛我都恨不下去,即便你就是恶贯满盈的黑桃,我也做不到让你去死。我放你走,你不能再对不起我,你要干干净净重新做人,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兵戎相向,明白吗?”
泪水又一次盛满黑色的眸子,谢俞安哽咽着不住点头。
在他的含泪注视下,陆明庭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我是江宁市刑警队陆明庭,我要自首,我窝藏嫌犯,地点……”
电话刚断,谢俞安就急切喊道:“你胡闹!窝藏我这样的嫌犯,还涉嫌劫狱和非法持有枪械,你知道罪行有多大吗!”
“当然知道,”陆明庭一边解他身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我从带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谢俞安,我心甘情愿,楼下有车,警察到这里需要至少半个小时,足够你逃离。”
“我不走!”
“你走不走我都已经做了错事,必然会被抓,难道你想让我的行为失去意义吗?”
陆明庭说道,“我的错误顶多判几年就出来了,你被抓可是必死无疑,生离总好过死别,不要婆婆妈妈,赶紧走!”
世间安得两全事,不负如来不负卿。
陆明庭做不到爱情国法两不误,最终的选择是脱了身上这身警服,用自己换谢俞安一条命,他甘愿付出代价承担罪责。
无悔。
谢俞安咬牙,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不然就会前功尽弃,他一把抱住陆明庭,“哥,对不起,我又连累了你,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我一定以命相许,如果见不到,下辈子结草衔环,我一定去找你。”
最后一个吻,疯狂而粗暴,是最原始的欲望和力量,如同野兽的厮磨,生死相依。
荷尔蒙中的痛苦与不舍盖过天地间一切情感波动,身体间的秾血是悲切的点缀,极致的狂乱掩盖了漫天的心脏碎片。
唇齿分离,谢俞安只留下一句“我爱你”,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