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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密林对决 一望无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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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丛林中,蝉快要叫破嗓子,空气闷热,河水静静蒸腾,偶尔听见汩汩的声响。
密密的芭蕉林掩映着成片的木屋,木屋中冰镇水果和椰子整整齐齐摆满一桌,空调扇连续不断朝外吹着冷气,屋内屋外,两重天地。
“J哥,老大说让你看看这次怎么走货,跟康哥一起安排好。”一个穿着背心大短裤的男人恭恭敬敬递来一张地图。
谢俞安斜倚在藤椅上,双腿自然交叠,是一个很放松的动作。
他勾勾手指示意男人过去,两指随意扯过略微卷边的地图,抬眼睨了一眼男人,“让我走货?他一直关着我我怎么走货?”
“说笑了说笑了,J哥,”男人陪着笑脸,一脸谄媚,“这地儿刚盘下来不久,老大怕你人生地不熟,才让我们好生伺候着,免得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
谢俞安没再说话,只是面色更冷了些,男人闹了个没趣,转身离开。
木屋完全隔绝了暑热,冷气簌簌,屋中的谢俞安却有些焦躁。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六天了,吴邺派人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名为休整,实为控制。
他接触不到任何具体事务与信息,甚至没有见过吴邺和伍康,像个废人一样被困在这里。
他拿着地图大致扫了几眼,是云滇和北缅交界处的官方地图,他早在很多年前就熟稔于心。
吴邺果然不信任他,并没有给他标记过路线与庄园的私人地图,只用这么个东西打发他,不知道于心何在,是想敲打敲打他,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让他参与。
屋外不时传来交谈声,是当地的方言,外面站岗的人并不认识谢俞安,他们受命守在此处,只当谢俞安是内地人,听不懂缅甸语,议论起他来也没有噤声。
“我看辉哥对那人恭恭敬敬的,他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长那么一张要人命的脸,还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一天只负责吃喝,怕是吴总的‘贵客’。”满脸横肉的男人猥琐地挤眉弄眼,咧着一张大嘴对同伴吆喝。
“我看你说得没错,俊成那样,比女人还漂亮勾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偏偏还端着一副冷模样,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天天给人摆脸色。”
……
谢俞安听着外面不干不净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悠闲地倒着茶静心。
现如今他暂时做不得什么,吴邺让他参与走毒的话恐怕也只是试探,他并不打算去。
沉住气才能干成事,他计划在这间屋子多待一些日子,就算吴邺请他离开都不去,他要以退为进,让吴邺真的相信他只想大赚一笔,然后金盆洗手,并不愿意参与他们的产业。
又是几天过去了,吴邺没有现身,倒是伍康先来报了到。
伍康的眼神比以前更加锐利,像一只捕猎的豹子,随时准备厮杀,他虬劲的肌肉在衣服中若隐若现,配上脖颈间狰狞的刀疤,看上去危险而残忍。
“啧,警察当不下去了,就想吃回头草了,真是可怜。”伍康一开口就是嘲讽的话。
见谢俞安不理会自己,伍康一把抢过他面前的茶杯,直接送到自己嘴里,皱眉道:“少装蒜,大哥心善,给你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过你可不是以前的黑桃了,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跟我走货,识相点。”
在伍康要跳脚的前一刻,谢俞安终于缓缓开口,“我说过,我不做小生意,赚笔大的我就金盘洗手了,没空陪你玩。”
“你就为了钱?”伍康满脸惊讶的轻蔑,“只想要钱我都能给你,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大哥。”
谢俞安终于掀开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撇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茶具,并没有接话。
伍康最讨厌的就是谢俞安这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他总觉得谢俞安是在嘲讽他,明明谢俞安未发一言,他却觉得谢俞安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你不配。
当下“啪”一声,大掌拍在木桌上,桌上的茶具与水果劈里啪啦震碎一地,伍康暴起,挥退闻声而来的手下,指着谢俞安,面色狰狞,“你他妈好好跟老子说话!”
谢俞安依然是八风不动,他淡定地拭去衣服上的水渍,拔出嵌进小腿的碎瓷片,慢悠悠站起身,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进到里屋,任伍康在外面发疯。
“把他给我弄出来!”
伍康气汹汹指着里屋命令,没等那些五大三粗的东西污染清净,谢俞安就推门而出,坐在他常坐的藤椅上,闭眼道:“淡定一点,有什么话坐下说。”
似乎是无意的,谢俞安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真不知道吴邺怎么放心让你办事。”
“少他妈给老子说风凉话,你办事放心,放心到条子手里去了,”伍康恨恨道。
他一脚踹过一张凳子,重重坐下,“这次走水路往外面运,你老老实实跟我后面,别想着耍花招。”
阳光恰好洒在瓷白的侧脸上,染成淡淡的金色,谢俞安斜睨着伍康,像是端坐于高坛的神明,完美无暇,高贵而不可亵渎。
伍康的眼睛正迎着阳光,一时间晃了眼,没听见谢俞安说了些什么,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走神,只瞪着一双虎眼叫道:“你再说一遍!”
谢俞安不想同他掰扯,也懒得再观赏狂犬病表演,于是没有重复嘲讽他听不懂人话,言简意赅道:“我不会跟你走货,让吴邺亲自跟我谈。”
伍康刚刚走了神有些心虚,没继续大吼大叫,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大哥说了先让你跟着我,过了我这一关才有后面的事。”
吴邺这是不打算见他,可如果见不到吴邺,计划就很难有进展。谢俞安迅速权衡利弊,决定先要先办法见到吴邺再作打算。
“跟着你?”他直起身子看向伍康,“伍康,你别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别说我只是走了一点弯路,就算我卖了整个集团,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明目张胆的鄙视让伍康怒从心中起,但他对上金色的阳光,硬生生压下怒意,咬牙切齿道:“说话小心点,你现在命在我手里,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那你试试,”谢俞安从鼻腔嗤出一抹冷笑,“到时瞧瞧你会不会跟着陪葬。”
“伍康,你这辈子也够悲哀的,年轻时候不论多拼命多忠心,都被我压一头,委屈不知道受了几箩筐,好容易阿城死了我倒了,本来你应该风头无两,谁承想几年下来怎么也坐不到我当年的位置。你不但不能独断专行,小生意也不能做主,甚至我这个叛徒的命你都不能随意生杀予夺。你以为你跟我地位等同,可我有资格处理吴氏集团的所有事务,你只能执行吴邺的命令,到底是你没有能力还是他不够信你,还是两者兼有。”
“伍康,你得承认,我不仅在吴邺那里特殊,对你而言同样特殊。你虽然恨我,但同时仰望我,跟在我后面跑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超过我让我看得起你,所以你不但不敢杀我,更不想杀我。可即便你上蹿下跳,我也不会高看你一眼,你永远是一条狗,一条只会发疯咬人的狗。”
谢俞安眼神难得带上了点悲悯,少了清冷肃杀之气,倒多了几分圣洁。
伍康强压的火被彻底点燃,吴邺嘱咐过他不要于与谢俞安争执,他一忍再忍,可此番被谢俞安戳中痛点,再也无法忍耐半分。
他讨厌谢俞安高高在上看透一切的模样,一直想杀掉谢俞安的锐气,可过去不论他逼谢俞安到何种地步,谢俞安都未曾垂下高傲的头颅,这个人只要尚存一口气,就不会对任何人低头。
一句句话从谢俞安薄唇吐出,字字诛心。
伍康揪起谢俞安就往墙上甩,“砰”地一声。
没等他滑落在地,伍康就将他重新掼上墙,“老子仰望你?你他妈做什么梦!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弄死你。”
说罢,沙包大的拳头就重重砸到谢俞安柔软的腹部,皮肉相撞,几乎要砸碎内脏。
若伍康此时理智尚存,就会发现谢俞安竟然是以完全放松的姿态接受击打,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崩起肌肉抵抗。
几拳下去,谢俞安疯狂咳嗽,声声带血,几乎像是要吐出内脏,伍康见状稍微恢复些理智。正待唤人查看,却见谢俞安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抄起木凳就往他脸上砸,动手利落力道极大。
他上臂挡住木凳,由着木头在空中四分五裂,接着上前对着谢俞安一脚踹去,也不管谢俞安身体能否承受,狠狠补上几拳,拳脚相加逼谢俞安到墙角。
看着蜷在地上一声不吭的谢俞安,伍康耳朵终于清净,可见他一声不吭,又气愤于他不肯呼痛求饶,随手拽起一张椅子就往他身上狠命砸去。
“砰”,血液在木椅落地的瞬间就从谢俞安头上涌出,谢俞安半点声音都没有溢出就倒在地上。
血蜿蜒散开,慢慢渗入深棕色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