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25、烟花之下，十年之约 一年一

　　一年一度的烟花秀名不虚传，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天上流光溢彩，地上火树银花，绚丽的光在宇宙间流淌，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天上人间。

　　陆明庭提前订了观景台，楼下是欢呼雀跃的人们，头顶是美轮美奂的色彩。他们不必去到拥挤的人群，却同样体会着万人空巷的热闹，万家灯火团圆，亿万火光飞逝。

　　十指相扣，他们在对方清透的眼中欣赏烟火，与普通情侣一样，于爱人的眼里看见万千星辉，在转瞬即逝的烟花中寻觅永恒。

　　“抬头。”烟花秀结束，陆明庭指着天边，“那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无人机变换队形呼啸而来，在高空盘旋飞舞，停留在他们头顶，谢俞安仰头，一时间呆住神，训练有素的无人机，此时不再是他记忆中的监控与杀手，而是最浪漫变白。

　　那些光点化作一个半跪的人，正是一个求婚的姿势，他仰头看像虚空，望着还未出现的爱人，伸手捧出一枚戒指。

　　高空的男人太远，看不清神情，可近在咫尺的人，补足了它的空洞，陆明庭定定注视着谢俞安，没有多余的话。

　　天上的无人机又变了，化作鸿雁翱翔于空，飞驰掠过，地上的男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无人机的暗示不算隐晦，却也没有逼迫的意思，陆明庭也一样，只要谢俞安此刻没有回应，这件事就会翻篇，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谢俞安没法承诺，他保证不了长长久久，可他此时却像是被塞壬蛊惑以至失控，梦呓般喃喃道：“我愿意。”

　　陆明庭笑了，伸手将他拥进怀里亲了亲，又从口袋中拿出两枚戒指，珍重的戴在他们的无名指上，“宝贝，既然愿意跟我结婚了，以后就要学着利用我，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你孤军奋战太艰难了，我心疼你。哪怕你不肯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想方设法利用我达到目的也是好的，只要你能轻松一点安全一点。”

　　“我会的，”谢俞安摸着被体温暖热的戒指，缓缓道：“今天我很高兴，也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如果条件允许，十年后你能不能许我一场烟花。”

　　望着那一水盈盈的眼睛，没人能说出拒绝的话，何况陆明庭最高兴谢俞安对未来有期许，陆明庭吻上他的唇，温柔缠绵，让人甘愿溺死其中，柔软的下唇被含住，耳鬓厮磨。

　　“当然可以，十年之约，不许反悔。”

　　谢俞安也笑了，一双眼睛弯弯，盛着今夜的美好记忆，只是那看不见的眼底，藏着些许令人心碎的不舍与难过。

　　他注定实现不了这个十年之约，但至少能牵绊住陆明庭。

　　若自己牺牲，陆明庭或许会看在约定的份上不去轻生，带着自己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天长日久，时光总会治愈一切的。他相信陆明庭坚强勇敢，自己只需留下些念想，帮着他度过最初最难熬的一段，陆明庭定然会有新的人生。

　　……

　　大年初一，陆明庭带着谢俞安回家看爸妈，陆母这次难得在家，虽依旧没有和陆明庭说话，但拉着谢俞安说了好一会儿话。陆明庭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谢俞安和陆父陆母在客厅坐着，竟真像个平静幸福的家庭。

　　花了大力气取出的U盘交给陆平野，谢俞安低头道：“伯父伯母，对不起，因为我陆明庭免不了被卷进吴氏集团，但是你们放心，我会让他平安的。”

　　“小谢，别这么说，”棠徽如笑道：“我们很感激你，不说你十多年前就救过小庭的命，现在你也一直在保护他，我们都知道。况且他卷进去并不只是因为你，还有他舅舅呢。”

　　她温柔地看着谢俞安，脸上的疲惫与憔悴却是连厚重的粉底也遮不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她拍了拍谢俞安的膝盖，道：“我现在已经是半截身子进了土的人了，这几年也不敢和小庭太亲近，如今他有了你，我也放心，你们互相扶持着好好过，小庭他是真的很爱你，只要你在他身边，天塌了他也挺得住。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但是如果能平安归来，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母亲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棠徽如知道自己染上毒瘾便是活死人了，求生欲也越来越弱，只靠着对丈夫和儿子的牵挂苦苦为继。

　　现在看着儿子心爱之人，自是有千言万语，想让这对鸳鸯长长久久，让他们互相依靠不至于太孤单，也好减轻对儿子的担忧。

　　谢俞安点头，脸上有着令人信任的坚毅，“伯母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好好护着他的。”

　　棠徽如摇摇头，“小谢，你先要护好你自己，我只接触到那吴氏集团的分支，就觉得很危险了，你身处其中更要万分小心，小庭他能保护自己，你不要为他分心。另外，你伯父还在位置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是一家人，我们这做父母的一辈子就希望你们好好的。”

　　等陆明庭做好饭出来时，棠徽如已经推脱头晕上楼了，她怕儿子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每次都不肯接近儿子半分。

　　四个人里，三人心知肚明，一人蒙在鼓里，谢俞安觉得这对陆明庭真的不公平，这太残忍了。

　　最亲近的人合起伙欺骗他隐瞒一切，即便是出于保护也太过分，就像楚门的世界，他触碰不到真实，可怜又可悲。

　　或许陆明庭知道一切也没有关系，他已经足够成熟，可以成为助力。但吴氏集团水太深了，没有人想用陆明庭的命赌，谢俞安更是最不愿意让陆明庭处于危险中的，哪怕最后陆明庭恨他，他也依然会选择将陆明庭摘出去。

　　正吃饭时，谢俞安的手机响了，他打了声招呼出去接电话，陆明庭要跟出去，被陆平野挡住，“人家打电话你也要管？就算在一起了也不能不给人留私人空间。”

　　“爸，你们两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见陆平野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陆明庭说道：“你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让他再刀尖舔血了，他这些年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已经太苦了，能不能放过他。如果我再失去他一次，我一定会去死。”

　　陆明庭紧盯着陆平野的眼睛，企图让他稍微心软。

　　可陆平野脸色纹丝不动，“你猜到多少是你的本事，我不会多说，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不同意你掺和，现在也一样。我不清楚小谢要干什么，我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系统内的风声，他会不会有危险，是生是死，我都不清楚。至于你会不会搞什么所谓的殉情，我干涉不了，你是成年人，只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好。”

　　陆平野相信谢俞安会想办法让陆明庭活下去，而且是想活下去，再者，万一出事他要殉情，也就由他去好了，陆平野确实没有多余的心力管儿子了，妻子的情况让他心力交瘁，儿子的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况且，他一直不让陆明庭和吴氏集团扯上关系，怕的是他落入吴氏集团手里受尽折磨，可若是陆明庭自己选择死亡，那是没办法的事了。

　　做父母的只能尽力为孩子铺路搭桥，却不能替孩子做抉择，到最后，只要无愧于心，对得起“父母”这个角色便好了。

　　至于陆明庭所说的想让谢俞安平安，那是不可能的，和谢俞安一样，陆平野对吴氏集团深恶痛绝，他绝不会放弃打击吴氏集团。

　　谢俞安如今是唯一的突破口，是仅剩的救命稻草，尽管对谢俞安心存愧疚，他还是会选择让谢俞安涉险，即便到最后儿子因此也搭上性命，他也不会改变选择。

　　陆明庭知道他爸不会松口了，只好埋头扒饭，良久才说：“爸，那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帮他，他真的很不容易。”

　　这次陆平野很快点头，笃定道：“尽我所能。”

　　陆明庭道了句谢，也不知道再说什么，餐厅归于沉默，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声音。

　　门外谢俞安那边同样沉默，但并不平静。

　　电话里是一个熟悉到过分的、仅仅听着就令他反胃的声音，是吴邺。

　　大年初一的电话，显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谢俞安尽量冷静地听着，强忍着不溢出厌恶。

　　“阿俞，新年快乐！我很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应该不会太久了。”

　　“我在接触能利用的资源，事情会尽快办成。”谢俞安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你多虑了，我并不是要催促你，我这几天有些忙，你在那里多体验体验生活也好，以后就会更珍惜回来的日子。”

　　谢俞安没说话，良久，吴邺继续道：“你今天不太高兴啊，是不是还因为阿康生气，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年轻不懂事跟你起冲突，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还有很多事要完成，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干扰计划，谢俞安闭上眼压抑自己的情绪，“我没有生气，只不过尤其讨厌伍康。”

　　“那就好。”吴邺笑了一声，语气明显轻松很多，“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终于挂断，谢俞安深呼吸几次，不想让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影响心情，对着手机调整了下表情才重回陆家。

　　刚进家门准备去餐厅，棠徽如却叫住了他：“小谢，上楼来，我有话给你说。”

　　陆明庭也听见，跑过来道：“妈，他还没吃饭呢，等会儿吧。”

　　棠徽如站在楼梯上，离得有些远，往后退了几步。

　　谢俞安赶忙道：“没事，我不饿。”说着就把手机塞给陆明庭，抬腿往楼上走，几步就跨到棠徽如站的地方，将她挡的严严实实，跟在后面慢慢上楼。

　　陆明庭回到餐桌，解锁了谢俞安的手机，查询通话记录，果然空空荡荡，刚才的记录已经被删除，当然即便没有删除也查不出什么，但这再一次昭示谢俞安有事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