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14、被发现私自探查旧案 楼下已

　　楼下已经传来叫喊声和脚步声，是他们的增援，快没有时间了！

　　谢俞安屏住呼吸忍受劈头盖脸的拳头，只卯着劲，找准机会，拔出藏在鞋里的一把短刀，直接插进阿谭脖子里，皮肉瞬间被金属插透，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阿谭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直挺挺倒在谢俞安身上，压得他更痛，心脏都停了一瞬。

　　楼下的保镖已经上来了，吴邺本人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以现在的状态，杀掉吴邺无疑已经不可能。

　　他推开身上的尸体，躲在掩体后不甘心的望了吴邺一眼，用零点五秒做出决定，翻身从窗户扑下去，还未落地就剁了一个人。

　　那人死前瞳孔放大，惊吓到极致，只知道天上飞下一个身形矫健浑身浴血的人，瞬间就划破了自己的脖子，他此生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一个极度妖艳又冰冷的仙人，倒也算他有福气，瞧着这般景色。

　　谢俞安从三楼跳下当然不是自杀，他算计惯了，必须让自己死的有价值，杀不了吴邺，就杀了和吴邺交易的人，

　　那人代号“眼镜蛇”，手握一整条制毒产业链，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也是警方的心腹大患，逍遥法外多年不曾归案，若能杀了他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眼镜蛇”眼睁睁看着这个美的惊心动魄的男人杀了自己所有的手下，那些所谓的顶级杀手在这个人手下竟然抗不过三招，一刀一个，砍瓜切菜，如同一个杀人机器，甚至能在杀人时避过所有子弹，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人是真正存在的。

　　尸体堆了满地，谢俞安捂住腹部的血洞，踏着一地的尸体缓缓走向“眼镜蛇”，一路血花，步步生莲，虽遍身伤痕，却气势逼人，仿佛身后就是千军万马，雷霆万钧。

　　谢俞安的刀与“眼镜蛇”的子弹同时飞出，都正中目标。

　　谢俞安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举起枪朝卡车开火，粉尘爆炸，天地都化作碎片，他被冲击波炸出去，摔在地上再不能动弹分毫，最后的意识听见警笛声。

　　恍惚间他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夜晚，也是濒临死亡，陆明庭抱着他喊“宝宝，别睡”，说“我爱你”，也是今天这样，听见了警笛声。

　　只是那时有凉凉的风，有心爱的人，现在只剩下灼人的火，终究是不一样了。

　　兜兜转转这些年，能情景再现，哪怕只是再现警笛声，也是上天的馈赠了。

　　老天眷顾我，谢俞安昏昏沉沉的想，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眼前彻底黑了。

　　……

　　再次睁眼时，谢俞安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他还活着，他确认了好几遍，彻底绝望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吴邺的刑房里，他曾经来过这个医疗站，这里是专门治疗“犯人”以供继续折磨的地方。

　　谢俞安闭上了眼睛，他情愿自己早已死在化工厂，哪怕尸骨无存继续被钉在耻辱柱上也好。

　　手脚都被束缚，做不到自尽，谢俞安比见到林俊生尸体时还要绝望。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了，接着，就是长达三年的折磨，暗无天日，不见青天。

　　……

　　眼前依旧是三年前那样，地面上用记号笔划出了林俊生的尸体位置，谢俞安仔细观察房间的东西，他三年前没有时间细看，唯一记得的那个手机号码也查不出什么，只能从这里继续找，看看有没有遗漏掉的线索。

　　谢俞安一边查看一边回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卧室里有一个人倒地的记号，谢俞安记得这是尸体位置标记，可他当年明明看到林俊生是死在门口的。

　　他看着黑色记号，恍然大悟。

　　他一直在猜是什么人杀了林俊生，他以为门口是第一案发地，猜想来人可能是林俊生认识但不是非常熟悉的人，也可能是快递员外卖员之类的。但他想不明白，林俊生身为一个警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抗空间，更不可能一刀毙命没有反抗伤。

　　可如果是熟人作案，为什么要选择大门口这个位置，被发现风险大，而且林俊生这时的戒备心也一定很强，大门口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谢俞安还猜过其他很多种可能，但都有矛盾之处，但如果凶手是在卧室杀害林俊生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首先，凶手一定是和林俊生非常熟识、信任度极高的，至少是比谢俞安更受信任的。

　　第二，凶手动手非常突然，林俊生来不及反抗，或者从来没想到会被凶手杀害。

　　第三，凶手事先可能在被许可的情况下控制了林俊生的配枪，林俊生这样的特派专员是枪不离身的，这更说明凶手受到极度的信任。

　　没有尸检报告和第一手资料，谢俞安也不能判断出更多的信息，但这一趟来的太值得了，至少他对凶手与林俊生的关系程度有了突破，怀疑对象的范围也缩小许多。

　　谢俞安戴着手套细细检查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以防落下线索，正当他进入卫生间查看时，门口的位置传来极轻的声响。

　　深夜会来这里的，只有魑魅魍魉，房子里静的渗人，谢俞安靠在卫生间门后，攥紧了手上的刀。

　　“谢俞安！出来！”熟悉的声音打破森冷的氛围，谢俞安皱起眉，怎么是陆明庭，他明明在临江有任务，即便是他真的跟踪自己，也早该甩掉了，外面是陷阱吧。

　　可他不可能听错声音，也没有人能仿声仿的如此出神入化，谢俞安一时间竟有些迷茫。

　　他没动，等着外面疑似陆明庭的那人慢慢找，脚步声倒是极像，不对，简直是一模一样。

　　脚步离卫生间越来越近，推开门的一瞬，谢俞安一个漂亮的擒拿术，惹出那人一句“你干什么”！以及应对自如的迅速反击。

　　好了，瞬间卸力，两人肌肤相碰的一刻就知道是对方。

　　昏黑窄小的卫生间里，两人的存在感极强，谢俞安有点惊奇陆明庭回来这里，但在不知道他来意和底细之前，他也不想多说。

　　甚至他心底闪过一个念头，上面是不是清楚自己和陆明庭的关系，专门让他来调查自己，否则怎么能知道这个地方，他可不信自己甩不掉跟踪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陆明庭不可能。

　　只好先发制人，谢俞安开口道:“你不是说去临江了？”

　　“你竟然对我动手，你真认不出来我？我怕吓到你还专门大声喊。”陆明庭根本没回答谢俞安，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不是，我猜到是你了，但是怕是障眼法，只能先警惕着，我收着力不会伤到你。”谢俞安只好先解释。

　　陆明庭眉眼隐在阴影里，停顿了几秒后从他手里卸下刀，走出卫生间，“警惕心高点是好事，不怪你了。你继续你的，不用管我，其他事回去再说。”

　　谢俞安原本就只剩卫生间没查了，三两下就结束，被陆明庭握着手腕离开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谢俞安错觉，深夜的风竟比他来时更暖，老旧小区的灰尘味也淡了，被一种独属夜晚的清甜取代。

　　夜凉如水。

　　谢俞安坐在副驾驶上，他明明应该紧张的，应该寻思怎么解释的，但莫名的放松，就好像一个因为太穷被迫偷东西吃的孩子，被福利机构逮个正着一样，渴望大于害怕。

　　今天被陆明庭抓到来这里，陆明庭不是傻子，当然是骗不过去，也只能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明庭把着方向盘，瞄了谢俞安一眼，从中控台抽出一瓶水扔在谢俞安腿上，扬扬下巴，说道:“嘴巴干死了，喝水。”

　　谢俞安乖乖喝了几口，又给陆明庭喂，陆明庭就这他的手喝了几口，抹了一把嘴。

　　“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儿，要不是我提前给你下套，还逮不住你乱跑。”陆明庭冷笑了一声，“早说你要来这儿，我就带你来了，也不用处心积虑的撒谎出任务。就这么不信任我？嗯？”

　　正当谢俞安要开口，陆明庭就把他堵了回去:“你别说话，你那嘴现在肯定说不出什么让人高兴的话，倒不如堵着。”

　　陆明庭凉凉的看了谢俞安一眼，继续说道:“我没你那心机算计，只会知无不言，你瞒着的东西我都知道了。”

　　“谢俞安，代号“孤舟”，十一年前作为警方卧底潜入吴氏集团，八年间战功卓著，是打击吴氏集团的第一大功臣，本来应当荣膺归来加官进爵。三年前却因不明原因叛变，成为杀害吴氏集团案特派专员的重要嫌疑人。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这个吧。”

　　“……”

　　谢俞安叹了口气，说道:“是。”

　　“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你都走投无路了，也不肯找我？”陆明庭将车停在路边，定定的看着他。

　　“哥，吴氏集团全是亡命之徒，我怎么可能把你拖下水，”谢俞安皱起眉头，“我不愿意你沾染这些事，我只想让你永远开开心心平平淡淡的，就像高中时那样，明媚开朗，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会成为警察。”

　　谢俞安虽然一直抗拒陆明庭和吴氏集团扯上关系，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情绪外露，他痛苦的将脸埋进手里，“我以为你至少能平安顺遂，哪里料想天不遂人愿，我若知道……”

　　他再说不出话，咽回去那半句，他想说“若知道我的离开会让你备受折磨，当年便不如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