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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忆三年前被冤 江宁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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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市雁安区中心东街28号。
一个老旧小区,“311案”案发地。
蜘蛛网爬满门框,封条也已经发黄,积灰的门锁被谢俞安撬开,里面的布置没有大变,手电的光照下全是厚厚的尘土。
血色穿透一千多个日夜,将斑驳投入谢俞安的眼睛。
三年前,谢俞安发觉自己可能已经暴露,甚至已经被监听,于是来到这里紧急联系林俊生,那是成为卧底后他第一次见林俊生。
他本想询问林俊生是否撤离怎样撤离,可进门时发现的却是林俊生的尸体。
林俊生胸口中刀,倒在刚进门的地方,已经没了呼吸,满地的血液还没有凝固,而且没有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
谢俞安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是吴邺在陷害自己,必须立刻逃离,如果被警察抓到就是死路一条,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杀害了林俊生。
他环视周围,电脑显示刚刚退出公安系统的网站,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手机是老式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是他们这些人联系卧底时最常用的。
谢俞安发现这个手机里只存有两个号码,一个是自己的,几乎从来没有用过,还有一个很常用,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都是清一色的这个号码。
他记下号码后迅速离开,指纹脚印来不及擦也没有必要擦,吴邺栽赃他肯定是万无一失,肯定逃不过,擦干净也无疑是掩耳盗铃,不擦或许还能让上面的领导怀疑凶手并不是他。
他夺门而逃,不敢去自己的任何产业,直接逃往阮泠当年留下来的房子。
阮泠与他同为福利院的孩子,是林俊生的表妹,和他一起潜伏进集团,可第二年就暴露,被残酷折磨而死,死前利用卧底最后的价值坐稳了谢俞安的地位。
阮泠的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但那也是唯一的去处了,谢俞安打车迅速去往那里,好在房子虽旧,但还在。
谢俞安尝试与警方进行单线联系,可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警方对他没有丝毫信任,稍有不慎就会被抓,没有人会愿意听他的解释,当然,他也解释不清,证据已经摆在明面。
林俊生的死切断了谢俞安与公安系统的联系,他变成了一个罪犯,百口莫辩。
真的走投无路了。
即便是到了这一刻谢俞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暴露,他有充足的自信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有漏洞。可也不太可能是林俊生暴露了他,否则也不会惨死。
可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现有的状况就是谢俞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破局才是该做的事。
谢俞安待在逼仄的房间避风头想出路时,省厅已是人仰马翻,林俊生是京城特派专员,兼任京州警察局副局长,专门负责吴氏犯罪集团剿灭行动,以江宁市为主,协同周围五个省,打击以毒品交易和人口贩卖为主的相关系列犯罪活动。
而这样一个重要人物,竟然被明目张胆的杀害,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竟然抓不到凶手,这完全就是江宁市的失职。
而且“凶手”谢俞安对警方来说是一个大麻烦,他初为卧底是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只作为一个普通卧底和其他警察平行潜入集团。
可其他卧底相继暴露,撤退的撤退,牺牲的牺牲,最后在集团里就剩下两三个堪用的卧底,谢俞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成为唯一打入集团核心的人物,多年来从未出过错,还保护了很多底层卧底,而且行动干脆利落情报简单易执行,是警方插入吴氏集团心脏的一把钢刀。
在谢俞安之前,吴氏集团的规模一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扩张,短短几年就从江宁市蔓延至六个省份,直连缅甸,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剿杀,引起京城注意。
而在谢俞安潜入其中后,一直提供有效情报,警方可以对吴氏集团进行精准打击,使之规模没能继续扩大。
这样的一个天降神兵反水,很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江宁全城戒严,一时间人心惶惶。而省厅将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连市局的人都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一级戒备。
谢俞安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不出意外警察不可能抓到他,但他只在阮泠的房子里待了两天,期间拨通了陆明庭的号码,听陆明庭说了句“你好”,就安心的挂了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无牵挂。
两天后,谢俞安离开了安全的地方,他所向披靡。
以往窃取到的信息已不可用,但谢俞安了解吴邺,那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一向认为自己算无遗策,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这次成功陷害谢俞安,他一定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很可能会再度顶风作案,完成一桩交易,彰显自己的成功。
也只能孤注一掷了,谢俞安根据交易惯性和吴邺心理推测出一个交易地点,既然不能独善其身,那便同归于尽吧。
只要罪恶能结束,牺牲就是必要的,已经有数不清的卧底舍生忘死,只为还人民一片干净的天地,谢俞安也不例外。
虽然吴邺死后还会有其他人接管犯罪集团,但起码能削弱他们,迫使他们自相残杀暂时安分,至于以后,会有其他卧底警察前赴后继的,那也不是谢俞安能管的事了。
他买了材料制作炸弹,孤身一人踏上去恒福工厂的路,那是一个废弃化工厂,在华成市郊区,他曾经在吴邺电脑上看到过这个交易地。
出市格外不易,但谢俞安清楚省厅不会向外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最多就是在路上设卡,比对身份信息。
他提着一行李箱炸药,钻进冷藏车离开了江宁,辗转到华成。
谢俞安的智商和直觉不是开玩笑的,他在几十个可能的交易地里,精准选择了正确的一个。
在见到工厂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废弃工厂里有人在看守,但明显还没到交易时间。
谢俞安将炸药藏在草丛里,只拿出两个炸弹别在腰间,趁夜晚翻墙进去,转了一圈确定这次交易是毒品交易而非器官贩卖,确保火拼时不伤到无辜受害者。
白天他与巡逻的毒贩打游击躲藏,夜晚便融入黑色休养生息,如同一只毒蝎,潜藏在角落,时刻战备,将毒针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
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他八年多的潜伏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任务,甚至还蒙有不白之冤,更遑论回到陆明庭身边,原本他是最不甘心的,但此时已是心如止水。
管他呢,什么是非功过,有什么重要的,头上有日月朝暮悬,做人只要无愧于心,怕什么诬枉毁谤。
举头三尺有青天,他谢俞安受的罪,都折做福气给陆明庭便好,他在集团里染上一身血腥的罪恶,心都快要变成污浊的黑,只腾出心尖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放着陆明庭。
前几日他给陆明庭打电话,陆明庭声音变得比以前沉稳了,他听了那声音,再没什么遗憾了,毕竟,虽然他一直想回到陆明庭身边,但也明白这几乎不可能,在棠俊儒死后,更成了妄想,所以,听听声音便好,他所求不多的。
吴邺终于来了,身边带着三个小姑娘,谢俞安知道这是“礼物”,是被拐卖的无辜女孩儿,如果点燃布置好的炸药,可能会炸死她们,可他并没有改变计划。
他救不出这三个女孩儿,如果为了她们放弃行动,她们作为“礼物”也不会活过半年,还要遭遇更可怕的事情,倒不如赌一把,看她们的造化,或许还能撑到警察来。
谢俞安不是心软的人,这些年在集团更是心狠手辣,列车难题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判断,他脚尖踩着控制器,按下手机上信息发送键,举报此地毒品交易,接着攥紧手上的钢刀,狠狠踩下炸药开关。
火光冲天而起,整栋楼颤动,裹挟可怖的威力直冲天际,与爆炸同时冲出去的还有谢俞安。自制的炸药威力有限,瞧着唬人却难一击致命,他必须手刃吴邺。
冲击波丝毫没有影响到谢俞安,他犹如鬼魅,在火光中直取吴邺的项上人头。
钢刀被吴邺身边的阿谭接住,金属猛烈相撞摩擦出火花,迅速消失在火光中。阿谭是跟在吴邺身边最久的两个人之一,身手极好,又很忠心,与阿康同是吴邺的左膀右臂。
周围其他保镖同时扑上来,将谢俞安团团围住,吴邺已经镇静下来,定定看着谢俞安被围剿。坚实的肢体相撞,拳拳到肉,刀刀生风,偶尔出现几声枪响,因为怕误伤而不敢朝谢俞安开。
阿谭和谢俞安滚落在地,谢俞安压着阿谭,刀尖直戳他的眼睛,冷白的刀倒映出火光,借着谢俞安冰冷的眸子透进阿谭血红的眼,飞速逼近他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时,谢俞安身后飞扑来一个保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刺向后背的刀。
谢俞安偏身避过,插向阿谭的刀移了方向,可力道未收,谢俞安转刀下去,生生切下了阿谭的一个手掌,血溅了一脸,接着眼也没眨便一刀划出,见血封喉,杀了刚刚偷袭他的人,直奔吴邺。
阿谭站起身,少了一只手,痛的额头青筋直跳,剩下的一只手却仍稳稳拿着刀,疼痛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变得攻击性更强,活像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修罗。
谢俞安刚杀完吴邺身边的五个保镖,还没和吴邺交上手,就被阿谭拦住,阿谭虽然只剩一只手,但身手不减,甚至更加狠戾,不落下风。
像是凶猛的野兽在生死搏斗,谢俞安与阿谭都是浑身浴血,直逼对方命门。
“砰!”
吴邺瞄准开枪,谢俞安心知避不开,借着阿谭袭来的力道飞出几米远,原本要打在他脑袋上的子弹嵌入胸口,挤压出大股血液。
不给他喘气的时间,阿谭已经扑上来,一拳砸向他的伤口,正中枪伤,血液奔涌如注,落地成河,痛意扭曲了他的表情,让他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