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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酒疯的小崽子,真是欠收拾 醉酒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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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商淮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回来的时候给张叔打电话,让他去接。”
“知道了。”商淮安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景鹤还站在走廊上,逆着书房的光,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温泽野点了一桌子菜,毛肚、肥牛、虾滑,摆得满满当当。
顾砚舟比他俩大一届,高三,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每开口必打在温泽野的七寸上,精准得像做过功课。
商淮安跟他没那么熟,只知道他是篮球社的副社长,成绩永远年级前三,以及——这人每次看手机的时候,屏幕都会刻意往远离人群的方向侧一点,像是藏着一个什么秘密。
“商淮安,你这次是真的猛。”温泽野把一盘肥牛倒进锅里,红油翻滚,热气扑面,“班级第五啊兄弟,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刚转来的时候数学考多少来着:七十几?”
“七十二。”商淮安纠正他,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第一次小测。”
“七十二到一百二,两个月不到。”顾砚舟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哥给你请家教了?”商淮安筷子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他自己教的。”温泽野和顾砚舟对视了一眼。
“你哥?”温泽野放下筷子,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陆景鹤?亲自给你补课?”
“嗯。”
顾砚舟沉默了两秒,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大魔王也有温情的时候啊……”
“淮安。”顾砚舟忽然叫他。
“嗯?”
“看得出来,他一直在为你花心思。”
商淮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所以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顾砚舟转过头看他,眼神是真心的关切,“你熬的那些夜,你哥知道了该心疼了。”
商淮安抿唇笑了笑:“我知道。”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
“哪有,我体重都没变。”
“脸都尖了。”温泽野在旁边帮腔,“你哥没发现?”
“没有吧。”商淮安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哥是不是不让你熬夜?”温泽野问。
“也不是不让,就是会管。”商淮安顿了顿,压低声音,“我都是等他睡了之后再偷偷起来看书的。”
“你这也太拼了吧?”温泽野瞪大了眼睛。
“没办法,基础差,不补跟不上。”商淮安笑了笑,语气轻松。
顾砚舟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学校里的事:“下周的篮球赛,你们班对三班,准备好没有?”
“就那样呗,我们班实力摆在那儿。”温泽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我这个主力在,怕什么。”
“三班今年来了两个体育生,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顾砚舟不紧不慢地泼了盆冷水。
温泽野的表情僵了一下:“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这个副社长就不能给我们支支招?”
“战术是有的,但要看你们执行得到不到位。”顾砚舟推了推眼镜,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了战术。
温泽野很快被带偏了节奏,开始认真做起了笔记。商淮安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
他把涮好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一下,低头吃了一口。辣味呛上来,他咳了两声,眼睛被水汽蒙得有点模糊。
吃到一半,温泽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哥平时都给你做什么菜?你朋友圈不是发过几张照片吗,那些都是他做的?”
“嗯。”商淮安点头。
“他还会做饭?”温泽野表情夸张,“什么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商淮安掰着手指数,“看心情吧,他喜欢做但不喜欢洗碗。”
“谁洗碗?”
“我洗。”商淮安笑了一下,“所以我每次都吃得特别干净,碗好洗。”
温泽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俩过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意思?”
“像两口子。”温泽野脱口而出。
商淮安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胡说什么呢,温泽野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开个玩笑嘛。”温泽野笑着躲开。
顾砚舟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放凉了的茶,目光在商淮安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商淮安点开相机,对着满桌子的菜拍了一张。
照片里火锅冒着热气,筷子横七竖八地架在盘子上,温泽野的半张脸入镜,正在往嘴里塞肥牛。
他把照片发给陆景鹤,附了一句:“没有章妈做的好吃。”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别吃太辣,你胃不好。”商淮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知道了,先生……”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拿起筷子。
温泽野从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就在观察他,等他放下手机,立刻凑过来,满眼写着好奇两个字。
“你哥?”
“嗯。”商淮安把一筷子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解释。
“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商淮安起身往外去。
他们等了好大一会还没回来。
“陆大总裁的小雀儿还真是可爱。”
“你够了顾哥,再说就不礼貌了。”
“这就护上了……”
“我们关系好是志趣相投,又不是因为陆景鹤的关系。”温泽野不满的撇嘴。
“行了,不说这了,陆哥对他绝对有私心。”顾砚舟结束话题,翻起旁边的菜单。
顾砚舟和温泽野点了酒,梅子酒,这家店的特调。
度数不仅高,还醉人。
“你们干嘛呢?点的这是什么?”商淮安站在桌边,往回坐。
“梅子酒,尝尝。”
“我哥不让我喝酒……”
“放心跟饮料一样的。”顾砚舟把酒杯抵在商淮安面前。
商淮安看着抵在眼前的酒,心想着就尝一口就放下,微尝了一口“还挺甜的。”
然后酒瘾就犯了,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似乎对这意外温和的口感很满意。
温泽野撑着下巴看他,眼里带了点笑:“你悠着点,这酒后劲上来可比你想的厉害。”
顾砚舟没说话,只是拿过酒瓶又给商淮安面前的杯子添了小半杯。
温泽野斜他一眼,到底没拦着。
商淮安反而转着杯子问:“你俩刚才趁我不在,偷偷说我什么了?”
“说你再不回来,这盘烤牛肉就没了。”顾砚舟用筷子点了点桌上所剩无几的铁盘,语气无辜又坦荡。
温泽野低低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肉夹起来,放到商淮安碗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给你留的。”
梅子酒的甜意还在舌尖,商淮安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对面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忽然觉得这酒的度数,可能真没他们说得那么低。
一顿饭下来,商淮安喝的可不少。
“淮安,要不要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温泽野看着醉鬼犹豫着。
商淮安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七,离回家的时间还长。
温泽野提议,要不要去他家,家里有新装好的电竞房。
他自己住那,离学校近。
顾砚舟自然没什么异议,商淮安酒劲上来也吵着要一块跟着去。
商淮安在车上吹了点风,酒劲不但没散,反而更上头了。下车的时候脚步飘了一下,被旁边的顾砚舟一把捞住胳膊。
“这才多少,就不行了?”顾砚舟的嗓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手却没松。
商淮安甩了甩头,嘴硬:“谁不行了,你松开,我走得稳。”
电竞房在二楼,温泽野显然花了心思,三台机器一字排开,灯光打得很有氛围感。顾砚舟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占了靠窗的位置。
“不错吧?”温泽野得意地炫耀,“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搞的。”
“你爸不反对?”顾砚舟窝进中间那把人体工学椅里,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眯了眯眼。
“他管不着我。”温泽野摆了摆手,“来一把?”
顾砚舟的游戏界面已经加载完毕,他却没急着点进去,而是转着鼠标滚轮,漫无目的地翻着游戏库。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表情看不太分明。
“来一把。”
“行啊,”商淮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耳机戴上。
几场游戏结束。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十一点四十三。
好困啊……
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儿……算了……
温泽野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他把水递过去。
商淮安接过来,拧了两下没拧开,干脆不拧了,把瓶子往桌上一搁,仰头靠在椅背上,声音已经开始发黏。
温泽野只好拧开水递给他,商淮安喝了一口水,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
对面的顾砚舟手指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接了句:“让他睡会儿吧。”
温泽野没再说话,从柜子里扯了条薄毯,随手搭在商淮安身上。动作轻,落在毯子上的手指却停了一瞬。
商淮安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平缓,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陆景鹤的消息——“在哪?”
温泽野看到信息,立马朝顾砚舟喊:“喂,你哥给他发信息了,问他在哪?”
顾砚舟垂眼看着那两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回到“温庭别墅区”
然后把手机一放“等着吧,估计马上就来人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屏幕,监控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外。车牌号顾砚舟一眼就认出来了——陆家的车。
“来得还挺快。”顾砚舟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放下耳机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温泽野看了一眼时间,从消息发出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这个速度在正常时段倒不算什么,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从云鹤庄园到温庭别墅区,正常车程至少四十分钟。
陆景鹤要么是一路飙车过来的,要么是收到消息之前就已经在路上了。
顾砚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玄关处按下开门键,大门缓缓滑开,黑色轿车没有片刻停顿,直接驶入车道,停在别墅正门前。
车门打开的声响透过夜色传进来,紧接着是皮鞋踏过石板路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沉稳,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克制。
门铃响了一声。温泽野下意识看了顾砚舟一眼,后者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像是一路赶来顾不上整理。面容冷峻,气质和沙发上那位截然不同:商淮安是没心没肺的张扬热烈,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克制疏离。
他的视线越过顾砚舟,精准地落在客厅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身影上。
“打扰了,”陆景鹤开口,声音低沉,礼节周全得无可挑剔,“我来接安安。”
“您请进。”温泽野站在门口。
陆景鹤从他身侧走过,商淮安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唇微微张开,浑然不知周遭发生了什么。
陆景鹤站了两秒。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他弯下腰,一手托住商淮安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当当,像是做过无数次。
商淮安在睡梦中被挪动,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脸无意识地往陆景鹤的颈窝里蹭了蹭。陆景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温泽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发出一个无声的“卧槽”。
他迈步出门,深灰色的大衣衣摆在夜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车门打开,他把商淮安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调低座椅靠背,又从后座抽了一条毯子盖上去。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失而复得的东西。
顾砚舟站在门口,看着黑色轿车调转方向驶出别墅区,尾灯在夜色中逐渐缩成两个红色的光点,最后消失在转角。
黑色轿车驶入主干道,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商淮安靠在副驾驶上,脑袋歪向车窗一侧,随着车身轻微的颠簸一点一点。毯子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先生……”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酒精泡得软塌塌的,尾音拖得又轻又长。
“嗯。”陆景鹤应了,语调听不出情绪。
商淮安像是得了天大的安心,唇角弯了弯,又往他这边蹭了蹭。
安全带勒着他的动作,他抬了抬手,像是想去抓陆景鹤的衣角,最后只虚虚地搭在了中央扶手上,指尖蜷起来,碰不到。
“我今晚……喝了一点酒。”他小声说,语气带着点认错的意味,偏偏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梅子酒,很甜。”
“我闻到了。”陆景鹤的声音淡淡的。
商淮安安静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
他偏头看着陆景鹤,目光雾蒙蒙的,却亮得惊人:“您生气了。”
陆景鹤没答话。
“我知道您生气了。”商淮安把脸往座椅里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小,却还固执地往下说,“可是先生……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温泽野说……他说您是大魔王。”
陆景鹤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那点紧绷的弧度,在这句醉话里无端软了下来。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松了松,低声道:“以后别喝这么多。”
“嗯。”商淮安乖乖应下,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脸来,“您是不是开得很快?我刚刚做梦都在飞。”
“睡吧。”陆景鹤没回答他,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到家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