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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主动讨罚 红楠木戒尺 ...

  •   陆景鹤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向前方的路面,却每隔十几秒就会不由自主地瞥一眼副驾驶。
      商淮安还在睡。
      调低的座椅靠背让他整个人半陷在里面,毯子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睡得毫无防备的下巴。
      他的呼吸很轻,偶尔会因为姿势不舒服而轻轻皱眉,但始终没有醒。
      车子在门前停稳,庭院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铺满石板路。陆景鹤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想把商淮安叫醒,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陆景鹤将人抱起时,商淮安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间,像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幼兽。
      把人放到床上时,商淮安勾着他脖子的手还不肯松,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嗓音含混:“您不气了吧……”
      半晌,他伸出手,极轻地拨开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气了。”
      商淮安像是听见了,唇角翘了翘,终于松了手,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陆景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陆景鹤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气不上不下的,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跟一个睡着了的人较劲实在没意思。
      第二天早上,商淮安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宿醉的余韵还残留在太阳穴附近,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完了。”商淮安抓了抓头发,脑子里迅速闪过昨晚的片段:梅子酒、温泽野家、游戏、困……然后呢?
      然后他就断片了。
      “完蛋。”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蹿上来,整个人清醒了一半。
      他走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得像个鸟窝,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他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又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廊里飘着一股咖啡的香气。
      他顺着味道摸到楼梯口,探头往下一看,陆景鹤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商淮安在楼梯上磨蹭了好一会儿,做了足足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陆景鹤显然听到了,头都没抬,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醒了?”
      就两个字,商淮安却听得头皮发麻。他太了解陆景鹤了,这人越是生气的时候,表面就越是平静,跟暴风雨前的海面一个德性。他现在宁愿陆景鹤拍桌子骂他一顿,也好过这种不冷不热的。
      “先生。”商淮安走到餐桌旁边,没敢坐,声音也有点发虚,“昨天晚上……”
      “怎么了?”陆景鹤终于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景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商淮安站在晨光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的,眼睛底下还有一圈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他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看他这副样子,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脸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商淮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该喝那么多,也不该打游戏到十一点,更不该让你大半夜跑出来找我。”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陆景鹤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冷意稍微褪了一点,但声音还是绷着的:“坐下吃饭。”
      这就是暂时不追究的意思了。商淮安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下去一点,但又没有完全落地,因为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乖乖去厨房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到陆景鹤面前,一碗端到自己这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安静得像个鹌鹑。
      粥喝完,陆景鹤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声音淡淡的“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自己想,想清楚去书房找我。”
      他想起了上次陆景鹤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半夜偷玩手机被抓到,陆景鹤没收了手机,说:“再让我抓到你偷偷摸摸干不该干的事,就别怪我用戒尺了。”
      当时商淮安嘻嘻哈哈地说“知道了先生,不会的”。
      现在好了,噩梦成真了。
      商淮安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目光停在“林知轩”这个名字上。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林助理,您能帮我送把戒尺来吗?”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心跳得有点快,像刚干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商淮安平时跟他没什么私交,但两人之间有一个默契:林知轩是唯一一个被陆景鹤默许、可以在私人事务上帮商淮安传话的人。
      消息已读。
      对面秒回了三个字“多久要?”
      “越快越好。”
      林知轩没再多问,回了两个字:“好的。”
      商淮安握着手机,看着林知轩的回复,心里其实是怕的。但他更怕的是陆景鹤那种“算了”的冷淡。宁愿挨顿打,也不想先生觉得他无药可救。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知轩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绒布袋。“商少爷,您要的东西。”
      “辛苦了。”商淮安接过绒布袋,没敢多看他。
      “不客气。”林知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商淮安关上门,拉开绒布袋的抽绳。
      商淮安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书房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商淮安走到书桌前,双手把戒尺放在桌面上,搁在陆景鹤正摊开的文件旁边,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好。
      陆景鹤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缓慢地敲了两下。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冷淡已经松动了一丝。
      陆景鹤伸手拿起那把戒尺,翻过来看了看又把戒尺放回桌上,抬头看商淮安。
      “哪儿来的?”
      “让林助理帮忙找的。”
      陆景鹤眉头动了一下,表情像是在说“你倒是会找人”。
      “上次您说如果我再偷玩手机就拿戒尺训我,我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酒,说好吃完饭就撤还留在温泽野家打游戏,这是明知故犯,比偷玩手机严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自己把戒尺找来了。”
      陆景鹤把戒尺放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商淮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陆景鹤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藏在平静下面的东西让商淮安后背发紧。
      “但你以为自己主动把戒尺拿来,这事就能轻了?”
      “我没有这样想。”商淮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自己错了。”
      “错哪儿了?”
      “一,不该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二,不该超了时间还留在别人家打游戏。三……”商淮安咬了咬嘴唇,“不该让你担心。”
      陆景鹤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压了下去。他重新拿起那把戒尺,用戒尺的一端点了点桌角。
      “过来。”
      商淮安走到书桌前,自觉地把双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却微微发颤。
      陆景鹤看了那只手一眼,用戒尺的一端点了点桌角。
      “趴这儿。”
      “不……不用了吧……打手心我也会改的……”商淮安满脸写着拒绝,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陆景鹤抬眼看他,对上陆景鹤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塌腰。
      陆景鹤站起来,戒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戒尺在他手中有规律的落下。
      罚完,陆景鹤停了手,戒尺抵在商淮安身后,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记住今天的疼,再有下次,翻倍。”
      戒尺被轻轻搁回了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磕响。
      “起来。”
      他直起身,眼眶有点红,但没哭。转过身来面对陆景鹤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陆景鹤把戒尺消毒后收到柜子里,看着被商淮安咬红的嘴唇“再犯什么错,自己拿戒尺找我请罚。”
      商淮安点头,最后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红得像兔子。
      “还能走吗?”
      “腿……软。”
      陆景鹤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商淮安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就疼得嘶了一声。
      “忍着点。”陆景鹤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淡,但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把商淮安抱回了自己的卧室,小心地让他趴在床上,转身去拿了药膏。
      回来的时候发现商淮安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
      “我能回自己房间的……”
      陆景鹤没回答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的盖子
      “裤子。”
      商淮安耳朵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自己来。”
      “你觉得你够得到?”沉默了两秒,商淮安慢慢地把裤子褪下去一点,又迅速把脸埋回枕头里,耳廓红得透明。
      伤处肿了一片,有些青紫。
      他挖了一坨药膏,用指腹化开,然后极轻极慢地涂上去。
      温凉的药膏在陆景鹤手指下发烫。
      商淮安嘶了一声,整个人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陆景鹤涂完药。
      “裤子等药膏干了再提。”
      商淮安还把自己闷在枕头里,淡淡发出“嗯……”的一声。
      起身要走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先生。您还生气吗?”陆景鹤停住脚步,低头看他。商淮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还红着。他攥着陆景鹤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不气了,翻篇了。”
      商淮安没说话,但他往陆景鹤的方向挪了挪。这个动作大概牵到了伤处,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又僵住了。
      陆景鹤皱了下眉,伸手按住他的腰侧:“别乱动,刚涂的药。”
      “先生,其实……我今天很怕。”陆景鹤的动作顿住了。
      “怕什么。”
      “怕您不要我。”商淮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但陆景鹤每一个字都听见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进他耳朵里,像小石子投进深潭,水面看着没什么动静,底下却震得厉害。
      “不会不要你。”
      商淮安眨了一下眼睛。那只红红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点光。
      “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陆景鹤“嗯”了一声。
      直到商淮安累的闭上了眼,缓缓睡过去,陆景鹤才退出房间。
      “不长记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我不可能不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主动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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