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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茄牛腩,饭后温存 第一次,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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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淮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暗暗的。
他趴着的姿势让脖子有点酸,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然后被身后传来的钝痛激得彻底清醒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温刚好,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景鹤的字迹:醒了叫我。
商淮安盯着它看了很久,鼻尖还萦绕着陆景鹤身上的味道,他突然想起这是陆景鹤的卧室,这个认知让他耳朵又红又烫。
先生的卧室……先生的味道……
他慢慢喝完桌上那杯水,给陆景鹤发信息:我喝完水了,先生。
对面几乎秒回:别动,我去找你。
商淮安看着眼前的信息又让他羞红了脸,还没等他回,敲门声就响起了。他闷闷的说了一声“进”
陆景鹤看着他闷在枕头里,低笑了一声,只不过商淮安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到就被陆景鹤收回去了。
脚步声靠近,床垫微微下陷,陆景鹤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药膏,知道反抗无用的商淮安就默默把裤子往下拉了拉。
陆景鹤把药膏挤在手里,用体温慢慢化开。低头看向伤处青紫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中心区域还是泛着深色的淤痕。药膏凉凉的触感落上去的时候,商淮安整个人绷紧了一瞬,脚趾蜷起来,又慢慢松开。
“疼吗?”陆景鹤看着面前商淮安的小动作,把手上的动作一再放轻。
“不疼。”
“那就是打的轻。”
商淮安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扭过头瞪他。,这一瞪毫无威慑力,反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却只让人想笑。
“您不讲理。”他的声音闷闷的,把脸转回去,重新埋进枕头里,只留给陆景鹤一个圆圆的后脑勺和两只烧得透明的耳朵。
陆景鹤手上涂药的动作没停,等把最后一点药膏揉开,才抬起眼看他。那一眼很淡,嘴角却藏着一丝极浅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他看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发尾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呆毛。后颈上还有刚才趴久了压出来的红印子。整个人窝在他的床上,裹着他的被子,用他的枕头捂着脸,声音闷得快要听不清。
真是只可爱的小猫!
陆景鹤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搁在他后颈上,拇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耳后的那小块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无意识的。
“先生……”商淮安开口。
“嗯,我在。”
商淮安趴在枕头上,感受着后颈那只手的温度。
陆景鹤的指腹带着薄茧,磨过耳后那寸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脊椎骨。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没出息,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往下压,闷闷出口:“您别……别再摸了……”
陆景鹤愣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收回去。商淮安感觉到床垫弹了一下,陆景鹤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商淮安趁着这个时间赶忙把裤子提上去。
然后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床边。
“昨晚你朋友那边,尤其是温泽野,以后喝酒这种事少掺和。他人不坏,但没什么分寸。”
“我知道他不是有意的,要是故意灌你,我昨晚就不只是把你接走了。”陆景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商淮安能听出里面的分量。
“晚饭想吃什么?”
“您要做饭吗?”他的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红的印子,眼神还迷糊着。
“那让章妈给你做。”陆景鹤挑起一边眉毛,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分明带着逗弄的意思。
“不要,要吃您做的。”商淮安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更闷了:“……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景鹤看着床上那团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伸手把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一松手又弹起来。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先生……”
陆景鹤回头
“……我想吃番茄牛腩。”
陆景鹤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端着:“还有呢?”
“没了……”
“等着。”陆景鹤转身出门,往房间看了一眼,商淮安已经把自己缩在床上,转身拿起了手机。
他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章妈正在客厅里收拾,看见他下来,问了句晚饭做什么,她好提前准备。
“不用。”陆景鹤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我做。”
番茄用开水烫过,去皮切成小块,动作干脆,刀起刀落之间,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刚才卧室里的那个瞬间。
商淮安说“我想吃番茄牛腩”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压都压不住的小得意。
那种被依赖、被试探着撒娇的感觉,让他心头那一片常年冷硬的角落,不知不觉又塌陷了一块。
房间里面,商淮安拿出手机看起温泽野和顾砚舟发给他的信息。
温:[没事吧,哥们,你还活着吗?]
[这么半天没回消息,你哥不会把手机又给你收了吧!]
[你活着就吱一声]
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条,已经有十几条了。
商淮安回到:“活着。”
“没收手机。”
“吱。”
“那天我哥其实给我设了门禁的,酒劲上头就给忘了,还麻烦你们照顾我了。”
那边几乎秒回:[靠!你终于回了!我还以为你被就地正法了!]
[有门禁你也敢忘?你哥没揍你吧……]
商淮安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他总不能说“我被按在办公桌上揍了一顿现在正趴在人家床上等投喂”吧?
商淮安:“没。”
温泽野回到:[也对,你哥也不像是会揍人的人]
商淮安在床上一撇嘴“对个屁,疼死了!”
先生下手真狠……
商淮安正要回复,又收到一条新消息,是顾砚舟发来的。和温泽野的连环炮式消息不同,顾砚舟只发了两条,时间间隔两小时,言简意赅。
顾砚舟:[活着?]
顾砚舟:[回个消息。]
商淮安先回了顾砚舟:[活着呢,顾哥。]
顾砚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厨房里传来番茄在热油里爆开的滋啦声,酸甜的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钻进商淮安的鼻子里。他趴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好香。”他慢慢起身,只是坐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酸胀,像被人拿指节轻轻敲了一记,提醒他上午书房里那顿“教训”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就走出了卧室,拖鞋早就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了。走到楼梯拐角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瞄。
陆景鹤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深灰色的围裙系带在后腰上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商淮安蹲在楼梯拐角,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跑下来偷看。反正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厨房,大大方方地站在灶台边,说一句“好香啊在做什么”,陆景鹤也不会赶他。
但他就是不想动。
陆景鹤早就发现了某只正在偷看的小猫,本想着等饭菜熟了后就把人捉下来,但是撇到商淮安光着脚,眉头一皱,趁着小猫发愣的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等商淮安回神,就是被陆景鹤捏着后领往卧室提了。
“先生……你的饭要糊了……”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惜后领被捏着,看不到前面陆景鹤的表情。
“没事,章妈在看火。”陆景鹤直接把商淮安堵了回去。
“先生,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和下次还敢这并不冲突。”黑历史被扒,商淮安委屈巴巴的,闭了嘴,接受了被扔回卧室的真相。
回到卧室,陆景鹤把商淮安放到床上,即便是最轻的动作,最软的床垫,商淮安坐下时还是紧皱了眉头。
陆景鹤没看他,找到房间里被他踢落的拖鞋正要蹲下身给他穿,商淮安看到连忙从他手里接过,弯下腰穿上。
“我自己来就好……”他的声音比预想的更急也更慌。
穿好之后他直起腰,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不敢看陆景鹤的表情。
陆景鹤微微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人。
“下楼吃饭。”陆景鹤站起身,领着商淮安往餐厅走去。
陆景鹤拉开餐椅坐下来,椅子上被贴心的垫了软垫,陆景鹤拿起筷子,抬眼看他:“坐。”
商淮安乖乖坐下,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姿势。
商淮安喝完半碗汤之后也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用筷子在番茄牛腩里挑姜片。
“不吃姜吗?”陆景鹤看着他挑姜片的过程,没有说话。只是在商淮安翻到第三片的时候伸手把深盘往他那边转了半圈,把姜片聚集的方向朝向他。
“嗯,幸亏您都是整片放的。”他把姜挑完,才心满意足的吃起牛腩。
“姜是驱寒的,”陆景鹤把菜咽下去之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随口提起,“你昨天喝了酒,不驱寒容易感冒。”
商淮安正在往嘴里塞牛腩,闻言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用咀嚼的动作把喉咙里那块软绵绵的东西压下去
“……谢谢。”两个字闷在米饭里,含含糊糊的,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
陆景鹤听到了,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低着头往嘴里塞饭的商淮安。
商淮安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看着陆景鹤起身收拾碗筷,刚想要上前帮忙就听到他的声音“去沙发待着吧,不用你收拾。”
“我已经没事了,能帮忙的。”商淮安不满的嘟囔,知道陆景鹤这是心疼他。
“听话。”
商淮安磨磨蹭蹭的走到沙发边,看着厨房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拿起了手机拍了照片。
照片拍完,电话声就响起来,是他妈妈的。
他看了厨房一眼,接起电话:“喂,妈。”
“安安啊,你吃饭了吗?”他妈妈的名字叫苏韵,声音从听筒传来让人觉得很温暖,和她的名字一样。
“吃了,吃的可好了。”商淮安不自觉的语气软下来。“您呢,胃口还好吗?”
“挺好的,你别操心。今天护士长还夸我,说我是整个病区里最配合的病人。”
“那就好。化疗安排在什么时候?”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苏韵的声音依旧轻快:“下周二。医生说各项指标都不错,你放心。”
商淮安知道对面的苏韵是故作轻松,好让他放心,可她每一次都报喜不报忧,又怎么敢让他真正放心呢。
“妈,下周二我去陪您。”
“不用不用,你还要上学,耽误了上学怎么办,妈一个人——”
“妈。”商淮安的声音低下去,撒娇轻哄,还带着一种很轻的执拗,“我现在成绩很好的,我们老师都说我没问题,让我去吧。”
苏韵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好,那你来。记得戴好口罩,医院里病菌多。”
“知道了!”
“对了,你那边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商淮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陆景鹤已经放下手机,正从冰箱里拿什么东西。
“……挺好的,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
“知道了,妈,照顾好你自己,别累着。”
“好,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电话挂断,商淮安紧攥着手机,感叹命运不公,为什么让自己的母亲年纪轻轻就得了脑瘤这种病。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不知何时陆景鹤已经端着一杯牛奶走到他面前了。
“你母亲的电话?”
“嗯。”商淮安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着牛奶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奶皮。
陆景鹤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商淮安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她说下周二第三次化疗。医生说指标不错,但她上次吐了两天,什么都吃不下去,头发也……她以前头发可好看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点发抖。
陆景鹤没有安慰,只是伸出手,把商淮安手里的牛奶杯往下压了压:“先喝。”
商淮安听话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鼻子反而更酸了。
“下周二我送你去。”陆景鹤说。
商淮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您不是要上班……”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化疗的事不用太担心。我给阿姨联系了省肿瘤的周主任,他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下周二会参与会诊。”
“谢谢先生……”商淮安低头喝着牛奶,语气闷闷的。
陆景鹤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后,抱起商淮安往卧室走。
商淮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悬了空。
他的手慌乱地攀上陆景鹤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松木味道。
“先生——!”
“别动。”
陆景鹤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膛随着说话微微震动,贴着商淮安的侧腰。他走得很稳,手臂收紧的力道刚刚好,不至于弄疼,但也绝对挣不开。
商淮安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姿势别扭得像个被突然抱起来的大型玩偶。他的视线刚好落在陆景鹤的下颌线上,那个弧度硬朗而干净,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陆景鹤没理他。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用肩膀顶开门,把商淮安放在床边。
商淮安仰着头看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再光脚下地,拖鞋就没收。”商淮安动了动脚趾,没敢顶嘴。
“先生,您今天真的很温柔……”
“睡吧。”
“……先生,这是您的房间”
商淮安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侧躺着,裹着那床松木味道的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嗯,睡吧。”陆景鹤语气很淡,就好像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就好像他的主卧让给商淮安睡,本身就是一件不值得解释的事。
“……先生晚安。”
“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