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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未兑现的奖励,将要来临的惩罚 我希望我的 ...

  •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陆景鹤有时间,就会给商淮安补课,一点点兑现着要帮他把落下的功课全部补回来的承诺。
      这天夜里,陆景鹤又拖着满身疲惫走进商淮安的房间,嗓音带着几分倦意:“今天的测试卷拿出来,我再帮你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商淮安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满心都是催促他休息的念头,根本舍不得让他再费心。
      “先生,时间不早了,您明天还要工作,先去休息吧。”
      陆景鹤闻言动作一顿,指尖轻捏着眉心,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嫌我讲得不好了?”
      “不是。”商淮安立刻慌张否认,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您眼底都青透了,再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试卷明天再看也来得及。”
      陆景鹤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无奈地朝他伸出手:“我明天休息,拿来吧。趁我现在脑子还清醒,能多帮你梳理几遍知识点。”
      商淮安攥着试卷的指尖微微收紧,非但没有递过去,反而悄悄将卷子往身后藏了藏,难得生出几分执拗。
      陆景鹤被他这副护着卷子、不肯听话的模样逗得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最终还是妥协点头:“行,听你的。你也别熬太晚。”
      话音未落,他忽然偏过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先生。”
      陆景鹤抬眼,撞进少年格外严肃、满是担忧的目光里,心底微叹。
      这小猫崽子,倒是越来越敢教训他了。
      “早点睡。”陆景鹤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
      “您也是。”
      商淮安目送陆景鹤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张满是红色批注的测试卷上。
      次日清晨,高强度连轴工作的疲惫彻底压垮了陆景鹤,他难得在家休息一天。推开书房门时,书桌杯底压着一张干净的便签纸。
      字迹工整端正,落笔用力,藏着少年的认真:错题订正放在您右手边文件上。早餐在微波炉里,您一定要吃。
      陆景鹤看着字条,缓步下楼走进厨房。此时已近十点,章妈出门采购午间食材,偌大的庄园安静得只剩他一人。
      他打开微波炉,里面静静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豆浆,都被细心地用保鲜膜封得严实,丝毫没有冷却。
      端着餐盘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与生菜新鲜爽口,面包片烤得恰到好处,边角微焦,内里松软温热。
      小猫崽子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吃完早餐,他将餐盘收拾干净,转身上楼回到书房。依照便签所说,在右手边的文件堆最上方找到了商淮安的错题订正本。
      翻开书页,每一道错题旁都贴着彩色标签,红笔标注核心考点,蓝笔详细写下解题解析,极易混淆的知识点,全部用荧光笔重点圈出,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他逐页翻看,最终目光定格在页面最下方。一道题型旁,少年用铅笔轻轻画了个浅浅的笑脸,笔触柔软,像是偷偷附上的小小心意。
      梳理完所有错题的题型与易错点,看着商淮安认真写下的错因总结,陆景鹤提笔,在本子末尾补充了几道同题型、难度更高的创新拓展题。
      写完,他细心合上书,归置在文件旁,随即开启了今日的第一场线上工作会议。
      正午时分,商淮安放学归来,一进门就看见陆景鹤坐在餐桌旁等他,立刻快步走过去,乖乖开口:“先生,我回来了。”
      “嗯,坐吧。”陆景鹤抬眸看他,眉眼温和含笑,少年一身白衬衫,衬得眉眼清俊,明媚张扬。
      商淮安在他对面落座,章妈恰好端上三菜一汤的家常饭菜。他拿起筷子,下意识先给陆景鹤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动作自然娴熟,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陆景鹤看着碗里的排骨,抬眼问道:“上午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数学测验成绩出来了。”商淮安低头扒着饭,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含糊,“我破百了。”
      陆景鹤轻轻应了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夹起那块排骨吃下,淡淡赞许:“进步很大。”
      商淮安瞬间愣住,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他慌忙低头掩饰,耳尖悄然染红,闷闷地小声傲娇:“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的。”
      “今早的三明治,烤得也不错。”
      商淮安握筷的手猛地一顿,陆景鹤神色平静如常,从容夹菜进食,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商淮安怔怔看了他两秒,低头埋头干饭,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快期中考了吧?”陆景鹤状似随意地开口。
      商淮安微微一顿,在心里默数了日期,点头应声:“对,下周三。”
      “考得好有奖励。”
      商淮安的筷子瞬间停在半空,眼睛倏地亮了,又飞快压下眼底的期待,故作淡定地侧头:“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少年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扯住陆景鹤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软糯的试探:“能不能……恢复之前的规矩?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偷玩手机、熬夜了。先生……好不好?”
      陆景鹤没有立刻应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视线透过杯沿,落在少年紧紧攥着他袖口、微微泛白的指尖上,眼底藏着浅浅的纵容。
      “可以。”
      商淮安猛地抬头,眼里的星光彻底藏不住,亮得惊人。
      “您说的!不许反悔!”
      陆景鹤看着他眉眼弯弯、满心雀跃的少年模样。
      “错题本放你房间了,下午上课记得带着。”
      “知道啦,先生!”
      下午返校,商淮安眼底的欢喜与得意根本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轻快明媚。
      邻座的温泽野看得一头雾水,狐疑地打量他:“哥们,你吃枪药了?怎么兴奋成这样?”
      “你不懂。”商淮安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嚣张雀跃。
      温泽野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噎了一下,上下扫视他半天,确认他没生病、没不对劲后,直接伸手想去探他额头。
      “别碰我。”商淮安轻轻拍开他的手,力道轻飘飘的,半点嫌弃的力度都没有。
      他撑着下巴坐在座位上,书本摊开半天没翻动一页,嘴角始终高高翘着,眉眼弯弯,像偷藏了一兜蜜糖的小孩。
      温泽野压低声音凑近,满眼八卦“商淮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声音稍大,前排两个女生闻声回头看来。
      商淮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大半,耳根却悄悄泛红,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温泽野一下:“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学校早恋是底线,你不会忘了吧?”
      “那到底是哪样?”温泽野不依不饶。
      “每天能多玩手机而已。”商淮安低头看着桌面,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中午的画面。
      陆景鹤说有奖励时温柔的模样,被他拽着衣袖时无奈纵容的眼神,还有那句应允时,唇角浅浅扬起的温柔弧度。
      “喂,商淮安,醒醒!”温泽野满脸无语,伸手拍了拍他的桌子,眼神满是嫌弃,“就这?我不信,能让你飘成这样……你刚才那眼神,跟小狗看见肉骨头一模一样。”
      商淮安抬手又踹了他一脚,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温泽野疼得“嗷”一声,抱着小腿龇牙咧嘴,彻底举手投降。
      和陆家有商业合作的家族都只知道陆景鹤养了一个弟弟,没人知晓两人真正的相处模式与羁绊。
      商淮安咬了咬笔帽,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深吸一口气,静下心低头刷题。
      方才眉眼带笑、满心雀跃的模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认真的模样,眉头微蹙,抿唇演算,和刚才判若两人。
      温泽野耸耸肩,不再追问,低头翻开自己的课本。他早就摸清商淮安的性子,嘴硬得很,不想说的事,任谁都撬不开。至于所谓的“多玩手机”,他是半点也不信。
      期中考试如期将至。
      考前最后一次课间,班主任尹筱把商淮安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你转来淮城一中、进入新班级后的第一次正式大考。这段时间你的努力和进步,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放平心态,好好发挥。”
      商淮安郑重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考,不辜负您的期望。”
      一路走来,各科老师的鼓励与期许,都化作了他心底稳稳的底气。
      考试成绩出来后,商淮安坐在座位上,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手心微微出汗。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每一步都是踩着实地走过来的。
      那些深夜的错题本,那些陆景鹤用铅笔在试卷边缘写下的推导步骤,那些他自己一道一道啃下来的知识点。
      这个第五名,比从前任何一个第一名都重。
      他把成绩单对折,放进书包夹层,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放学的时候温泽野已经在门口堵他了。
      “周六晚上,学校旁边那家火锅店,我订好位置了。”温泽野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上面是订座成功的短信,“砚舟也去,咱们三个好好吃一顿。”
      商淮安看了一眼屏幕,又把目光移开。“我得先问我哥。”
      “行,你问。”温泽野收起手机,语气笃定得像已经知道答案。
      他想起中午吃饭时陆景鹤说“考好了有奖励”,想起自己拽着人家袖口讨回来的那个承诺。奖励已经兑现了。再去要一顿饭的时间,算不算得寸进尺?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分量,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把握。
      陆景鹤对他好,跟陆景鹤对他的管教严,这两件事从来都不矛盾。上次手机的事历历在目——该罚的站,一分钟都没少过。
      商淮安到家时,陆景鹤正站在玄关处换鞋,手里搭着西装外套,看样子也是刚回来。
      少年把书包往肩上一提,小跑着凑过去,气息还没喘匀:“先生!”
      陆景鹤侧头看他,眉目间还带着工作后的冷淡倦意,却在看见少年跑得微乱的发梢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我想问您一件事。”商淮安站定,手指勾着书包带,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把球叼到主人脚边、拼命摇尾巴的小狗。
      “温泽野说周六晚上想跟我和砚舟一起出去吃火锅,庆祝期中考试。就学校旁边那家,可以吗?”
      陆景鹤没说话,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动作不紧不慢。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抬眼看了少年一眼:“你自己想去吗?”
      “想去。”商淮安答得干脆,又补了一句,“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不去。”
      陆景鹤轻呵一声,也不知是笑他乖得过分,还是笑他这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他松开领口那粒扣子,淡声道:“去吧。但别喝酒,十点半前到家。”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回来的时候打车,别坐温泽野的电动车。”
      商淮安张了张嘴,想说温泽野的电动车其实挺安全的,但转念一想,上回温泽野骑车带他,确实在路口差点跟一辆转弯的出租车蹭上。
      商淮安眼睛弯起来,重重点头:“嗯!”
      他也曾问过温泽野:“你不是温家的小少爷吗,干嘛天天骑电动车上学。”
      “你不懂,电动车多拉风啊,干嘛要自己开车,那不是享受,是受累。”
      “行吧……”
      “走吧,商小公主,我带你逛一圈。”
      “闭嘴,别喊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错了错了……”
      ……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跑,又被陆景鹤叫住“等等。”
      少年回头,陆景鹤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手机:“时间刚恢复,这次应该不会忘了吧?”
      商淮安脸一热,声音低了几分:“不会不会。”
      陆景鹤没再逗他,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楼去。
      少年这才飞快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轻快得像踩在琴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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