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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餐厅 宋屿星:这 ...

  •   第二天上午,温泽野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商淮安正坐在客厅里看节目重播。
      电视屏幕里,初评级的舞台被剪成精华版。镜头扫过选手席,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原来他在别人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坐得笔直,肩线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出来了没?”温泽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夹杂着街头的嘈杂,“我都到这儿了,你人呢?”
      “出来了。”商淮安关掉电视,起身去拿外套。
      “你匡兄弟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还在家?”
      “马上就到了,等我一下。”
      走到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陆景鹤早上走之前在茶几上留了胃药和一张便签,字迹工整:药饭后吃,别空腹。旁边还压着一小袋苏打饼干。
      商淮安把便签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带走。
      他怕折坏了。
      到地方有篮球场、攀岩墙、滑板区,还有一个用铁网隔起来的飞盘场地。
      工作日人不多,空气里漂浮着塑胶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商淮安到的时候,温泽野已经占了一个篮球半场,正一个人在那儿投篮。
      “淮安!接球!”温泽野喊了一声,把球甩过来。
      商淮安伸手接住,球面带着温泽野手心的温度。球在筐沿上转了一圈,涮筐而出。
      “退步了啊。”温泽野吹了声口哨。
      “手生。”商淮安把卫衣袖子往上撸了撸,重新捡起球。
      这一次球稳稳地穿网而过,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
      他们在球场上打了快一个小时。商淮安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地上。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靠在场边的折叠椅上喝水。温泽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喘着粗气说:“你就是平时把自己绷太紧了,多出来打打球,比什么都管用。”
      “哎,那是不是你们节目里的?”
      商淮安抬起头,顺着温泽野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正在收伞。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清瘦的下巴。
      商淮安定睛看了两秒:“宋屿乐?”
      宋屿乐显然也看见了他。他把伞靠在门边,朝这边走过来,帽檐底下的眼睛弯了一下:“好巧。”
      “你不是去海边了?”
      “就待了一天,临时有点事回来了。家族聚餐,推不掉。”
      商淮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起去了一家牛肉馆面店。
      宋屿乐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也是常客。他拉了把椅子,很自然地坐在他们旁边。温泽野自来熟地递了菜单过去:“一起?”
      “不了,我等个人。你们吃,我坐会儿。”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商淮安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吹凉。
      温泽野吃得呼噜呼噜的,像饿狠了。宋屿乐坐在旁边,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店门口。
      “淮安,你签延星之前,了解过这公司吗?”宋屿乐忽然问。
      商淮安动作一顿,把筷子慢慢放下:“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宋屿乐收起手机,语气很随意,“延星这两年在选秀上砸得挺狠的。节目热度已经超了他们内部预期,公司应该会重点推你。”
      温泽野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还用说,我们商小猫什么实力。”
      宋屿乐笑了笑:“实力是一方面。不过节目里实力好的人不少,能不能被看见,背后的事更复杂。你们公司是顾氏名下的你知道吗?”
      商淮安低头吃面:“不知道,我没关注过。”
      “顾砚舟,顾家老二。延星现在的实际操盘人。我哥跟他打过交道,说这人眼光毒,手段也狠。那个节目,就是他和视频平台一起办的。”
      商淮安愣住了。他签公司的时候,只看过延星娱乐的办公楼,见过几个经纪人和企划。
      “顾砚舟……”商淮安低声重复了一句。
      “嗯。”宋屿乐继续说:“顾氏跟我们家有点生意往来。顾砚舟这个人吧,表面看着温和,其实特别会铺局。节目里的导师,有一半是他亲自去谈的。”
      商淮安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那跟云鹤……有什么关系吗?”商淮安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宋屿乐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出。他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还是那副不经意的样子:“你想问的是陆景鹤吧。”
      商淮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屿乐笑了一声:“陆家和顾家是世交。顾延舟的母亲姓陆,陆景鹤算他表哥。”
      “这个节目,陆氏是最大的出品方之一。顾砚舟谈下来的资源,有一半是陆景鹤在背后牵线。”
      商淮安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了。他想起早上那张便签,他当时没带走,是怕折坏。现在他觉得自己才是那张被折来折去的纸。
      宋屿乐看看他们,低头看了眼手机,语气轻快起来:“我等的人到了。”
      店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像什么东西断在空气里,他不想回头,但那个人的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陆哥。”宋屿乐站起来,朝来人笑了一下。
      他绕过桌子,往前迎了半步,没伸手,只歪了歪头,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再晚点,外面堵吧?”
      “还好。”陆景鹤嗓音偏低,不疾不徐。
      宋屿乐不以为意,回头朝商淮安和温泽野看了一眼:“不介意拼个桌吧?”
      温泽野已经站起来了,笑得客气:“当然不介意,坐坐坐。”
      他往旁边挪了挪,去拉商淮安的手臂。
      商淮安没动,像被钉在椅子上。
      陆景鹤走到桌边,他先看见宋屿乐,点了一下头,然后视线落过来,停住。
      “商淮安。”他叫他,语气平静,像早上出门前说“药别空腹吃”。
      商淮安抬起头:“陆总也在。”
      陆景鹤微微蹙眉,像是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温泽野左右看看,嗅出点不寻常,但没说话。
      陆景鹤对商淮安说:“节目组今天没人联系你吗?”
      商淮安一愣:“联系我?”
      “宣传照的事。下午应该会有人找你确认。”
      商淮安一愣,这才想起。
      “我……没注意看手机。”商淮安声音有些涩。
      宋屿乐在旁边支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忽然笑了:“陆哥,你对节目组的事真上心啊。”
      陆景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碰出极轻的“嗒”一声。
      “我投了钱。自然要上心。”
      宋屿乐“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商淮安,语气带着点玩笑:“淮安,投资人亲自关心你,换别人可没这个待遇。”
      商淮安没说话。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去看。桌下的手指还绞在一起,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温泽野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抹了抹嘴,看看气氛,主动说:“陆总,你们要吃什么?这家的牛肉面不错,我帮你们点?”
      宋屿乐忽然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陆哥,我今天跟淮安聊到顾砚舟。”
      陆景鹤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像剪辑时被抽掉的一帧。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抬头,“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宋屿乐靠回椅背,语气懒洋洋的,“说他眼光好,会铺局。淮安还问我顾家跟云鹤什么关系。”
      陆景鹤终于把视线从筷子移到宋屿乐脸上,又慢慢转向商淮安。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平静的古井,看不出情绪,只映着顶上暖黄色的灯光。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头压在商淮安胸口,
      商淮安迎着他的目光,喉咙发紧。
      他知道宋屿乐是故意的,从他一进门开始,每一步都像被安排好的棋。
      故意透露这些关系。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法再退。
      服务员端来一杯水,陆景鹤说:“给他换杯温水,他胃不好。”
      商淮安手指收紧,没抬头。
      陆景鹤看着商淮安:“药吃了吗?”
      商淮安抬头,脸上带着点笑:“陆总,我不是你员工,用不着你提醒。”
      陆景鹤眼神沉了沉:“商淮安。”
      温泽野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去加点辣椒。”
      宋屿乐也识趣:“我去下洗手间。”
      桌边只剩两人。
      这两个魔丸就藏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动静。
      温泽野笑了一声:“谁让你来的,还嫌他们关系不够乱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顾阿姨说陆哥太磨叽了,让我来加把火。”
      温泽野渍了一声:“说吧,收了多少。”
      宋屿乐还真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陆哥给了一个小目标让我演出戏,顾阿姨给了五千万让我加把火,顾砚舟给的是封口费……”
      “你这钱是真好赚啊!我都羡慕了。”
      “那我肯定不能为了那一个小目标就把顾阿姨抛之脑后吧……”
      “快看,好像要吵起来了!”
      ……
      陆景鹤压低声音:“别闹,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商淮安放下筷子:“我没闹。只是突然发现,我跟个傻子一样。”
      陆景鹤皱眉:“你听谁说的?”
      商淮安说:“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陆总,是云鹤总裁,节目最大出品方。”
      陆景鹤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商淮安,你看着我。”
      商淮安没动。
      陆景鹤的手温热,带着些力道:“我从来没想瞒你。只是你没问,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
      “我签延星的时候,你就在现场,对不对?我拿到节目邀约的时候,你也知道。你每一次都在,每一次都像这样坐在对面,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你的舞台、你的票数、你的粉丝,那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我不能替你上台。”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演这出戏?”商淮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继续当你的出品方,远远地看着不就行了?”
      商淮安看着沉默的陆景鹤,气笑了“您又沉默……”
      商淮安在桌下伸出手,碰了碰陆景鹤的膝盖,像在试探,又像在认输。
      商淮安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力攥了攥,然后低头去喝那杯服务员刚换过来的温水。温吞吞的,暖着胃,也暖着心口。
      “我刚刚说得过分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杯里传出来,“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是我自己反应太大了。”
      这话说出来,商淮安自己都觉得没出息。明明生气的是他,委屈的是他,最后先低头的人还是他。
      他说得轻巧,像在哄自己。他太擅长这个了。
      温泽野:“唉~我可怜的商小猫。”
      宋屿乐回来挑了挑眉,没多问,重新坐下。温泽野也端着辣椒油回来了,一边往面里加,一边说:“你们这什么情况,我都不敢过去。”
      “没什么。陆总请客。”
      陆景鹤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反驳。
      这顿饭后来吃得很安静。温泽野和宋屿乐偶尔聊几句节目的事,陆景鹤偶尔应一声,商淮安埋头吃面,把汤都喝了大半。
      “想什么呢?”温泽野拍了他一下,“吃饱了没?下午还去打吗?”
      商淮安回过神来,笑了笑:“不打了,有点累。”
      陆景鹤叫来服务员买单。宋屿乐站起来说:“陆哥,我开了车,你要去哪,我送你?”
      陆景鹤说:“不用,我送他回去。”
      商淮安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陆景鹤已经拿起了车钥匙,看了他一眼。
      商淮安不说话了。
      宋屿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下:“行,那我就先走了。”
      温泽野也找了个借口先撤了。
      车内很安静,有淡淡的木质香。陆景鹤发动车子问:“回家?”
      “嗯。”商淮安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侧过头去看窗外。
      车子驶出去,街景往后倒退。商淮安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陆景鹤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些困了。
      车内的暖风开得正好,商淮安闭着眼,没再说话。
      他把自己哄好了,他想。这件事翻篇了。陆景鹤还是他哥,他还是陆景鹤的弟弟。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可胸口为什么还是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把脸往车窗那边偏了偏,拿出手机打字:“温泽野,你也知道,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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