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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放假 苦涩 ...

  •   “现在公布三首原创作品的现场票数。现场100位大众评审投票,加上直播线上投票,最终结果如下——”
      大屏亮起。
      《不落地》:1798票
      《上升》:1816票
      《风筝》:1801票
      主持人:“《上升》组获得综合票数第一!《风筝》组第二,《不落地》组第三。三组票数相差不到百票,这是《破晓之塔》历史上最接近的一次对决。”
      弹幕——
      【三组就差几十票,好刺激】
      【《上升》赢了!商淮安组第一!】
      【《风筝》和《不落地》都好可惜】
      【其实三组都赢了】
      【这票数说明舞台质量都好高】
      【如果不是我达不到投票条件,我肯定也要投的……】
      【楼上是不是酸了。】
      【……别跟我杠,杠就是你对】
      后台,《上升》组爆发出一阵欢呼。
      孟星岑被夏星禾一把抱住,两个人都哭了。
      商淮安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是松动的。
      季时聿走过来,轻声说:“赢了。”
      商淮安点头:“还有下一场。”
      周野看到结果,慢慢吐出一口气。
      苏叙白拍拍他:“第三,但票数没差多少。”
      周野笑了笑:“我已经比初评级时好太多了。下次,我要拿第一。”
      沈清砚淡淡说:“下次我们一起。”
      束凛凡站在最后面,小声说:“我会更努力的。”
      周野回头看他:“你已经很努力了。下次,你只要再勇敢一点。”
      弹幕——
      【周野心态好稳】
      【束凛凡说会更努力,我信】
      【沈清砚“下次我们一起”,好可靠】
      【《不落地》组,你们没有输】
      【这节目每一组都是赢家】
      宋屿乐看着屏幕上的第二,轻轻笑了。谢临川站在他旁边:“第二,不错。”
      宋屿乐摇头:“不够。”
      谢临川挑眉:“哦?”
      宋屿乐转头看他:“下次,我想拿第一。”
      谢临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眼睛弯起来:“那说好了。下次,我们一起拿第一。”
      弹幕——
      【谢临川眼睛都笑弯了】
      【两个人在演出后变得更好了】
      【下次一起拿第一!】
      【这节目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不是)】
      【不知不觉已经陪伴你们半个月了呢】
      【楼上快别聊了,陆阎王准备了惊喜】
      “想必大家并不满足于三首歌的时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其他队伍上场。
      苏叙白组 《早安》
      周乐遥组 《路过》
      江驰野组 《逆风》
      夏星禾组 《路口》
      陆知珩组 《山河故人》
      裴书言组 《深夜电台》
      以下首歌曲将为大家继续进行。”
      孟星岑正感动着呢,扭头看向夏星禾,只见夏星禾温柔一笑,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哥,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星岑心碎了,哈哈哈……】
      【又能品尝到美味的国风盛宴了吗】
      【rap才是最帅的】
      【宝宝我要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你的早安】
      【楼上别酸,其实宝宝每天都会给我发语音说早安的】
      【……】
      ……
      等到直播结束,节目组宣布所有练习生可以离开基地休息,两天后回来准备第一轮公演。
      这个消息像一颗糖,有人甜,有人酸。
      原创赛没有淘汰,而这次回归,更多的是猎杀。
      弹幕——
      【放假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宝宝们跟我回家,我赚钱养你们啊】
      【楼上好油】
      后台,选手们收拾行李。
      商淮安站在窗边,季时聿走过来:“你回家?”
      商淮安“嗯”了一声。
      周野背着包,束凛凡站在他身后:“周野哥,我……我想留在基地加练。”
      周野回头:“放假就是让你休息的。”
      束凛凡低头:“我休息不了。”
      沈清砚走过来:“一起练吧,我也在。”
      苏叙白举手:“我给你们当观众。”
      周野笑了:“行,那我也留下。”
      弹幕——
      【周野真的变了】
      【凡凡好努力】
      【沈清砚“我也在”好可靠】
      【苏叙白观众席VIP】
      宋屿乐走到谢临川面前:“要不要跟我走?”
      谢临川挑眉:“去哪儿?”
      宋屿乐:“海边,没人认识我们。”
      谢临川笑了:“私奔?”
      宋屿乐愣住,随后别开脸:“别瞎说,就是散心。”
      “那走吧。”
      弹幕——
      【私奔!他说私奔!】
      【宋屿乐你耳朵红了】
      【是谢临川太会了】
      只有商淮安站在原地,盯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地址看了很久。
      季时聿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真回家?那正好,我还没去过你那儿。”
      商淮安迅速按灭屏幕,往旁边侧了半步:“你去干嘛?”
      “去充电啊。”
      “我家没电。”
      “商淮安,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让我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还是说——”他拖长语调,“你家里藏了什么人,不方便让我见?”
      商淮安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你刚才停了一下。”
      “季时聿。”
      商淮安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人设崩了。”
      季时聿被他这么盯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姿势:“行行行,我不去了。不过你回来得给我带点特产,不然我把你住址挂网上。”
      “随便。”
      弹幕疯狂刷屏:
      【季时聿你真的别太爱了】
      【“家里藏人”笑死】
      【淮安这个反应太可疑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商淮安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小伙子,到了。”
      “嗯。”他应了一声,扫码付钱,提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下了车。
      这是陆景鹤的房子,不是他的。
      他在门口站了快半分钟,才把手指按在门锁上。
      指纹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来,门开了,屋里是暗的。
      商淮安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开灯。
      黑暗中,陆景鹤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他抽烟不多,但偶尔深夜会站在阳台上抽一支,他以为商淮安不知道。
      他知道。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换上拖鞋。
      他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胃里空得发慌,却没什么胃口。
      医生开的药还在行李箱里,铝箔包装硌着掌心,他抠出两片,就着厨房里残留的半壶凉白开咽了下去。
      胃又开始疼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急性的、尖锐的,这次是空茫的、持续的,像有块冰一直化不开,把整个腹腔都冻得发麻。
      他曲起膝盖,把额头抵上去,闭着眼。
      医院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陆景鹤疲惫的声音,那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安安”。还有醒来后空荡荡的椅子和那句“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忘了。
      怎么忘?
      商淮安你醒醒……明明说好了,要做兄弟的。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他猛地抬起头。
      电子锁“咔哒”一声弹开,门被推开,走廊的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景鹤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大衣,肩线紧绷,手里提着电脑包,整个人像是从外面裹着一身寒气回来。玄关的灯亮着,照得他的轮廓有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显然没料到客厅里有人,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慢慢直起身。
      “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平静,像在问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人。
      商淮安还坐在地上,背靠着落地窗,仰头看他。水汽模糊的玻璃窗上,他刚才无意识划出的字迹已经散了,只剩一片凌乱的水痕。
      “先生。”他开口,声音轻而沙哑,“您回来了。”
      陆景鹤把门关上,玄关的感应灯暗下去,客厅又陷入那层冷蓝色的半明半暗。他把电脑包放在餐边柜上,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回来拿东西。”
      商淮安笑了一下:“那您拿。”
      陆景鹤没动。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客厅对视,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温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半晌,陆景鹤抬手,按下了客厅的灯开关。
      灯光骤亮,白得刺眼。
      商淮安下意识眯起眼睛,偏过头。
      等他再转回来时,陆景鹤已经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差?胃又疼了?”
      “没有。”商淮安说,声音已经稳下来,“我困了,要睡觉了。”
      “商淮安。”
      “您不是要拿东西吗?”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商淮安站起来时,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落地窗的玻璃,指尖在刚才划出的水痕上滑了一下,冷得他缩回手。
      陆景鹤伸出手,似乎想扶他,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晚饭吃了没有?”
      “我不饿。”
      “商淮安。”陆景鹤的声音沉下来,像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商淮安抬起头看他。灯光太亮,陆景鹤的脸有些晃眼,眉眼间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商淮安看出来了,他眼底有血丝,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重。
      “您也没吃吧。回来拿东西,拿到了吗?”
      陆景鹤没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
      商淮安没躲,甚至下意识把额头往前送了送,像只受了凉的小动物在蹭热源。
      “不烧。”陆景鹤收回手,语气平淡,“但脸色很差。”
      “我没事。”
      “每次都说没事。”陆景鹤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坐沙发上去,别坐地上,地上凉。”
      商淮安“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坐下。他把自己蜷进沙发角落,两条长腿屈起来踩在坐垫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陆景鹤把大衣脱了,搭在餐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他打开冰箱,弯腰看了看,又打开冷冻层,翻出几个冷冻的奶香小馒头,还有一盒虾仁馄饨。
      “馄饨吃吗?”他问,没回头。
      “吃。”其实他没什么胃口,只是陆景鹤问他的时候,他不想说“不”。
      商淮安忽然开口:“先生,您看直播了吗?”
      陆景鹤的背影顿了一下。
      “什么直播?”
      “节目。”商淮安说,声音很轻,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初评级,还有原创舞台。”
      陆景鹤没回头,从锅里捞起一只馄饨,吹了吹,放进碗里。
      “看了。”他说。
      商淮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跳得怎么样?”
      “很好。”
      “真的吗?”
      陆景鹤端着碗走过来,放在茶几上。馄饨汤还冒着热气,紫菜在汤面上慢慢舒展开。
      他抽了张纸巾,叠好,放在碗边。
      “真的。”他看着商淮安,眼神很平静,“我开完会正好赶上你上台。”
      商淮安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馄饨,汤面上泛起小圈小圈的涟漪。
      “那您还说我脸色差。”他小声说,“您自己不也熬夜。”
      “你还在长身体。”
      “我都十七了。”
      “十七也是小孩。”
      商淮安不说话了,低头吃馄饨。
      陆景鹤从茶几下面拿出胃药,按说明书抠出两颗,放在他手心。又把一杯温水推过来。
      “把药吃了。以后别空腹喝酒。”
      “我没有喝酒。”商淮安把药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药片有些苦,他皱了一下眉。
      陆景鹤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递过来。是草莓味的,包装纸粉得有些幼稚。
      商淮安看着那颗糖,忽然就笑了:“先生,您怎么还随身带糖?”
      “给你备的。”陆景鹤说,语气自然得不像在说什么特别的事,“你胃病容易低血糖。”
      商淮安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味迅速在舌尖漫开,混着药残留的苦,甜得更分明。
      “先生。”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
      “谢什么。”陆景鹤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是你哥。”
      商淮安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可心里却像被人淋了一勺滚烫的油,又疼又热。
      他想说,我不想你只做我哥。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去洗澡,早点睡。”陆景鹤站起来,把空碗拿进厨房。
      “嗯。”商淮安乖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亮了一下,是节目组群消息,通知假期结束后的训练安排。他扫了一眼,没回。
      又亮了一下,是季时聿。
      【季时聿:到家了?】
      【季时聿:吃饭了吗?】
      商淮安回复着季时聿。
      到了晚上,孤寂由心而出。
      先生。您不躲了。可您知道吗?我比您躲着我的时候,更难过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陆景鹤躲着他的时候,至少说明那份感情沉到让对方动摇。而现在不躲了,反而像真正地、心无杂念地,把他放在了弟弟的位置上。
      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的胃,比那天挂水的时候还疼。
      商淮安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洇进枕头里,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客厅的挂钟敲响十二下。他听见对门卧室门开了一下,又轻轻关上。
      他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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