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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舞台 让我贪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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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
“商小猫。”温泽野露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清醒,“你真要签公司了?”
“还没签。先试训。”
“你想好了吗?”
商淮安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左腕上的表盘。金属表带贴着皮肤,还带着体温。
“想好了。”
一周后,延星娱乐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张剪影预告图。
人物侧脸轮廓淹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干净利落,脖颈修长,碎发遮住一点眉骨。配文只有四个字:星河待启。
微博底下的评论迅速涨起来。
“这谁?好绝的侧脸。”
“延星好久没出新人了,蹲一个。”
“不会是那个直播里的素人吧?看着像。”
“楼上说的是一中那个?确实像。”
商淮安没看评论。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英语阅读。
练习生企划正式启动后,每周末要去公司训练,声乐、舞蹈、形体、镜头感。他从零开始,每天早晚加练,膝盖上常贴着膏药,校服袖口因为反复擦汗起了毛边。
他上手很快,因为有以前的记忆,现在又有两年的底子。
陆景鹤偶尔会问两句训练累不累、吃没吃饭。
商淮安每次都说“不累”“吃了”,哪怕那天刚被舞蹈老师骂完,脚踝肿得发紧。
他不想让陆景鹤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可陆景鹤似乎总能看见。
有一次上车,商淮安刚坐下,陆景鹤就递过来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盅山药排骨汤,温度刚好。
“腿没事?”陆景鹤目视前方,语调平平。
“没事。”
“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商淮安没动。
陆景鹤没再说话,直接伸手过去,把商淮安的校服裤腿往上一推。膝盖上的淤青和护膝压出的红痕,在车内昏黄的顶灯下无所遁形。
陆景鹤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淤青的边缘,很快收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商淮安低着头:“训练都这样。过两天就消了。”
“商淮安,你要走这条路,我会支持你。”陆景鹤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膛深处挤出来。
“但你要学会跟我说真话。”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暖风轻轻吹拂的声响。最后他发动车子,把商淮安送回学校。
下车前,商淮安忽然说:
“先生,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
陆景鹤没看他。
可他走后又过了很久,商淮安才发现自己忘了拿那盅汤。
他折回东门,陆景鹤的车还在。车窗半开着,陆景鹤坐在驾驶座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到商淮安。
商淮安在路灯背面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那辆车缓缓驶离,才走到门卫处拿了那盅汤。汤还温着,盖子上凝着水珠。
他把汤喝完,一口不剩。
训练的日子飞快。商淮安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每天在公司和学校之间来回,瘦了一圈,却更锋利了。镜头感课程上,老师说他“眼里有东西,不动也像在讲故事”。
三个月后,延星娱乐正式官宣商淮安成为旗下艺人,并宣布他将参加一档名为《破晓少年》的男团选秀节目。为期一年,最终成团名额只有七个。
陆景鹤送他去录制基地那天,在门口停了很久。
“先生,我要进去了。”
陆景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过了几秒,他解开安全带,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条红绳。
千佛寺的红绳和平安符一样,带有祈愿意义。
“带着。别摘。”
商淮安接过来,握在手心。那条红绳还带着陆景鹤的体温,像一小块温热的心跳。
“您什么时候去求的?”
“别问那么多。”陆景鹤声音像被什么卡了一下,“进去吧。好好表现,别受伤。”
“好。”商淮安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又回头。陆景鹤坐在驾驶座里,目光直直地穿过挡风玻璃,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最浅的一层,是不放心。
商淮安忽然想抱他一下。就一下。
但他没有。
他只是对陆景鹤笑了笑,背起包,朝那扇巨大的玻璃门走去。
没有回头。
陆景鹤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被人群吞没。他低下头,终于点燃了那支在手里捏了很久的烟。火光明灭,烟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商淮安走进去,光线越来越弱,直至完全黑暗,尽头的大屏显示:欢迎各位练习生入座,表演赛马上开始。
舞台灯光未亮,只有通道追光,黑暗中的心跳。
商淮安几乎是被人流推进来的。
旁边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生小声问:“表演赛?是导师要表演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下一秒,整个演播厅彻底陷入纯黑。
连呼吸都仿佛被吞掉。
黑暗中,一声极轻的钢琴音响起,像一滴水落在玻璃上。
接着,越来越多的音符聚拢,是温叙言。
舞台上方,一束垂直的光落下,照出温叙言坐在三角钢琴前的侧影。他闭着眼,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旋律从清冷逐渐变得磅礴,像荒野上卷起大风。
“这首歌叫《无人区》。写给每一个还没被看见的人。”
商淮安胸口微微一震。
钢琴声未落,鼓点切入,灯光炸开!
姜灼从舞台侧方跃出,一套干净利落的动作,力道精准到每一帧都像剪辑过的卡点。他的身体像被节奏操控的机械,又带着野生的爆发力。
商淮安下意识前倾身体,眼睛追着姜灼的每一个动作。他能看出姜灼的每一个衔接都藏着多少年的肌肉记忆。不是炫技,是本能。
姜灼停在一束红光里,胸口起伏,冷声开口:“舞台不会等你们准备好。跳不动,就滚下去。”
话音未落,谢野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持麦克风,没有伴奏,只用人声清唱了一段即兴:
他们教你微笑,教你点头,
教你复制别人的梦,
但这里不欢迎提线木偶,
我要你撕破喉咙,做自己的英雄。
谢野把麦从嘴边拿开,抬眼看向选手区:“这才叫rap。等会儿别拿背词来糊弄我。”
灯光再次变化,变得柔和。
苏清禾站在舞台中央,一身白裙,握着麦克风,轻轻开口。是她今年的金曲《等风来信》中的一段:
等风来的日子,我学会和自己对话
那些没发出的声音,都长成了花
她的声音像温水,包裹住整个演播厅。
商淮安注意到,连身旁一直抖腿的男生都安静了下来。
苏清禾唱完,温柔地看向选手区:“记住这个舞台的温度。等你们上来,别让麦克风凉掉。”
接下来,画面突然变得清冷而高级。林知晚踩着高跟鞋走出,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她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对着镜头微微侧了侧脸,然后把长发别到耳后,眼神从散漫到锋利只用了一秒。
大屏幕上,她的脸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在讲一个故事。她什么都没做,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林知晚对选手区轻声说:“看到了吗?镜头不吃人。怕镜头的,是人自己。”
最后,所有灯光汇聚到舞台中央。
陆沉渊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是总导师,陆沉渊。”
《孤峰》的前奏,他拿起麦克风:
孤峰不低头,也不问风往哪吹
我站的地方,就是我的界碑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选手区。
商淮安在黑暗里与他对视了一秒,虽然他知道陆沉渊看不见他,但那种被穿透的感觉真实的可怕。
陆沉渊关掉麦克风,声音传遍全场:
“表演赛结束。接下来,是你们的时间。”
100名练习生按序号从两侧入场,坐进舞台正对面的选手等候区。
镜头扫过:
有人低头默念歌词
有人反复整理衣领
有人对镜头比心
有人穿卫衣紧张到同手同脚
灯光骤然一暗,金字塔屏幕亮起冷光。导师通道门打开。
林知晚第一个走出,米色风衣,步伐像在走秀。
她目光扫过选手区,忽然停了一下,低声对旁边说:“第三排左数第五个,肩膀内扣。待会儿我点他。”
苏清禾第二个出现,亚麻色长发,笑容温和。
她朝选手席轻轻挥手,用口型说:“别紧张。”
温叙言第三个,抱着平板,边走边翻乐谱,差点撞到灯架,被后出来的谢野拉了一把。
谢野黑色工装,耳机挂在脖子上,嚼着口香糖,扫一眼选手区,低声说:“希望不是流水线情歌。”
姜灼运动外套,站定时自带“收腹挺胸”的气场。
他一出现,选手区里好几个翘着腿的人默默把腿放了下来。
最后,陆沉渊走出来。
深色衬衫,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打招呼。
全场练习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他走到导师席中间,没有坐,先抬头看了一眼金字塔屏幕。
“欢迎来到《破晓少年》”
“百人,七个成团位。六位导师,将决定他们最初的坐标。”
机械电子音缓慢响起。
陆沉渊转身,按下导师席中央的按钮。
舞台后方巨大的金字塔缓缓亮起:
A层7个席位,B层14个,C层30个,D层22个,E层16个,F层11个。
100个位置,全部空着。
陆沉渊:
“初评级,六位导师共同打分。你们的每一次开口、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镜头,都会决定你们走进哪一层。”
苏清禾补充:
“初评级只是开始。每轮公演后都会重新评定。所以现在坐得低不可怕,怕的是你认了。”
姜灼接话:
“公演分队会高低混搭,A/B带队。别以为抱上大腿就能躺。我会盯着D/E/F,也盯着A/B有没有划水。”
温叙言轻声:“能被吓到的人,才需要被吓醒。”
苏清禾无奈摇头:“你们一个比一个狠。那我当那个给糖的好了。”
姜灼:“糖吃多了腿软。”
全场练习生有人笑,有人更紧张了。
下午,各公司练习生开始考核判定初排名。
全程以直播的形式直至第一轮公演!
初评级开始 :
灯光重新亮起,金字塔屏幕上的A-F层依然空着。练习生们像是从一场梦里醒来,有人鼓掌,有人深呼吸,有人偷偷擦手心的汗。
商淮安没有鼓掌,他只是盯着舞台中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像是在默记什么。
林知晚忽然侧头对苏清禾小声说:“那个第三排穿黑色外套的,眼神不错。”
苏清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坐得笔直的身影,侧脸线条利落,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陆沉渊走回导师席,坐下,拿起桌上的名单。他没有翻看,直接按下通讯器:
陆沉渊:“第一个,周野。”
选手区里,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男孩猛地抬头。
商淮安也顺着声音望去。他看到那个男孩站起来时腿在抖,却还是咬着牙走向光道。
他忽然觉得,这个节目真的开始了,从这一刻起,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撕开,给镜头看,给导师看,给所有人看。
他的后背离开椅背,重新挺直。
周野定级C后,陆沉渊按下通讯器:“第二个,上台。”
灯光重新聚到选手区。
几百道目光同时移动,像探照灯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商淮安在第三排,坐得笔直。他的黑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T,领口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听到“第二个”时,他几乎没有犹豫,抬头直视光柱落下的方向。
旁边那个蓝衬衫男生小声说:“兄弟,到你了?”
商淮安“嗯”了一声,站起身,把背包放在座位上,弯腰时左耳那只蓝牙耳机掉在地上,他迅速捡起,塞进口袋。
直播弹幕实时滚动——
【周野弟弟哭死我了,那句“开出一朵不低头的云”直接鸡皮疙瘩】
【陆沉渊也太严格了吧,这才C?】
【C已经不错了,他是素人,舞蹈都没展示,上台声音都在抖。】
【下一个是谁?看起来好高冷】
【穿黑外套这个好帅!有人知道名字吗?】
【笑死,刚说完周野紧张,这个走路带风】
商淮安沿着光道向舞台走。他的步伐很稳,像走过无数遍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