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虚惊一场 帐篷外的影 ...
-
谢在青稍微转下脑子就知道,宫植和祁长峰把这件事着重讲给众人,虽会引起恐慌,却能让大家整晚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
这边的夜非常黑,看不见月亮,大概被雾气遮挡住了,营地只有一小方灯光,不甚明亮,但被周遭深沉的黑暗一衬,这点光亮,分外惹眼。
祁长峰已经自行担起队伍领袖的责任,简单安排了明天的行动。一部分人留在山下截停过路的车辆和行人,打听打听此地的情况,也许会有离开这的办法。
剩余的人跟他一起上山,寻找失踪的女孩。
如果这地方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在同一空间,他们离开亡迷山的唯一途径,就是完成任务发布者留下的任务,获得回程车票。
陈医生脸带担忧,道:“有一个问题得说一下,根据那对父母所言,我觉得他们女儿活着的可能性极小。”
悦悦缩了缩肩,“那我们岂不是要找一个……死人。”
陈医生抿了抿唇,“不仅如此,天气这么热,女孩失踪已有月余,恐怕尸体腐烂严重,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一片静默中,有人嗓子眼中的汤水往上涌,发出一两声干呕。
祁长峰拍了拍手,道:“这个任务关乎我们的性命 ,大家必须振作起来。吃饭前我看了看物资,里面有专业的防护服和头盔,能最大程度减轻尸体的腐臭味,到时候,用遗体袋一裹抬下山就可以了,没那么可怕。”
他说得轻松,大家脸色灰败,情绪烦躁。
谈论半晌,人心惶惶。山里的夜风吹过来,凉森森,使人手臂发毛,正值三伏天,温度降得不正常。
时候不早,祁长峰组织众人三人一组,分好帐篷。谢在青想与祁长峰一组,但宫植就坐在祁长峰旁边,两人似乎定好一组,因为宫植并没有向其他人提出共用帐篷。
和祁长峰一顶帐篷会比较安全,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与宫植同睡在一起。
做噩梦是其次,半夜会被突然发疯的男人活活掐死也说不定。
三分钟,大家分好小组,然而谢在青落单了,没人愿意和他一组,主要是他抱着狗,三人一顶帐篷本就拥挤,狗再乱拉乱尿,谁受得了。
悦悦走出一步,咬着嘴唇,轻声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个帐篷吧。”
谢在青转过目光,悦悦旁边站着那个长相丑陋的神婆,枯瘦发皱的脸颊,又黑又亮的眼珠,看得久了,使人幻视一只扮成人的耗子精。
怪不得只有她俩,旁人谁敢跟这神神叨叨,模样怪异的老太婆一个帐篷。
谢在青也不愿意。两个女人,一弱一老,真有危险发生,谁来保护自己?可目前的情形,也容不得自己选择。
展露出一个驾轻就熟的温柔笑容,谢在青接受悦悦的邀请。
“呵呵。”对面传来一声冷笑,谢在青看过去,张诚狠狠瞪了他一眼。
本想惩罚前面盛悦把他丢下,又跟这小白脸眉来眼去的事。没成想盛悦在他眼皮底下,跟人家睡一个帐篷。
张诚把目光转到女友脸上,笑道:“盛悦,才认识多久啊,就迫不及待跟人睡一块,你属破鞋的啊,我不过网上跟人家聊几句天,哪有你厉害。”
盛悦又生气又委屈,大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张诚,咱俩在一起多少年了,在你眼里,我一点也不值得尊重是吗?”
张诚撇过脸,透出漠然的态度。一旁的陈医生看不过去,劝他跟人家姑娘道个歉。
盛悦站在那,低头一个劲抹眼泪,但就是不肯走。谢在青一时有点尴尬,想了想,将哈乃抱给她,放低嗓音道:“哈乃,惹漂亮姐姐不高兴该怎么办?”
哈乃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瞧了瞧啜泣的悦悦,扭过头,对着张诚汪汪吠叫,叫声又凶又脆,四五声后,鼻腔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唧,用舌头舔去悦悦脸颊的泪珠。
悦悦抱紧毛绒绒的哈乃,破涕为笑,低下头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
“你真好,哈乃。”
气得一旁的张诚脸色发黑,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
闹剧结束,众人各回各的帐篷。
“组长。”
谢在青后背一僵,转过身,看着突然叫他的宫植, “有……事吗?”
宫植道:“晚上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请不要离开帐篷 。”
谢在青脸色微变,“这件事,在吃饭的时候,已经提醒过了吧,还是说,今晚一定有……不好的事发生?”
宫植道:“不知道,只是一个谈不上绝对的预感。”
“谢谢……”与宫植对视,谢在青倍感压力,目光漫无目的投向远处的公路,惊讶发觉,雾气不知何时消散,月亮高悬在黑压压的群山之上,公路上静悄悄,看不见一辆车,连虫鸣都听不到,月光倒是异常明亮,照得自山脚向两端延伸的公路,不同寻常的空寂。
旁边帐篷的影子,整整齐齐一排,形状古怪,真如漆黑的呼之欲出的棺材。
谢在青头皮一麻,道了声晚安,闪身钻进面前的帐篷。
往东数第二顶帐篷,睡着宫植、祁长峰和一名四十多岁,体型富态的秃顶男人。
祁长峰把头灯挂到篷顶,灯影摇摇晃晃,宫植坐在毯子上,低头摆弄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时间从下车后,悄然变化,从原本的十一点四十四分变成了晚八点多。
“今晚咱安排一下轮流守夜。”挂好灯,祁长峰坐在帐门的位置,看向里面二人,道:“李哥,你守到十二点,我守十二点到凌晨三点,兄弟,”转头对宫植道:“辛苦你守后面三小时。”
“好。”宫指道。
如果真有那些东西……午夜零点到凌晨四五点的时段,肯定十分凶险。王大海心里明白,用感激的目光,朝祁长峰惴惴不安点了点头。
祁长峰撑起身,“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别忘了安排人守夜。”
宫植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瞬即感受到对方肌肉紧绷,硬如铁石。祁长峰猛地转过脸,在那一瞬,眼角闪过一道凶光。
宫植一怔。
祁长峰目光已然不同,困惑地看着他,仿佛前一秒是宫植看花了眼。
他问:“怎么了?”
绝不会看错,手臂还残留那道眼神给他带来的寒意。处于这种极端不安的环境,人有攻击性也不足为奇。他佯装不知,道:”我去吧。“
祁长峰笑了笑,坐回去,“行,辛苦你了。”
宫植掀开帐篷,光透出来,又暗下去,远处沥青的公路上,月光闪闪烁烁,像散落一地的金箔银纸。
第四顶帐篷。
悦悦钻进睡袋,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还是红通通,她睡在中间,“谢哥,你不害怕吗?”
谢在青云淡风轻地回道:“放心睡吧,今晚我和哈乃守着。”
其实自己怕得要命,怕得草木皆兵,谁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也许正站在黑暗中,阴森森注注视他们。
这女孩一遇事就会哭,那神婆看起来立刻要油尽灯枯,他能指望谁?只能自己留神守夜。
谢在青用一根细绳绑在帐门拉链上,另一端绑在哈乃的爪子上,只要外面有人动拉链,哈乃一定会叫。
“我们帐篷两边都有人,只要哈乃一叫,他们都会听见,然后马上——”按住下面的话,谢在青看见悦悦缓缓坐起身,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他的背后。
谢在青动也不敢动,余光使劲后瞥。什么啊,别吓他,外面是有奇怪的东西吗?!
“组长,睡了吗?”
“您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在那边找到一个医疗箱,里面有治外伤的药膏,需不要我帮您涂一涂,发炎可就不好办了。”
宫植的声音从帐篷外传进来。
谢在青缓缓扭过脖子,帐篷上映出一道黑长影子。
这么好心,绝对不是宫植。
但其实,谢在青已经从他故作体贴的傲慢腔调中,确定这个宫植货真价实。
哈乃跳出毯子,支着短腿,汪汪吠叫。谢在青捏住它的嘴筒,“哈乃别叫。”
哈乃的叫声吵醒已经睡着的神婆,她颤颤巍巍支起身,看向帐篷外高大的黑影,费力道:“孩子,你有什么事?”
宫植轻咳一声,收敛语气,讲出安排轮流守夜的提议。
“好,我们知道了。”
悦悦感动他特意跑出来提醒,“谢谢宫大哥。”
“不客气。”
脚步声从帐篷外走远,谢在青听见他的声音,出现在隔壁。
悦悦笑了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止住声,似乎把某些想都不能想的东西,用力吞下去。
沙沙……沙沙沙……
山中起了一阵夜风,枝叶交相碰擦,仿佛什么疾掠而过,忽远忽近,四面八方。
山脚下亮着灯的帐篷内,不时传出几句低语。
悦悦躺在睡袋中,在看手机里的照片,手机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量,不能上网,夜很长,她全无睡意,只好翻阅一张张照片,打发时间。
相册存了上千张照片,几乎占据手机一半的内存,大多是她与张诚在一起时,拍下的幸福又快乐的时刻。
看着张诚真诚温暖的笑脸,悦悦仿佛回到两人热恋的从前,心中涌上失落的甜蜜。
参加工作后的张诚,与大学时的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刻薄自私,爱发牢骚,说话夹枪带棒,习惯性推卸责任。
老天爷,工作真的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吗?
但七年的感情,不会说一句分手,就彻底斩断。
悦悦沉浸在一刀两断和重归于好的纠结中,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张诚,本以为是想得入神,出现幻听,那声音有几分朦胧,渐渐地,变得清晰、真实。
“悦悦……悦悦……你睡了吗?”
“悦悦,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你能听见吗?”
悦悦从睡袋中撑起身子,看向帐门。谢在青支着下巴,坐在那似睡非睡,仿佛完全没听见声音,反而睡袋摩擦的窸窣声,使他猛地直起腰,视线随她的目光,一点一点转过去。
帐外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和张诚相似。
他吃了一惊,手心冒出一层冷汗,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怎么半点动静也没听到。
张诚在说话,语气充斥委屈与懊丧,“我知道你没睡,我也睡不着。我知道……今晚有些话说的太过分,对不起,咱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心里很清楚,你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女孩,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才口不择言……“
悦悦听着他恳切的表白,早已欢欣雀跃,眼圈泛红。
谢在青心想,这人有病是不是,这种鬼地方,又是深更半夜,还跑出来演苦情戏。
张诚哽咽道:”悦悦,你能原谅我吗?在这儿咱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就别置气了,好不好。“
“悦悦,你在听吗?你说句话行吗,只要说一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