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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是谁的血 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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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躺在睡袋中,眼睑痉挛似的抽动,“哇”地一声,他直直弹起身,气喘吁吁,身子不停哆嗦。
宫植躺在帐篷口,听见他惊慌的叫声,瞬即坐起。祁长峰也醒了过来,抬手打开头顶的挂灯。
灯光闪了两下,而后帐篷被明亮的光照塞满。
“鬼!鬼!有鬼!在那在那!”李大海手一指自己脚的方向。
宫植与祁长峰随之看去——
睡袋另一端内放着几个用来压帐篷的箱子,和脱下的外套、鞋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做噩梦了吧?”祁长峰脸色缓和下来。
李大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边看向四周:“这梦也太真了……骇死我了,哎呦我去……菩萨如来佛玉皇大帝毛|主席保佑……”看着两位同伴活生生的脸,李大海一颗心重重落下。
宫植道:“是什么样的噩梦?”
祁长峰笑了笑:“李兄弟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他。”
“说出来会好一点。”
李大海吞了口唾沫,朝祁长峰那边靠了靠:“我梦见……一道黑影打开咱的帐篷,走了进来,骇死我了,躺在那一动也不能动,它就走到我脚边,蹲了下来。”手指了指脚,想到梦里可怕的画面,下意识将腿屈了起来。
“咦……”只穿了袜子的两只脚,踩到什么湿乎乎的东西,袜子里外也黏黏的,李大海道:“帐篷好像进水了。”
祁长峰道:“不可能,这帐篷防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睡袋,很干燥。
“没有进水,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
“没没没。”李大海窘迫摇头,把睡袋拉链缓缓拉开,睡袋是黑色的,沾了水也看不出来,他把右手伸进深处,摸了一把,果然是湿的。
当他把手拿出来,举到灯光下,三人脸色骤变,只见他整个手掌沾满了猩红的鲜血。
李大海用力甩手,在睡袋和垫子上疯狂擦拭,血迹凌乱,他惊恐道:“怎么会这样?哪来的血?我是死了吗?我是不是死了?”
肥胖的脸上每一片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他双眼溢出泪花。
宫植轻巧地越过祁长峰,走到帐篷最里,把他的睡袋全部打开,以为会看到血肉搅乱地画面,但李大海双腿完好,不停颤抖着,能颠锅炒一盆菜。
“你的腿没事,你没死,不是你的血。”
李大海一听,止住泪水,呆了呆,随即喜笑颜开道:“不是我的血,我没死,我没死!”慌里慌张把腿抽出来,脱下长裤,爬到祁长峰的垫子上。
祁长峰掀开李大海睡袋下的垫子,垫子下面也是红红的一片,十分刺眼。
李大海站在二人身后,哭着道:“地上怎么会冒出这么多血,太可怕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宫植踩了踩帐篷边缘的土地,已经被血浸得有几分松软。
他神情阴郁道:“旁边帐篷的人大概出事了。”
祁长峰闻言一愣。
他们脚的方向挨着东边第一顶帐篷,是陈医生、张诚、王一晨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是哪一个出事了?
还是说……
宫植道:“流这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
李大海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宫植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四点,外面正是最黑的时候,不敢冒险出去查看那顶帐篷里的情况。
三人睡意全无,便坐在干净的地方,直等天明。等帐篷顶透出浅淡的微光,已接近七点。他正要拉开帐篷,此时,隔壁忽然爆出一阵凄厉尖叫,直教人魂飞魄散。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叫骂声。
“救命救命杀人了!”
“妈呀,我操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宫植拉开帐篷走出去,打眼一看,陈医生、张诚和那个大学生手脚并用爬动出老远,六神无主的脸上涕泗横流。
缺了王一晨。
其他帐篷的人也慌忙走了出来,一个个神色茫然,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明白,又有可怕的事发生了。
陈医声抖着手臂,指向自己的帐篷,声音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宫植转身走到帐篷前,先围着帐篷转了一圈,在后面草丛中捡到一张红桃A的扑克牌。暂时想不到这是做什么用的,揣进兜里,转回帐篷口,做了下心理准备,掀开帘子。
里面还有些昏暗,入目的画面并没有他想的血腥惨烈。他在几秒后,才看见帐篷深处的角落坐着一个人,背对门口,形如石雕。
从衣着勉强辨出,坐在那的是王一晨。
宫植弯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挂灯的位置,他抬手打开,帐内顿时明亮,只有深处两个角落显得暗沉。
帐内非常安静,外边没有人敢靠近这顶帐篷。
宫植慢慢走过去,停在王一晨背后,静静瞧了片刻,他是盘腿坐着的,但下面的双脚,已经断开,血液流得干净,断截面发黑凝固,双耳也没了,看创面,是外力撕扯导致。
他绕到侧面,打开随手带着的手电,光线一下子射到王一晨的脸上,那张脸煞白,两行血泪从眼角流到下颌,静止不动,双眼黑洞洞,里面的眼珠被什么东西扣了出来。
宫植看着这具诡异的尸体。
昨晚发生了什么,两顶帐篷紧挨着,他居然没听见一点动静,连同一顶帐篷的人,都完全无知无觉。
沉思的空当,祁长峰也走了进来,看到王一晨的尸体,他脸上显出隐隐的愤怒。
“遭天谴的混账东西,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非得那么狠毒,把人弄成这样。”
宫植默了默,道:“先出去吧。”
帐篷外,王睿正在歇斯底里咒骂这个鬼地方。王一晨死了,死在帐篷里,说明怪物不能进入帐篷的条件,并不成立,他们的境况变得更加凶险。
宫植走出来,王睿一下子冲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发狂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鬼东西只要不回应不走出帐篷,就不会有事,为什么王一晨死了,他可是一直待在帐篷里,他们所有人都在帐篷里!”
宫植垂眸看他。
谢在青站在人群后,看见王睿要揍宫植。显然王睿不敢找祁长峰的茬,只好拿宫植开刀。他很清楚王睿这蠢货在发泄恐惧,但心里倒盼着他把宫植狠揍一顿。
谢在青的期待落空了。
祁长峰闪身冲上去,一拳头把躁怒的王睿打倒在地。王睿很怕祁长峰,这一拳头,让他瞬间安静下来,坐在地面,捂着脑袋像个鹌鹑。
宫植把那顶帐篷的拉链拉上,即便他不拉,也没人敢去看。
令王睿发疯、使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一晨待在帐篷里,还会被杀死。
“我们该怎么办,待在帐篷里是死,不待在帐篷里也是死,一条活路也没咱留下。”玲姐抹了把眼泪
天色越来越亮,日光照射下来,人心冷得跟块冰似的。
宫植手里拿着一张扑克,注视良久。一群人鸦雀无声,陷在兔死狐悲的绝望之中。
他忽然道:“我知道了,杀死王一晨的,跟前天晚上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张诚惨白的脸,几乎要支离破碎,“你说还有另一个鬼!”
宫植嗯了一声。
镇定的神色显出异于常人的冷漠:“我推测这个超自然空间,存在着某种死亡条件,触碰到这个条件,就会被虎视眈眈的鬼怪杀死。”
王睿掐断一把草茎,“哈”了一声,目光古怪道:“听着像那种灵异世界的逃生游戏,你们玩过没有?”他瞧瞧在座的大家,年纪大都比他大,表情一看就是玩过,“好吧,就知道你们这些生活无聊的人,不可能关注这个。”
“那个……我有玩过。”
谢在青目光看了过去,说话的是跟死去的王一晨同一帐篷的那个大学生,他年纪最小,头戴灰色画家帽,身板瘦弱,双眼透着“虽然涉世不深但前途无望”的忧郁气质。
王睿斜眼瞄着他,不太高兴:“不是看几个游戏主播就代表自己玩过。”
大学生脸色微红:“我就是专门做这个的游戏主播。”
“骗人的吧!”王睿满脸质疑。
祁长峰打断他,对大学生道:“好了,高旬,你给大家讲讲那个什么逃生游戏。”
大学生高旬道:“这类游戏采取VR全息技术营造身临其境的空间,本质为一场解密类的恐怖逃生挑战。”
“玩家获取任务,寻找线索,根据线索展开下一步行动。如果在解密逃生过程之中,触犯禁忌,例如碰到不该碰的东西,进入不改进的房间,或者违背已知规则,就会被恶鬼追杀,血条清空。”
听到禁忌,谢在青心中一动,只要小心点不去触犯,就能顺利活下去吧。
“如何得知那些不能触碰的禁忌?”祁长峰问。
高旬摇头:“这个……要自己慢慢探索。”
众人心情一沉,慢慢探索——换言之,只有继续的死亡,才能解开这个世界一重一重的死亡陷阱。
谢在青道:“小高,你常玩这些逃生游戏,有没有什么通关经验,比如,如何减少见鬼的概率?”
不等高旬回答,王睿抢声道:“那可多了去,最直接的一条,不要当救世主、出头鸟,这种人通常第一个被鬼弄死。”
说罢,看一眼宫植。
宫植嘴角露出欣然接受的微笑。
祁长峰斥责道:“别讲废话,事关大家的生死。”
王睿噤声。
高旬道:“恐怖逃生游戏见鬼是无可避免的,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提高存活率。玩家可以通过购买和在游戏中获取防御或攻击装备,挡下鬼怪的追杀——”
“这个显然不适合我们所在的空间。”祁长峰苦笑地截住他的话。
高旬点点头:“那么,只能通过蛛丝马迹,推理死亡条件,提早发现异常,避免达成见鬼必死的结局。”
“游戏的死亡禁忌往往五花八门,防不胜防。不过,认真总结的话,其实就两个字‘异常’,凡是异常的事物、异常的动静、异常的行为、甚至有异常的感觉,不要多想,马上远离就是了。”
大家安静消化着高旬关于恐怖游戏逃生的长篇指南。
东边的天空飘来大片乌云,无声无息挡住日光,空气中凝集着黏热的潮气。
谢在青抬头看一眼天,等会要下雨了吧。
张诚目光发直,嘴唇动了动:“王一晨到底犯了什么死亡禁忌?这里还藏着多少鬼?我们还要死多少人?”
没人能够回答。
“昨晚王一晨和你们在一起,他都干了什么,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祁长峰问道。
张诚无力地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什么不正常,在帐篷里说了一会话,然后就说困,自己先睡了。”
“是啊……很累的样子,因为感觉蒙头睡觉比醒着安全,所以昨晚也没有安排轮流守夜。”陈医生从死亡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声音还很漂浮。
这时,司机小吴骑着摩托穿过雾气,停到公路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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