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见难逢》姜沐辞

21、书店晚风温柔，心动死灰复燃 x

　　一句轻飘飘的“可以”。

　　几乎瞬间点亮了见栖整个清晨。

　　他站在晨光里，眼眸亮得惊人，像是沉寂了无数日夜的荒芜原野，突然被春风吹开满片繁花。

　　他不敢表现得太过激动，怕我反悔，怕我只是一时心软随口应允。

　　只能极力压下心底汹涌的雀跃，声音轻轻的、乖乖的：“好，那我下午提前在宿舍楼下等你。”

　　“不用太早。”我低头咬了一口早餐，语气平淡自然，“两点左右就行。”

　　“嗯！”他用力点头，听话得不像话，“我两点准时到，绝不早来打扰你休息，也绝不迟到让你等。”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我心底轻轻微动。

　　其实我从来不是铁石心肠。

　　只是被伤过一次，本能地学会了设防、收敛、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

　　可他日复一日、毫无死角的温柔，雨夜偏执真诚的袒露，克制又虔诚的等候，早已悄悄磨平我心里所有尖锐的棱角。

　　上午的课依旧照常。

　　见栖依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目光全程落在我身上。

　　只是今天的他，不再是满眼落寞悔恨。

　　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连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细碎滚烫的暖意。

　　课间，室友凑在我耳边小声感慨：“见见，你真的松口了啊？我第一次见见栖笑得这么干净。”

　　我指尖翻着书页，轻声道：“只是一起去看书而已。”

　　“只是看书？”室友挑眉偷笑，“你以前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独处机会的，尤其是他。”

　　我没反驳。

　　心里清楚，这一次的应允，不止是看书那么简单。

　　是我自己，慢慢给他重新靠近我的资格。

　　午后阳光温柔和煦，褪去了夏日的燥热，秋风清爽，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满地碎金。

　　下午一点五十分。

　　我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卫衣，走出宿舍楼。

　　楼下，见栖已经提前等候在原地。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黑发干爽利落，彻底褪去了昨夜淋雨的狼狈，清隽干净，少年感十足。

　　大概是好好休息过，眼底的疲惫淡了很多，只剩下温柔干净的澄澈。

　　看见我出来，他下意识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瞬不移，浅浅含笑。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嗯。”我点头。

　　去市区的路上很安静。

　　公交车缓缓行驶，窗外风景不断倒退。

　　我们并肩坐在后排，距离很近，肩肘偶尔相触，没有刻意躲开。

　　从前坐车，我会刻意靠窗，和他保持距离。

　　可现在，我坦然接受这份不远不近的亲近。

　　见栖全程格外安分。

　　不找过多话题，不刻意暧昧，不强行拉近关系。

　　只是偶尔低声问我一句：“会不会晃？不舒服就和我说。”
　　“要不要开窗透气？”
　　“困的话可以靠一会儿，到站我叫你。”

　　句句体贴，字字温柔。

　　我偶尔应声，偶尔沉默，氛围安静又舒服，没有丝毫尴尬。

　　抵达市中心书店。

　　整栋书店安静雅致，暖黄色灯光铺满每一处角落，书香扑面而来，轻音乐缓缓流淌。

　　周末人不算少，却格外安静。

　　“你想看什么书？”见栖跟在我身侧，语气温柔征询我的意见。

　　“随便逛逛。”我随口道。

　　“那我陪你逛。”

　　他跟在我身边，脚步放得很轻，走路无声，生怕打破这里安静的氛围。

　　我穿梭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他不远不近跟在身侧，目光不看书，全程落在我身上。

　　我驻足在文学区，抽出一本散文集，低头翻看。

　　见栖便静静站在我身侧，垂眸看着我认真的侧脸，眼底温柔缱绻，久久不散。

　　安静了许久，我忽然轻声开口：“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你可以自己去看你喜欢的书。”

　　他立刻回神，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我喜欢的，就在眼前。”

　　我指尖微顿。

　　没有抬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温热。

　　他察觉到我的细微害羞，没有继续撩拨，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柔磁性：“我不闹你，你慢慢看，我陪着你。”

　　他真的格外安分。

　　我看书，他静静陪立。

　　我换书架，他默默跟随。

　　我驻足停留，他眼底只有我。

　　过了许久，我走到靠窗的阅览区坐下，准备好好读一会儿书。

　　窗边光线极好，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温柔缱绻。

　　见栖在我对面轻轻坐下。

　　他终于拿起一本书，却全程心不在焉，书页翻得极慢，目光总是透过书页缝隙，悄悄落在我脸上。

　　我抬眼，恰好撞进他温柔沉沉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他没有躲闪，反而浅浅勾唇，温柔坦荡。

　　“你不看书，一直看我干什么？”我轻声问，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他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温柔又真诚：“看书哪有看你好看。”

　　从前的他，很少说这种温柔情话。

　　从前的爱，是强势、是占有、是偏执。

　　现在的爱，是温柔、是迁就、是满眼偏爱。

　　我看着他，轻声道：“见栖，你不用刻意说这些哄我。”

　　“不是刻意哄你。”他眼神无比认真，字字真心，“是我每一天、每一秒，都是这么想的。”
　　“分开的这些天，我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能安安静静陪你待一会儿。”
　　“不用吵闹，不用纠缠，不用道歉。”
　　“就像现在这样，陪着你，我就很满足。”

　　他停顿一瞬，目光温柔锁住我的眉眼：
　　“栖见，我真的……很珍惜你现在给我的每一秒。”

　　心底轻轻一颤。

　　所有坚硬的防备，再次软了大半。

　　我低头重新看书，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时间静静流淌。

　　阳光慢慢偏移角度，从桌面移到肩头，温柔温暖。

　　中途我看得久了，眼睛微微发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眶。

　　对面的见栖立刻察觉，起身走过来，轻声道：“累了吗？要不要换我坐这边，背光一点不刺眼。”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很自然地和我换了位置。

　　坐下后，他看着我低声道：“眼睛别太用力，看一会儿休息一下。”

　　“没事。”我轻轻摇头。

　　他沉默两秒，还是不放心，伸手轻轻盖住我摊开的书页，温柔霸道：“休息五分钟。”

　　动作很轻，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迫。

　　我抬眼看他：“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因为以前太不啰嗦了。”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自嘲和悔恨，“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爱你、只要我坚定你就够了。我忽略细节，忽略你的情绪，忽略你的不安。”
　　“现在我才知道，爱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是放在每一件小事里。”
　　“我想把以前所有忽略你的细节，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我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彻底蜕变的温柔。

　　良久，我轻声开口：“见栖，其实我不是不原谅你。”

　　他瞬间抬眸，呼吸微滞，一瞬不瞬盯着我。

　　“我只是害怕。”我坦诚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怕再一次信任，再一次投入，最后还是重蹈覆辙。破碎过一次的心，很难再完好如初。”

　　“我懂。”他立刻应声，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不等你立刻释怀，不等你立刻翻篇。”
　　“我给你足够久的时间，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
　　“我让你亲眼看见、亲身感受，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

　　他微微俯身，目光虔诚认真：
　　“栖见，我这辈子，可以输所有东西。”
　　“唯独不能输你。”
　　“我可以接受你慢慢回头，但我绝对接受不了，彻底失去你。”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沉溺。

　　我看着他，轻声问：“你这么久，真的不累吗？”

　　“累。”他毫不掩饰，坦然承认，“很累。每天小心翼翼，每天怕你疏远，每天怕你彻底放下。”
　　“可只要能靠近你一点点，所有累都值得。”

　　他望着我，眼底盛满绵长的深情：
　　“只要最后是你，多久的等待、多苦的赎罪，我都心甘情愿。”

　　这一刻。

　　我心里积压所有的犹豫、迟疑、顾虑，尽数消散。

　　我轻轻合上书本，抬眸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那……我们试着慢慢来。”

　　短短六个字。

　　落下的瞬间，空气瞬间安静。

　　见栖整个人彻底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身体僵硬，满眼难以置信。

　　他呆呆看着我，像是不敢听见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良久，他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底，再次轻声重复，温柔笃定：

　　“我说，我们慢慢来。”
　　“不着急复合，不着急回到从前。”
　　“我们重新认识，重新相处，重新积攒信任。”
　　“见栖，我给你一次机会。”
　　“也给我们一次机会。”

　　轰的一声。

　　少年隐忍压抑、煎熬赎罪、日日等候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底瞬间红透，滚烫的湿意瞬间漫满眼眶。

　　他隐忍了无数日夜的委屈、悔恨、忐忑、不安，全部化作极致的狂喜和酸涩。

　　他不敢用力抱我，怕吓到我，怕我反悔。

　　只是微微低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沙哑：

　　“谢谢你……栖见。”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会辜负你的。”
　　“这辈子，绝对不会。”

　　他抬手，极其克制、极其温柔地，轻轻覆在我的发顶。

　　指尖微颤，动作虔诚至极。

　　“我会一点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补回来。”
　　“我会坚定你、偏爱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难过，再也不让你独自心碎。”

　　我轻轻点头，心底一片安稳柔软。

　　原来真正的释怀，不是彻底忘记。

　　是愿意带着过去的裂痕，依旧愿意给彼此新生的机会。

　　窗外晚风轻轻吹起窗帘，阳光温柔洒落。

　　漫长的追妻火葬场，终于熬出微光。

　　破碎过的爱意。

　　终于，缓缓死灰复燃。

作者有话说

双见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