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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离2020还剩七天她被“自己人”送上热搜
乔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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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全坤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父亲灵堂的照片。她以为回到日本就能喘口气,至少这里有余明辉,有闺蜜苏青,有她和苏青最后一起打拼出来的珠宝公司。她以为恶梦已经结束了。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苏青在机场接她,眼圈是红的。上车后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驶过彩虹大桥,苏青才开口:“全坤……公司出事了。”
乔全坤转头看她。
“李海涛……他把公司账上所有的珠宝都转走了。”苏青的声音在抖,“上千万的货,全没了。他做了假的出库单,伪造了你的签名,监控也被人动过手脚。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飞回国了。”
乔全坤的手猛地攥紧了包带。李海涛,她的初中同学,她最信任的财务负责人,她亲手把他从国内招到东京,给他办了工作签证,甚至在他没钱租房的时候借给他三百万日元。她把他当兄弟,当家人。
“报警了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报了。”苏青咬着嘴唇,“但是……出事了。你在国内的大哥和大弟弟,联合了三十多个你帮他们代持房产的员工,在国内集体报案了。他们说……说你骗走了乔家的资产,说你用大哥的钱在日本开公司,说你伪造合同、非法集资……”
乔全坤觉得自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桶冰水。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国内警方已经发了协查通报给日本警方。”苏青终于哭了出来,“全坤,李海涛是故意的!他早就和乔全柱他们串通好了!他卷走珠宝,就是为了让你回国后百口莫辩!你一回来日子……”
车子驶过涩谷的十字路口,霓虹灯把车窗映得五颜六色,乔全坤的脸却被映得惨白。她想起自己来日本的第一年,父亲把毕生积蓄交到她手上:“坤儿啊,去做你想做的事,爸信你。”那时候她雄心万丈,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她帮那些买不起房的员工代持房子,自掏腰包给他们垫首付;她把大哥和大弟弟安排进公司做董事,给他们分红,给他们股份。她以为这是亲情,是回报,是一家人本该有的样子。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局。第二天一早,东京警视厅的人敲开了她的门。两个日本警察神情严肃,出示了搜查令。余明辉冲过来挡在她前面,用日语大声说着什么,被警察客气地推开。苏青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反复解释这是一场误会,是诬陷,可警察只是摇头。
“乔全坤女士,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你涉嫌跨国经济诈骗,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冰冷的铐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乔全坤看见了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新闻推送:“中国女子在日设立空壳公司,诈骗国内三十余名投资者上亿资产”。下面配的照片,是她的证件照,不知道从哪里被翻出来的,笑容灿烂得像在嘲讽现在的自己。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她是女骗子,有人说她是乔家的白眼狼,有人编造出她如何骗取大哥房产证的故事,洋洋洒洒八百字,底下几千个点赞。她一条条翻过去,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她认出了几个ID,是她曾经帮过的那三十多个员工里的。
“全坤!”余明辉在警车外敲着车窗,他的眼睛通红,拳头砸在玻璃上,“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乔全坤隔着车窗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年、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像疯了一样追着警车跑。苏青在后面拉住他,两个人在春天的东京街头抱头痛哭。
警车里很冷。乔全坤靠在冰冷的座椅上,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父亲的脸。爸,您看见了么?您走了之后,他们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我。他们把您的葬礼变成了审判我的刑场,把我从灵堂逼到了异国的审讯室。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好像在父亲灵堂那天就流干了。她只是觉得疼,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像有人在一点点把她拆碎。
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日本警察拿出厚厚一沓文件,全是她和李海涛的“转账记录”、“合同文件”,还有国内警方的协查材料。她一条条看过去,那些伪造的签名惟妙惟肖,那些编造的合同天衣无缝。李海涛不愧是做了五年财务的人,连她习惯用什么样的笔迹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这些都不是我签的。”她哑着嗓子说。
警察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证据链完整,国内那边已经立案,我们需要配合调查。”
临时拘留室里,乔全坤缩在角落。铁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终于崩溃了。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她想起母亲在国内的病床上挣扎着活下来,就为了给她一个依靠。可现在,她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进来,是余明辉托人送进来的。屏幕上是他的留言:“全坤,我联系了日本最好的律师,苏青在找证据,我们都不会放弃。你记住,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们该死。你一定要撑住,等我。”
还有苏青的消息,长长的一段,骂李海涛,骂乔全柱,骂乔全军,骂到最后只剩一句话:“全坤,对不起,我应该更早发现李海涛不对劲的,是我没用……”
乔全坤把手机贴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微弱但还在。
父亲走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已经跌到了谷底。现在才知道,谷底下面还有深渊。而深渊里,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不能死。母亲还在等她,余明辉还在为她拼命,苏青还在找证据。她不能死在这里,死在那些人的局里。铁窗外的东京,樱花正开到最盛。粉白色的花瓣飘过小小的窗口,落在拘留室冰冷的地面上。乔全坤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春天来了,可她还在冬天里。
她攥紧那片花瓣,像攥住最后一点点活下去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