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爱你》碎星柚

7、热闹的局外人 周末恰

　　周末恰逢班级组织团建，班主任提议考完阶段性测验，大家一起去城郊的休闲农庄放松。消息传开，教室里一片欢呼，几乎所有人都报了名。枫景川登记名字时，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晦。“一起去吧？”江晦指尖顿了顿，垂眸看着摊开的书页，语气平淡：“不了。”这类成群结队的聚会，他向来回避。人群里的谈笑、打闹、相互打趣，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他融不进去，也不想勉强自己。以往班里组织活动，他永远是缺席的那一个。“去坐坐也好，不用勉强和别人搭话。”枫景川轻声劝说，“就当出去走走。”几番沉默之后，江晦终究点了头。大巴车载着一整车少年去往农庄，车厢内歌声、玩笑声此起彼伏。枫景川特意和江晦挨在一起坐着，一路上有人不断回头搭话，江晦大多只是简单应答，安静靠着车窗，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抵达农庄，自由活动开始。同学们四散分开，有人组队烧烤，有人结伴垂钓，还有人围在一起玩桌游，四处都是鲜活热闹的声响。所有人三三两两抱团，只有江晦独自站在烧烤棚边缘，远远看着人群，显得格格不入。有人高声招呼他过去，打趣他别总是闷不吭声。江晦礼貌颔首，脚步却没有挪动。旁人只当他性子高傲孤僻，说说笑笑便转身离去，没有人留意他眼底淡淡的无措。枫景川烤好两串食材，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身边，将一串递过去。“躲在这里做什么。”江晦接过，指尖轻轻碰到温热的签子。
　　“人太多。”
　　“不习惯？”
　　“嗯。”江晦低声承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久独处的日子里，他早已丧失融入热闹的能力。旁人的欢声笑语是属于他们的，他只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热闹愈盛，愈发衬得自己孤单。枫景川没有强迫他挤进人群，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和他一同望着不远处嬉闹的众人。“不用勉强。”枫景川声音压得很轻，“我陪着你。”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江晦耳里。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劝他开朗一点，主动合群，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不必迎合喧嚣。不必强行挤进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不必逼着自己和旁人谈笑风生。
　　风卷着炭火淡淡的烟火气息吹过来。江晦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枫景川。周遭人声鼎沸，万千喧嚣，可只要身边这个人站在这里，那些扑面而来的局促与疏离，便淡了大半。
　　烧烤活动过半，几个男生闲聊时随口议论江晦，话语算不上友善，低声调侃他恃才傲物，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话音刚落，枫景川脸色微沉，开口打断。“你们不了解他，不要随意评判。”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传入几人耳中。说笑的男生愣了愣，讪讪转移了话题。江晦静静听在耳中，目光落在枫景川的背影上。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大家羡慕他的成绩，却没有人愿意读懂他藏在清冷外壳下的局促。
　　夕阳缓缓下沉，团建临近尾声。返程的大巴上，众人玩闹了一日，大半人疲惫地靠着座椅小憩。江晦看向身侧闭目休息的枫景川。原来所谓喧嚣人海，不必独自旁观。至少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留在他这片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