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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百家争鸣(下) 百家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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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功过相抵,”又一个人站起来,是坐在东侧末席的一位年轻宗主,语气比欧阳缙和缓许多,“云梦江氏与姑苏蓝氏的联姻,是否还作数?泽芜君是百家仙首,与妖帝结为道侣,这修真界与妖界的界限,今后如何划分?”
“晚吟是云梦江氏的宗主,他在莲花坞祠堂里的灵位前跪了十几年,他的父母和姐姐都是被人族修士害死的。”蓝曦臣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下的铭文,不容任何人涂抹,“他的事,便是姑苏蓝氏的事。至于修真界与妖界的界限,既然晚吟能以妖帝之身统御妖界、约束妖王不犯人族边境,这界限为何不能重新划?”
满座皆惊。不是因为蓝曦臣护短——泽芜君护短,在座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而是因为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回避的事实:江澄不是唯一的妖帝,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约束妖界、与人族和平共处的妖帝。若今日百家对江澄群起而攻之,妖界那二十三位妖王失去了约束者,修真界的边境将永无宁日。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然后聂明玦将赤锋尊往地上一插,刀鸣声在斗妍厅中嗡嗡回荡。“清河聂氏,支持江晚吟。还有谁有异议,现在说。”
没有人说。欧阳缙低头喝茶,柳温茂盯着桌面,几个之前跟着附和的小宗主纷纷把头埋了下去。他们不表态,不是因为心服口服,是因为知道今天动不了这个人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散会后,魏无羡在廊下堵住江澄,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你跟那些老东西说什么‘一人所为’——你是不是傻?你一个人扛,他们反而会得寸进尺。下次你就该直接反问他们:姚宗主封退路的时候,百家怎么没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死了。”江澄淡淡道。
魏无羡愣了一瞬,然后骂了一声,伸手把江澄的衣领拽正了。江澄没有躲。
兰室里,少年们的反应比水镜中那些宗主们更直接。魏无羡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水镜里那个被自己拽正衣领的江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看你看!我就说了——你一个人扛什么扛!你明明有那么多理由,你帮了那么多人,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蓝老头你评评理,他是不是太吃亏了!”
蓝启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江澄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赞许。
少年江澄没有参与这场起哄。他看着水镜中那个站在殿中央被数十双眼睛注视的自己,心里想的不是“我以后会那么难”,而是“我居然扛住了”。那些目光——质疑的、恐惧的、试探的、犹豫的——他在水镜里一一看了个遍。他知道未来的自己已经学会了在这种目光中站直,不躲不闪,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他想,那大概就是长大之后的样子。
虞紫鸢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少年江澄面前,低头看着他。江澄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虞紫鸢伸出手——他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用紫电的鞭柄敲他的肩,但她只是把他衣领上不知何时蹭上去的一点墨渍轻轻弹掉。
“你以后要是再一个人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我就让紫电自己抽你。记住了。”
江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虞紫鸢转身回到座位,重新端坐,依旧是那副凌厉不可侵犯的模样。但她弹掉墨渍的那只指尖,收回去时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