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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百家争鸣(上) 百家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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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中的画面从云深不知处的月下石阶淡出,切入了金麟台。
这一次的斗妍厅比数月前那场清谈会时更加拥挤。射日之征后的百家格局本就暗流涌动,山谷之战中妖帝现身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浑浊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各家家主几乎全部到齐——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欧阳缙坐在西侧第三席,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弥勒佛模样,端着茶盏与身旁的人寒暄,仿佛今天这场合与他毫无关系。柳温茂坐在更靠后的位置,自从上次被江澄当众噎回去之后,他在清谈会上的发言次数明显减少了,但他的耳朵没有闲着。
江澄坐在东侧首列,紫电横于膝上。他的面容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冷淡、从容、眉间那道竖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金凌坐在他身侧,腰间的岁华换了一根新的剑穗,是前几日蓝景仪偷偷塞给他的,编得歪歪扭扭,金凌一边嫌弃一边系上了。此刻他将岁华横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与数月前那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晃腿。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用“不晃腿”来证明自己了。
蓝曦臣坐在姑苏蓝氏的席位上,与江澄隔着一条过道。他没有刻意去与江澄说话,只是落座时目光越过过道,与江澄对视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曾留意。但江澄在那个瞬间轻轻点了点头,蓝曦臣收回了目光。
聂明玦坐在清河聂氏的席位上,赤锋尊横于膝前。孟瑶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叠备好的卷宗。他的位置依旧是“身后”——副使的位置。但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不同:从前聂明玦议事时从不与人商议,如今每有重要议程,他都会微微侧头,与身后的孟瑶低声交换几句。这个变化被在场的许多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主持议事的是金麟台的老执事,颤巍巍地念完了议程后,清了清嗓子。“今日第一桩——关于山谷之战中,云梦江氏宗主江晚吟当众显露妖帝真身一事。此事涉及修真界与妖界的关系,需由百家共同商议。请江宗主先行陈述。”
来了。殿中的窃窃私语在一瞬间全部停了。所有人都在看他。数十双眼睛在烛光下像数十对明灭不定的灯盏。江澄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到殿中央。他的步伐与往常一样沉稳,紫袍下摆在金砖上拖出一道不疾不徐的影子。
“山谷之战,我以七尾妖帝之力转移妖神降阵法,导致身份暴露。”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桩已经归档的公务,“我是妖。五年前姚家灭门案,是我一人所为。与莲花坞无关,与金凌无关,与姑苏蓝氏无关。”
满座哗然。虽然在场大多数人已经通过各自的情报渠道得知了山谷之战中的大致情形,但亲耳听到江澄当众承认自己是妖,亲耳听到他亲口认下姚家灭门案,冲击力仍远超预期。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与邻座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