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72、备战 备战

　　水镜中的画面再次亮起时，已是不净世的议事堂。
　　与金麟台斗妍厅的金碧辉煌不同，不净世的议事堂以青石筑成，四壁无画，只有刀痕。那些刀痕深浅不一，最旧的可上溯数百年，是历代聂氏家主议事时随手劈上去的——不是愤怒，是习惯。聂明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图上山川城池皆以墨笔勾勒，三处血案的位置被朱砂圈出，连起来恰好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将清河、姑苏、兰陵三地围在正中。
　　舆图四周坐着的不只是清河聂氏的人。蓝曦臣与蓝忘机坐在左侧，江澄坐在右侧，三人面前各放着一份同样的舆图副本。姚家灭门案发时，各家的情报网便开始运转；待到莫家庄鬼手事件与岭南血案相继发生，事实已然无可回避——温氏残党从未真正消失，他们只是蛰伏了十几年，等一个时机。如今时机已到。
　　“从搜集到的妖骸碎片来看，他们手中的残骸至少有四块，每一块都来自射日之征中温若寒亲自斩杀的妖帝。”孟瑶将一份清单推到桌面上，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说到“妖帝”二字时微微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江澄——仅仅一瞬，快得连坐在对面的蓝忘机都未曾察觉。江澄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拿起那份清单，低头翻阅，面色如常。
　　蓝曦臣接过话头：“妖神降的阵法核心需要妖帝级别的存在作为主祭，他们手中的残骸不够完整的妖帝遗骸，就必须找人族的同阶修士来填。”他微微皱眉，“上次他们试图在金麟台埋下阵法，被我们及时发现后撤走。这次他们不会再给我们提前发现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聂明玦的声音沉闷如刀鸣。他用指尖在舆图上点了一下，那是清河与姑苏交界处的一片山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如果温氏残党要布阵，必须找一个地脉汇聚之处，而这片山地恰好是方圆数百里内地脉最盛的地方。
　　“下一次地脉最盛的时间是下个月圆之夜。如果他们要在那天发动妖神降，布阵的地点必定在这片山地。”蓝曦臣将裂冰的琴匣放在舆图边上，他的手指在琴匣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计数时间，“我们需要在他们布阵完成之前找到阵眼。”
　　“分三路。”江澄忽然开口。他放下手中的清单，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三道线，“清河负责西北面，姑苏负责东南面，莲花坞和兰陵的人负责西南面。每路都要有足够的人手应对突发状况，但前锋必须精干——人太多会被提前发现。”他的语气平淡而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大概是他与江澄最相似的地方——做事不废话。
　　议事散后，几人陆续走出议事堂。蓝忘机和魏无羡走在前头，魏无羡边走边比划着什么，大概是方才他没能说出口的那一堆战略建议，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蓝忘机一如既往地沉默听着，只是在魏无羡差点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时，伸手拉了他一把。
　　蓝曦臣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江澄走到他身侧时，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月圆之夜，你的妖力——”
　　“我知道。”江澄打断了他，语气仍旧平淡，“我会处理好。”
　　“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我提前为你疏导一次经脉。”蓝曦臣的声音很温和，但用词精准得近乎刻意——他没有说“帮你压制”，没有说“替你护法”。他知道江澄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压制什么。他只是在问，是否需要一次疏导，就像问“你今天有没有吃饭”一样平常。
　　江澄沉默了几息。月光照在不净世的青石地面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几乎要叠在一起。然后他极快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明天晚上。”
　　蓝曦臣没有笑。但他垂在袖口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那是他在克制某种情绪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好。”他说。
　　兰室里，少年们已经学会了在水镜播放紧张剧情时保持安静。但聂怀桑还是忍不住用扇子捅了捅旁边的蓝景仪，压低声音道：“你发现没有，泽芜君每次跟江兄说话，都像在哄一只会咬人的猫。”
　　蓝景仪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让江宗主听见，他让你先被猫咬。”但他心里也在默默认同——泽芜君那个语气，确实像是在顺毛。
　　前排的少年江澄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镜，假装没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坐在他旁边的魏无羡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