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66、暗流（下） 暗流（下）

　　孟瑶低头看着舆图，瞳孔骤然收缩。“是个阵脚。三处血案呈品字形，正好将清河、姑苏、兰陵三地围在中间。如果他们要布妖神降的阵法——”
　　“阵法中心不在清河，就在姑苏。”聂明玦的声音沉下去，“而这两处都是清谈会常驻的地方。下一次百家大会，所有家主都会聚集。他们要一网打尽。”
　　孟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大哥，他们需要祭品。妖神降的祭品，除了百条人命之外，还需要一个主祭——修为越高越好。当年的手稿上，温若寒原本打算用自己炼化的妖帝残骸作为主祭的替代品。现在妖帝残骸被我们收缴了大半，他们手里的不够，就必须找人填。”
　　“填谁。”
　　“几位宗主中的任何一个。”孟瑶一字一顿，“你，泽芜君，江宗主，含光君。修为最顶尖的那几个，都在他们的目标名单上。”
　　聂明玦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纯粹的、属于赤锋尊的笑——坦荡，直接，毫无惧色。“那就让他们来。”他的手指按在刀柄上，“我倒是想看看，温若寒死了十几年后，他的残党还能翻出什么浪。”
　　孟瑶看着他那张毫无惧色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劝诫的话，只是在舆图上将三处血案的标记重新描了一遍，朱砂在烛光下鲜艳如血。他知道劝不住，赤锋尊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退。所以他只能做另一件事——把情报网撒得更密，把暗桩布得更远，把每一步都算在敌人前面。
　　兰室里，蓝启仁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的动作很轻，但茶盏落在碟子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兰室中格外清晰。“妖神降。”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禁术的名字，眉头紧锁，“温若寒生前确实在研究这门禁术。但他手稿中关于妖神降的部分，射日之征后应该已经被全部销毁了。”
　　“看来没有。”蓝曦臣的声音依旧温润，但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有人提前撕走了那几页。”
　　魏无羡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撑着下巴盯着水镜里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密林，眼底难得地没有笑意。“温旭——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射日之征的时候，聂明玦那一刀劈得整个战场都听见了，他居然没死。”
　　“妖骸碎片。”蓝忘机言简意赅。
　　“对。温若寒在自己心腹体内都种了那玩意儿，死了也能吊着一口气。”魏无羡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他们要祭品，目标是修为最高的那几个人。蓝湛你算一个，泽芜君算一个，赤锋尊算一个，江澄也算一个——那不就是把水镜里这些人的名单抄了一遍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巧，像是在分析一道课业题。但坐在他旁边的蓝忘机注意到，他敲桌面的那根手指，节奏乱了。
　　“温旭说‘尤其是江晚吟’。”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起伏，但他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从水镜上移开，极快地扫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少年江澄。少年江澄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
　　虞紫鸢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温旭，就是那个在射日之征里被聂明玦劈了一刀还没死的温氏余孽。”
　　“是。”蓝曦臣点头。
　　“他派人去摸阿澄的出行规律。还特意提了月圆前后。”虞紫鸢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月圆前后，是江澄妖力最不稳定的时候，也是他最容易被发现的时候。温旭不知道江澄是妖，温旭只是觉得月圆前后是一个人有弱点的时候。但这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巧合。
　　“他知道个屁。”虞紫鸢冷冷道。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这句话撂在桌上。
　　少年江澄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危险他从来不惧。是为了另一件事：水镜里那个未来的自己，在月圆之夜必须躲进静室，靠蓝曦臣的裂冰才能压制住失控的妖力。而他的敌人正在暗中盯着莲花坞，等着找出他的弱点。他不知道敌人是谁。他只能坐在兰室里，看着水镜把敌人的每一步计划都清清楚楚地铺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