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30、七尾妖帝（上） 七尾妖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云深不知处的客房时，金凌睁开了眼睛。烧退了。那双酷似江厌离的圆眼睛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疲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转了转脑袋，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紫色的人影。
　　“舅舅。”
　　江澄坐在床沿上，衣袍整洁，头发一丝不乱，与昨夜在静室中幻化离去时一模一样。他的表情很平静，与过去无数个早晨走进金凌房间时别无二致。他将金凌额头上的湿帕子取下来，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是软的，带着微微的余温——来的路上大概一直贴身放着。
　　“饿不饿。”
　　金凌点了点头。他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江澄：“舅舅，那个推我的人——”
　　“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江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处理完毕的公务，“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金凌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会”，也没有追问“他去了哪里”。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啃那块桂花糕。然后他含含糊糊地说：“舅舅，等我长大以后，谁欺负你，我也让他不会再出现。”
　　江澄正在整理金凌的被角，动作顿了一瞬。他看着金凌的头顶，那个正专心啃着桂花糕的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揉了一把金凌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金凌揉得整个人往后一仰。
　　“吃你的糕。”
　　金凌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桂花糕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江厌离和金子轩一左一右地靠过来，金凌挤在他们中间，仰着那张沾满糕点屑的小脸，脆生生地喊着“娘”、“爹”。他们都在笑，姐姐的笑容依旧温柔如初，金子轩虽然还是那副矜持的模样，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初为人父的满足。
　　江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上扬。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阴影里。
　　兰室里，江厌离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在手帕上，洇开一片又一片的湿痕。她不是哭那个画面——那个画面太美了，一家三口，团聚在阳光下。她哭的是那个转身走进阴影里的背影。她看到了，水镜里的她自己和金子轩也一定看到了。但他们谁都没有叫住他。不是不想，是没来得及。弟弟走得太快了。
　　兰室里的少年江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魏无羡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搭了很久。
　　水镜中的画面从云深不知处移开，切入了另一个视角。不是江澄的视角。是蓝曦臣的视角。
　　那天清晨，蓝曦臣站在姚家堡的废墟中。他是在卯时初接到消息的——不是江澄的消息，是蓝氏巡夜弟子的消息。姚家堡的钟声半夜响起，却无人进出，次日清晨有附近的农户发现姚家堡的大门敞开，走进去一看，正堂已成废墟，姚氏满门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