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18、妖化（上） 妖化（上）

　　坍塌的碎石封死了退路。烟尘尚未散尽，狐妖的利爪已破空而至。
　　江澄侧身翻滚，堪堪避开。利爪劈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地面上被犁出三道深深的长沟，碎石飞溅，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没有时间去擦，也没有时间去想身后那堆堵死出口的石头。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只疯狂的七阶妖兽。
　　狐妖的双眼血红欲滴，口中涎水混着血沫滴落在地，腐蚀出嗞嗞的白烟。渡劫被打断后，它体内的妖力完全失控，经脉寸断的剧痛让它陷入了纯粹的杀戮本能。它已经不认人了——不认猎物，不认敌人，只认得一个“杀”字。
　　紫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江澄主动出击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抢攻。紫电的鞭梢精准地缠上了狐妖的左前腿，他借力腾空，试图绕到狐妖背后攻击它渡劫时被姚宗主炸出的那道伤口。那是它身上唯一的破绽。
　　但七阶妖兽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狐妖被缠住的腿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将江澄整个人拽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木的树干上。后背撞上粗糙的树皮，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紫电脱手飞出，落在数丈之外的落叶中，鞭身上的紫光闪烁了两下，黯淡下去。
　　狐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至，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利齿如两排倒插的匕首，朝他当头咬下。江澄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头——咔嚓一声，狐妖的牙齿咬进了他左肩的皮肉。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痛如电击般从肩膀蔓延至全身，他的视野一瞬间被血色覆盖。
　　兰室里，虞紫鸢猛然伸手，死死抓住了身旁的矮几。木质的桌沿被她捏出了裂纹。她没有出声，但指节白得发青。
　　江澄没有惨叫。他在剧痛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右手在地上疯狂摸索——他摸到了一块石头。没有剑，没有鞭，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石头。他攥紧那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狐妖的眼睛。
　　砰。沉闷的撞击声。狐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松开了咬住他肩膀的嘴，踉跄后退了两步，疯狂地甩着头。那块石头正正嵌在它的左眼眶中，金色的瞳孔被砸得血肉模糊，黑血顺着眼眶流淌下来。
　　江澄翻身爬起，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血顺着手臂淌到指尖，在地上滴成一串歪歪曲曲的红线。但他没有去管。他用右手捡起了紫电。
　　一人一兽，对峙。
　　都受了致命伤。都在硬撑。都是穷途末路。
　　“来啊。”江澄咧开嘴，满口血沫，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不是七阶吗？来啊！”
　　狐妖狂吼一声，浑身赤毛倒竖，七条尾巴如七条火柱般朝江澄同时劈下，每一条都带着万钧之力。江澄没有躲——他已经躲不动了。他迎着那七条燃烧的尾巴，挥出了紫电。
　　紫电与狐尾在空中碰撞。爆裂的轰鸣声如同天雷坠地，气浪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碎石与落叶被卷上高空，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紫电的光芒与狐妖的妖力交织在一起，紫色与赤红纠缠、撕扯、互相吞噬，将整片密林映得如同白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