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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背弃(下) 背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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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符精准地击中了狐妖的侧腹。符咒炸开,火光与雷光交织,在赤狐火红的皮毛上撕开一道焦黑的伤口。赤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渡劫的法门被强行打断,漫天的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猛然炸裂。
天道反噬。打断渡劫的因果,尽数落在了姚宗主身上——但那只是因果的零头。真正的灾难,是被打断渡劫的狐妖。
赤狐转过身来。
江澄看到了那双眼睛。渡劫之前,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坚定与傲然。但现在,金色被血色吞噬,瞳孔急剧收缩成一条竖线。那不是妖兽的眼睛,也不是人的眼睛。那是彻底陷入疯狂、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野兽的眼睛。
“散开——!”聂明玦的刀已经出鞘。
但狐妖比所有人都快。它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扑入人群中,爪子一挥,一个金氏门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胸口三道抓痕深可见骨。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它不再是在战斗,而是在屠杀。每一下挥爪都带着天道反噬后的狂暴之力,每一口撕咬都带着渡劫被打断的疯狂。
宗主们仓促应战。聂明玦的刀正面硬撼狐妖的利爪,火星四溅,他在硬扛——但他的虎口已经渗出血来。蓝曦臣的琴音织成音网,试图束缚狐妖的行动,音刃割裂空气,却只在狐妖的皮毛上留下浅浅的白痕。金子轩的剑光如练,护着身后撤退的门生,剑尖不住颤抖。他们刚刚经历了射日之征,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伤势尚未完全愈合,此刻面对一只七阶发狂妖兽,如同以卵击石。
“撤!快撤!”有人在大喊。
撤退的方向,是来时的那条山路。但山路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几十号人涌过去,挤成一团。江澄没有撤。他站在队伍最后方,紫电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紫光,正面迎上了狐妖的下一次扑击。鞭影与利爪在空中碰撞,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紫电被弹开,江澄倒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鞭柄滴落。但他没有退,又迎了上去。
“江宗主,走!”蓝曦臣喊道,拨弦的手指已经染血,琴弦断了两根。
“来不及了。”江澄的声音意外地平静,“你们先走。”
狐妖不会给他们所有人一起走的时间。必须有人断后。他是最后一个离开阵地的,也是离狐妖最近的一个。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他一退,狐妖就会追上来,所有人都跑不掉。
他一鞭又一鞭地挥出,且战且退,将狐妖引向另一条岔路。紫电的鞭身已经被妖气腐蚀出斑斑焦痕,他的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咬着牙,一鞭接着一鞭。
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出口——那座连接山林与外界的天然石拱——在他身后轰然坍塌。巨石翻滚而下,碎石如雨,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江澄霍然回头。在石拱坍塌的烟尘中,他看到了几张脸。姚宗主的脸,还有另外几个宗主的脸。他们的脸从石缝的缝隙中一闪而过,表情各异——有人冷漠,有人躲闪,有人在往后退,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拉他,也没有一个人朝坍塌的地方看一眼。
他们是故意的。那石拱不可能自己塌。他们断后的人,一起把出口封死了。
江澄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不喜欢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连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然后狐妖扑了上来。
兰室里炸开了锅。
“他们——”魏无羡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指着水镜的手指都在发抖,“他们封了出口!他们把他一个人留在里面!”
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能回应他。少年江澄坐在原处,面色白得像云深不知处的墙灰。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在烟尘和碎石中转身面对狐妖的青年自己,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点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冷透了的了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好像他从小到大就在等着这么一天。等着被人推出去,等着被人放弃,等着被人留在最后面。
虞紫鸢站了起来。她没有骂人,没有抽鞭子,只是站了起来。她看着水镜中那些封了出口的宗主,目光森冷,紫电在她腰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一个字。那个字落在兰室的空气中,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江枫眠坐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