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13、血染的婚约 轩离cp

　　她不知是怎么上的战场。身上还穿着丧服——为金子轩穿的丧服。白色的衣袍在灰暗的战场上醒目得刺眼。她的脸上没有血色的红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她握剑的姿势很稳，一步一步地穿过混乱的战场，走向魏无羡。不是走向敌人。是走向她的弟弟。
　　“阿羡——”
　　她的声音穿透了笛声与喊杀声，清清楚楚地传进水镜。
　　也传进兰室。江厌离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温柔而坚定，带着赴死的平静。她浑身一颤，手帕从指间滑落，飘坠在地。
　　水镜中的江厌离在往前走。她走向那个已经失控的弟弟，走向那支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陈情。走尸在她身边穿梭，刀剑在她头顶交击，她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白色的丧服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无人认领的旗。
　　她终于走到了魏无羡面前。陈情的笛声停了，魏无羡低头看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但疯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想要浮上来。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是——“师姐”。
　　“阿羡。”江厌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她的手很小，很白，很冰。“我来了。”
　　一支流矢从斜刺里射来。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射出的，也不知道它原本瞄准的是谁。它在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道无人在意的弧线，然后——扎进了江厌离的后背。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落在白色的丧服上，触目惊心的红。
　　但她没有倒下。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魏无羡的衣襟。
　　“阿羡……阿澄……”
　　她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身体软了下去。魏无羡接住了她，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陈情从他手中滚落，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停在不知谁的脚下。他低着头，把脸埋在师姐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江澄赶到了。
　　他看着魏无羡怀中的姐姐，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他跪在江厌离身边，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的脸还有温度，但已经不会回应了。江澄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没有看魏无羡。魏无羡也没有看他。
　　他们跪在江厌离的两侧，像跪在一条河的两岸。
　　兰室里，江澄已经重新站起来了。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指缝间也有血。他看着水镜中那个跪在姐姐身边的自己，看着那个抱着师姐无声颤抖的魏无羡，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
　　魏无羡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水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婴。”江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破什么。
　　魏无羡没有反应。
　　“魏婴！”江澄提高了声音。魏无羡猛然回头，眼睛血红——不是水镜里那种疯狂的血红，是活人的、带泪的血红。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阿澄。”
　　江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在魏无羡肩上按了一下。力道很重，重得像打，又像扶。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兰室的角落里，金子轩坐回了座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翻倒的矮几扶正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再次转头看向江厌离。她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她的动作很慢，弯下去，捡起来，叠好，握在手心。她直起身，发现了他的目光。
　　金子轩这一次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江厌离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握着手帕的发白的指节，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江姑娘。”
　　江厌离静静地看着他。
　　“……那不是我。”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那不会是我。我……我不会死在那条路上。”
　　江厌离注视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是敷衍，是相信。她相信他能改变那个结局，就像她相信两个弟弟也会改变他们的结局一样。金子轩看着她轻点了一下头的模样，忽然明白了水镜里的自己临死前往兰陵方向看的那一眼。
　　那一眼不是不甘。是还有话没来得及说。
　　水镜在不夜天的画面中缓缓暗去。这一次，它不是要切换场景，而是像一位疲惫的说书人，终于愿意给满堂听众一个喘息。镜面收敛了光芒，变成一片柔和的、微微发亮的银色，像夜空里被云遮了一半的月。
　　兰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云深不知处的松涛，不知疲倦地响着。那声音从清晨到现在始终如一，对人间悲欢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