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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社交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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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季进入第六周的时候，简等待的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她出席了一场在威尔德伯爵夫人宅邸举办的沙龙。这场沙龙汇聚了伦敦社交界最核心的一批人物——几位内阁成员的家眷、两位公爵夫人、以及若干在文学和艺术界颇有声望的名流。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低调而不失优雅，坐在客厅中央的一张沙发上，与身旁的一位老伯爵夫人谈论着最近在考文特花园上演的一部新歌剧。
气氛和谐而融洽。然后，菲利帕·温斯顿小姐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夺目的绯红色绸缎裙，从门口款款走来，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的目光在客厅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简的身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径直向简所在的方向走来。
“班纳特爵士，好久不见。”她在简面前停下，声音甜美而响亮，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您的趣闻，一直想找机会向您求证呢。”
客厅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几双耳朵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这边。
简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温斯顿小姐：“哦？是什么样的趣闻呢？”
温斯顿小姐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声音依然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我听说，您在赫特福德郡的那座庄园，原本并不属于您的家族——而是摄政王殿下赠予您的礼物。我还听说，您与殿下之间的渊源，远比您在公开场合所描述的要……深厚得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在暗示简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并非单纯的救命之恩，而是掺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简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简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托盘上，动作从容而优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温斯顿小姐，目光平静如水。
“温斯顿小姐，您说得没错——玫瑰庄园确实是摄政王殿下赠予我的礼物。”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但我想您可能遗漏了一个关键的细节：殿下赠予我这座庄园的时候，它是一座几乎荒废的、负债累累的产业。过去六年里，我用自己的知识和劳动将它重建起来，使它成为了今天英格兰中部最著名的玫瑰种植庄园之一。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随时向您展示玫瑰庄园过去六年的完整账目——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每一次作物轮换的记录，都由独立的会计师审核签字。”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平静地看着温斯顿小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于我与摄政王殿下之间的关系——我救过他的命，他报答了我。这份报答是一份机会，而不是一份现成的财富。我用这份机会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温斯顿小姐，如果您认为一座年收入三千英镑的庄园是靠别人的施舍就能经营出来的，那我建议您亲自试一试——您会发现，现实远比您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客厅里一片寂静。
温斯顿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没有预料到简会如此直接、如此有条理地进行反击——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数据，将她精心编织的暗示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简没有给她机会。
“温斯顿小姐，”简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理解，在社交季中，每个人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关注和资源。但用贬低他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是一种非常短视的策略。因为真相——就像玫瑰庄园的账目一样——是经得起查验的。”
她说完这番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身旁的老伯爵夫人，继续之前关于歌剧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番交锋从未发生过。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那些原本带着观望和怀疑的目光，纷纷转向了温斯顿小姐——而温斯顿小姐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僵硬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绯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翻卷，像一面败退的旗帜。
她离开后，客厅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人们重新开始交谈——但这一次，他们谈论的话题中心，变成了简·班纳特爵士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回应。
坐在客厅角落里的达西，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端起手中的酒杯，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二天，关于这场交锋的叙述就传遍了整个伦敦社交圈。版本各不相同，但核心内容是一致的——简·班纳特爵士在威尔德伯爵夫人的沙龙上，以优雅而有力的方式，击退了一位试图诋毁她的竞争对手。
加德纳舅妈在早餐桌上读完社交专栏后，放下报纸，用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感慨的目光看着简：“简，你昨天的表现，让整个伦敦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简切开一枚水煮蛋，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加德纳舅妈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她们都知道，那不仅仅是“说了事实”那么简单——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的反击。而简·班纳特爵士的名字，从这一天起，在伦敦社交圈中拥有了真正的分量，而不仅仅是“摄政王庇护”的标签。
当天下午，简收到了一束来自尼日斐花园的白色玫瑰。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而克制：
“漂亮的反击。——F.D.”
简握着那张卡片，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