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的没异能》魔王塔尔

4、第四章 原来他喜欢别人 有些人你追

　　离开校长办公室，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温叙的腿软了。
　　他慌忙扶住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电梯里的灯白晃晃地照着，他低着头，咬紧了牙关。
　　跟古安待在一起那十几分钟，比上辈子跳车还难熬。空气像是被人一点点抽走的，每多一秒都更稀薄，窒息感从胸口蔓延上来的时候，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不如死了算了。
　　这种想法让他发冷。他怕死。上辈子跳下去的时候他也怕，但那是没得选。可刚才他居然因为和一个老头待在一间屋子里，就萌生了想死的冲动。
　　“臭老头……死老头……”
　　他咬着牙骂了两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响了一下就没了。
　　古安给的那条项链他本来想出门就扔了，但那老头明显猜到了，才会特意叮嘱“好好保管”。温叙伸手隔着口袋按了按那个小盒子，烦躁地闭了闭眼。
　　把柄在别人手上，他只能照做。
　　电梯忽然动了一下，开始下行，外面有人按了键。温叙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又抬手擦了擦脸。
　　他转过头，对着电梯壁上的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最会装了。装傻，装面瘫，装无所谓，装了大半辈子。
　　比如明知道江月讨厌他，也厚着脸皮凑上去，围着他转，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到泥里，就为了多看他几眼。谁让他喜欢呢。
　　电梯在六楼停了，叮的一声，门打开，走进来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左边的男人扫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温叙，又看了看电梯楼层面板，根本没人按过。
　　“同学，你去几楼？怎么不按啊？”
　　温叙这才想起来：“……我去一楼，忘了按了。”
　　左边的男人伸手按了二层和一层，然后转回去，没再看他。
　　“校长那边说S级已经基本确定了，”右边的男人忽然开口，“咱们应该快回去了吧。”
　　“你说这个S级，会不会比江上校还厉害？”
　　“不知道，但我觉得没人比得过江上校。”
　　温叙在心里猛点头。兄弟你有眼光！
　　“也是，”右边的男人说，“古往今来只有降级，只有江上校是唯一晋升S级的。在军队里哪儿都是传奇。”
　　“是啊，但成为这份传奇的代价，”左边男人的声音低了些，“就是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要我说，换我，我宁愿不要。”
　　温叙竖起了耳朵。
　　电梯到了二楼，两个男人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温叙面前合上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他恨不得追上去把两个人拽回来问清楚。江月失去什么了？什么叫最重要的东西？但追上去问别人上校的隐私，他算什么，私生饭吗？
　　电梯继续下行，到了一楼。温叙走出去，站在学院的主干道上，阳光晃了他一下。
　　默赛德的校园大得像一座小城市。教学楼分ABC三栋，训练场、实验楼、图书馆之间有空中连廊连起来。
　　温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因为到处都是回忆。
　　他随便看一眼，就能想起来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在这棵树下江月被他烦得皱眉，在那个拐角他自己摔了一跤被江月看了一眼没管，在训练场边缘他磨磨蹭蹭走过去想搭话，江月走开了。
　　别人三年的时间，对他而言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温叙停在了荣誉墙前面。墙上贴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红色背景，白衬衫。
　　他按照学籍找到了江月的那张，照片上的脸还带着青涩，眉眼里的冷和现在一样，但没有那么锋利。
　　温叙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这才是他记忆中江月的模样，现在的江月更肃穆了，像刀出了鞘。
　　墙上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那一届的学生。
　　温叙想，如果他当时活下来了，以他的成绩应该也能上这面墙，那他一定会求着学生会的人把照片贴在江月旁边。
　　左边一张，右边一张，多好。
　　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了，温叙这个人已经留在了过去，他现在是林意。
　　一片影子从旁边罩过来，遮住了阳光。
　　“你在看江上校的照片吗？”
　　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温叙收回手，转过头。是那个在校门口被江月喊去拿登记表的男人，瘦高个，穿军装，脸上带笑。
　　“我叫伊兰，江上校的副官。”他说。
　　温叙觉得这个人面相很和善，说话的语气像兄长一样温吞。
　　“……林意。”他说。
　　“你和上校，”伊兰微微偏了偏头，“以前认识？”
　　温叙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伊兰说，“像是认识他。”
　　温叙沉默了一会儿：“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伊兰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安静地停在他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
　　“你是不是喜欢江上校？”
　　温叙睁大了眼睛。
　　他脑子里像有一万匹马跑过去。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和江月见面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在伊兰面前待了不到五分钟。他脸上又没写“我喜欢江月”几个字。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压着声音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在别人看来，很正常。”伊兰说，“但我的异能比较特殊，对情绪和情感很敏感。从你第一眼看上校开始，我就感觉到你对他有一份很浓烈的情感。当时我无法确定是亲情、友情，还是别的。”他看了一眼荣誉墙，“直到刚才看见你摸着他的照片。”
　　温叙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意，”伊兰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如果你真的喜欢上校，我劝你趁早放弃，他不会回应你的。”
　　温叙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重量，伊兰又说了下一句：
　　“上校对你没有特别的感情，他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那个人……已经死了，在某些东西上面，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你能明白吗？。”
　　温叙站在荣誉墙前面，阳光照着他的后背，但他觉得有点冷。
　　原来如此。
　　他追了江月三年，围着他转，被他冷脸，被他骂“滚远点”，被他拽着衣领拉到身后，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或者江月天生就不喜欢他。
　　原来不是。
　　江月只是心里藏着另一个人。
　　温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想笑。
　　那个人是谁呢？什么时候的事？江月对他那么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个人吗？他跳下车的时候，江月伸手去拉他，是因为他叫温叙，还是因为那一刻他像极了江月心里那个人？
　　他不敢想了。
　　“谢了，”温叙对伊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