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与冷面神》山樱落满衣

26、第 26 章 我妹当然厉

　　拍摄定在周日，地点选在紫光府，是季星辰的主意。
　　他说紫光府的中式园林风格跟游戏的美术设定太契合了。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桂花树、修竹、鹅卵石小径，随便哪个角落取景都像是从古画里直接搬出来的。
　　郭芸芸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换了套淡粉色的宋制汉服，是杨玥专门从工作室里拿来的，布料柔软，颜色浅淡却不寡淡，裙摆上有极细的暗纹。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化了淡妆。
　　其实就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脸颊上带着一点天然的血色。
　　可是她攥着裙摆的手心里全是汗。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
　　今天早上起来，她坐在化妆台前面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小小，好了没？”郭霈玮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好了。”郭芸芸拢了拢裙摆，踩着青石板走过去。
　　为了拍摄，郭书霖提前让魏叔提前把院子和客厅打扫干净。
　　杨玥听说郭芸芸要拍古风照片，更是比谁都积极。
　　专门派人把那架定制小古筝从楼上搬到了院子里，又指挥魏叔把廊下的那套石桌石凳擦了三遍。
　　“大伯母，”郭霈玮看着杨玥上上下下地忙活，有点无奈，“我们是拍摄。”
　　杨玥头也不回：“你懂什么，拍什么背景也很重要。那个石凳上落了灰，拍出来多难看。”
　　摄影师架好了相机，调好角度。
　　郭霈玮请来的摄影师叫阿南，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半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脖子上挂着一台看着就很贵的相机。
　　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手里举着反光板。
　　阿南在紫光府里转了一圈，回来后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连说了三遍这地方绝了。
　　季星辰环顾了一圈院子，又看了看郭芸芸站着的位置，低声跟郭霈玮说了一句话：“你大伯家的院子……比我想象的还好。”
　　郭霈玮咧嘴笑了一下：“那当然。”
　　郭芸芸被安排在后院桂花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古筝放在她面前一张矮几上。
　　“好了？”郭霈玮问。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僵，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被老师点了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她看着面前那架古筝，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架好的相机，胸口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着门。
　　阿南没有急着举相机。
　　他先冲郭芸芸笑了一下，笑得很自然：“小小是吧？我听霈玮说了，你从小学古筝？”
　　郭芸芸没想到他会先聊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从小学的。”
　　“那太好了，”阿南说，“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在。你平时怎么弹的就怎么弹，我就是个负责按快门的。”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平常。
　　郭芸芸攥着膝盖上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低头看了矮几上那架古筝一眼。
　　阿南又补了一句：“我们不急，拍到你觉得行了为止。”
　　郭芸芸把手搭上琴弦。
　　指尖碰到琴弦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松了一点点。
　　“好了？”郭霈玮在镜头后面问了一句。
　　郭芸芸没答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落弦。
　　第一个音滑出来的瞬间，整座院子都安静了。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调子舒缓，没有什么复杂的技法。
　　但郭芸芸弹得极轻极柔，她的手腕很软，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
　　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光斑，长裙的裙摆垂下来，铺在青石板地面上。
　　她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琴弦上，整个人像是和这座院子融在了一起，青砖、白墙、桂花香、琴声，一切都刚刚好。
　　阿南没有出声，快门声轻巧地响了几下，然后又停了。
　　他换了个角度，单膝蹲下来，从侧面拍了一张。
　　又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更低的角度，几乎是躺在地上了，取景框里是郭芸芸低眉弹琴的剪影，背后是一角飞檐和几丛翠竹。
　　季星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定定地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
　　淡粉色的宋制汉服，挽起的发髻，低垂的眉眼，指尖下流淌出的音符。
　　他这几个月看了无数的古风素材和参考图，但没有哪一张让他有这种感觉，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幅画，不需要任何修饰。
　　这座院子也是。
　　人和景叠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从画面里溢出来了。
　　一首曲子弹完，郭芸芸抬起头，下意识地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见阿南趴在青石板上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快门“咔嚓”一声，把那个笑也收了进去。
　　季星辰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来：“那张好，别删。”
　　阿南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
　　弹完古筝，郭霈玮又让郭芸芸去廊下写字。
　　廊前摆着一张杨玥早早就准备好的长桌，上面铺着宣纸，墨已经研好了，毛笔搁在笔架上。
　　郭芸芸走过去，拿起毛笔蘸了墨，手腕悬空，在纸面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一笔一画不疾不徐，起笔收笔都干净利落。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肩头，风把宣纸的一角吹起来，又被她伸出的手指轻轻压住了。
　　阿南绕到侧面拍了几张，又绕到正面拍了几张。
　　季星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字，小声跟郭霈玮说了一句：“你这个妹妹，真是个人才。”
　　郭霈玮没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我妹当然厉害。”
　　拍完字，郭霈玮又拉着郭芸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石凳、鹅卵石小径的拐角、窗棂前的那丛修竹、月洞门旁边的青砖墙，每个地方都拍了不少照片。
　　郭芸芸一路被阿南指挥着，像个被摆弄的瓷娃娃，但嘴角一直翘着，没什么怨言。
　　她慢慢地没有那么僵硬了，阿南每拍完一个角度都会冲她比个“好”的手势，简简单单的，不夸张，但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阿南放下相机冲郭芸芸笑了一下：“收工了。今天拍得很顺，你状态特别好。”
　　“尤其是弹琴的时候，根本不用我指导，你自己就找到了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