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泠淤

11、欸！至少装一下吧 门口站岗，

　　在一起两周之后，尹清禾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黎越这个人，之前所有“刚好路过”“顺便等你”“碰巧有多余的”全是借口。

　　因为他现在完全不装了。

　　最明显的是课间。以前他经过（7）班门口会假装低头看手机，现在他经过的时候会直接往窗台里看一眼，哪怕上课铃还没响、走廊上全是人，他也大大方方地往她那个方向扫一眼。有时候尹清禾正在跟温宁说话没注意到他，手机就会震一下：“我在门口。”

　　她抬头，他正站在走廊对面，手里拿着一瓶水，也没说要给她，就是站在那里。她冲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快走，他偏偏不走，非要等到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才把水递过来。

　　“你没渴，就是路过？”尹清禾接过水，压低声音。

　　“嗯，路过。”他语气很正经，跟真的似的。

　　温宁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头：“黎越，你再路过的话，我们班门口该给你设个站台了。”

　　黎越看了温宁一眼：“那你帮我跟你们班主任申请一下。”

　　“行啊，站名就叫‘八班黎越的专属视察点’。”

　　尹清禾用瓶底轻轻砸了一下温宁的肩膀：“你少说两句。”

　　温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回座位，但表情分明在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俩继续”。

　　后来苏筱雨知道了这件事，评价是：“温宁你真是话太少，换我我能编一个对联贴他们班门口。”

　　尹清禾没理她。

　　真正开始明目张胆是某天晚自习前。

　　那天尹清禾值日，留到最晚。等她把黑板擦完、讲台收拾干净、最后一排的椅子都翻上桌面之后，教室里已经空了。她背上书包走出去，发现走廊尽头有人靠着墙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耳朵里塞着耳机。

　　是黎越。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在等我？”

　　他抬头把耳机摘下来，语气很淡：“嗯，你不让在门口站，我就找了个远点的位置。”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写了两道物理题。”

　　她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练习册，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不像只写了两道。她没拆穿他，只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下楼梯的时候，尹清禾问：“以后值日你都等？”

　　“嗯。”

　　“那万一我值日到很晚呢？”

　　“那我就多写几道题。”

　　“你物理作业不是早写完了吗。”

　　黎越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你观察得还挺细。”

　　尹清禾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她确实会翻他的空间，偶尔也会看到他在班群里发的作业完成时间。她说：“……不小心看到的。”

　　“嗯，不小心。”

　　他的语气是那种“行吧我就信了”的敷衍感，但嘴角的弧度没有藏。她抿了抿嘴没再反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很小的桔梗挂饰，紫色的花瓣用树脂封住，做成钥匙扣大小。

　　“这是什么？”

　　“花店老板娘送的。说上次买了花的，回头客可以领一个小礼物。”

　　“……你什么时候又去了？”

　　“上周五，你上体育课的时候。”

　　尹清禾看着手里的桔梗挂饰，小小的，收在掌心里刚好握住。她把它挂在校服拉链头上，紫色的花瓣在校服深色面料上很显眼，一动就轻轻晃。

　　“好看吗？”她问。

　　“还行。”

　　“还行？”

　　“嗯，我挑的，不好看能让你挂吗。”

　　尹清禾第一次听他这么直接地说“我挑的”，一时没接上话。她把挂饰捏在手心里攥了一下，然后拉上拉链，让那朵小桔梗挂在胸口的位置。

　　走回家的路上她低头看了好几次。紫色的小花在路灯下闪着微光，每一次晃动都像提醒她某个人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她把钥匙扣拍了一张照发给黎越：“这个在哪儿买的？”

　　“后门花店。你想买？”

　　“不，我就问问。”

　　“你想买的话我带你去。”

　　“带我去干嘛？”

　　“让你自己挑一个。”

　　她看着这条消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链头上已经挂好那一个，回了一句：“不用了，我已经有一个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那行，你那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尹清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把截图存进私密相册，备注写了四个字：“他说的。”

　　那朵紫色的桔梗挂在她校服拉链头上，从那天起再也没摘下来过。温宁看见了没说破，苏筱雨看见了只说了一句“哦——”，尾音拖得像在唱一首歌。尹清禾都没理，她只是会在低头喝水的时候用指尖碰一下那朵小桔梗，感觉到树脂表面光滑微凉，心里面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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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