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64、7年之约我回来了 戴了七年玉

　　林疏蹲在灶台前面生火，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但他手里的柴火还没有塞进去，就这么握着一根干柴蹲在那里没动。初蹲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火光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初开口了：“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林疏把那根柴火塞进灶膛里：“有。但一下子问不完。”
　　“那你一个一个问。”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林疏说。
　　初蹲在灶台前面，火光照着他半边侧脸：“那具肉身快散了。我本来就是借了那具肉身暂住，住了三年，那具身体撑不住了。走之前我去找过你，你不在竹屋里，我在你桌上放了一枚玉佩就走了。”
　　“那天我去了后山采药。”林疏说，“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多了一枚玉佩，人不见了。你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我说不出口。”初说，“你当时跟我说，师父你还会回来吗。我没敢回答。”
　　林疏把手里另一根柴火也塞进了灶膛里：“那七年你一直在天上。”
　　“在天上待着，没有下来过。那天我把天道之力散进荒地的时候才重新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在天上待着的时候把那三年封住了，忘了很久，重新画符才慢慢想起来的。”
　　“那你想起来之后呢。”
　　“想起来之后我蹲在井沿边上坐了一会儿。”初说，“然后我去翻了翻你抽屉里那些旧符纸，你从青云宗带出来的那一沓。我看到你画的第一张聚气符，符尾收在离边框半寸的位置，我教你的时候说过离边框半寸就够了。你还记得。”
　　“你教的我怎么可能忘。”
　　灶膛里的火把两个人蹲着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靠得很近，像是两棵被同一阵风吹弯了的树正在往同一侧倾斜。林疏把双手撑在膝盖上：“那三年你教我辨药、摸脉、画符。我当时以为你是宗门派来带外门弟子的师父。”
　　“宗门没有派人。”初说，“是我自己去了外门，自己找的你。”
　　林疏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选我。”
　　“你蹲在溪边捡柴火的时候，我看见你了。那时候我还是那团灰雾的样子，在天上看见你在溪边捡一根枯枝捡了好几次都没有捡到，但你没有放弃。”初说，“然后我选了你。”
　　灶膛里的火把林疏的侧脸映成暖红色，他蹲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那七年我也想过你去了哪里，后来想不出来了就不再想了，直到今天看见你收笔的时候那一圈弧度。”
　　“你靠那个认出我的？”
　　“那个习惯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会那样收笔。”
　　初在他旁边蹲着：“那是我故意留的。走之前那几天我反复教了你三遍那道符尾的收法，我说收在这里不能多绕半圈，但我自己教的时候每次都绕了那半圈再抬笔。我想着要是有一天你认出那道收尾的习惯，就知道是我回来了。”
　　林疏蹲在灶台前面：“那我认出来了。”
　　“嗯。”初说，“你认出来了。”
　　两个人蹲在灶台前面没有再说话。锅里的水正在慢慢变热，水汽从锅盖边缘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弥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像隔着一层正在化开的霜，把两张侧脸都笼进了温热的模糊里。风从院墙外面绕过来路过灶台窗口的时候，把水汽吹散了一瞬，让两个人的视线在雾气散去的那一隙里短暂地对上了。
　　“初。”
　　“嗯？”
　　“那个玉佩我戴了七年。”林疏说，“七年前你说你会回来的，你回来过了。”
　　初蹲在他旁边把视线从林疏脸上移开落回灶膛里的火苗上：“我回来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一些。锅里的水开了，初站起来把水壶提下来，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他蹲回原位的时候肩膀碰到了林疏的肩膀，隔着两层衣料的温度传过去。两个人蹲在灶台前面，谁也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