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62、等你回来的时候 等你回来的

　　林疏决定后天走，但初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把他的背篓准备好了。
　　背篓是初自己编的，比之前那些筐都密实，篾条削得比往常细了一半，编出来的篓子口沿圆滑，不会磨肩膀。他在背篓底层铺了一层干草，上层用一张干净的布盖着防尘，又在侧边绑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两块干饼和一包盐：“路上饿了随时能吃。”
　　林疏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背篓整理好搁在门口：“你什么时候编的。”
　　“昨天晚上你睡了之后。”初蹲在背篓前面把系带又紧了紧，“你以前出门采药背的那个背篓口沿太粗了，走远了会磨破肩。这个细一些，你试一下。”
　　林疏蹲下来把背篓背起来试了试，肩带的位置刚好卡在锁骨外侧，不勒，走几步也没有晃动。“合身。”
　　“那行。”初站起来，“药引单子我收好了，每天早晚各看一次。”
　　那天上午初照常在院子里练剑。林疏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练完第一套剑式之后没有停，直接接上了第二套的开头。第二套比第一套复杂得多，转势之间有三处需要连续变向，剑身要在空中走一道“之”字形折线再返刺。初第一次练折线的时候剑尖在中段偏离了轨迹，整个动作断了一下。他收剑停了两息，重新起势走第二遍，第二次折线的中段比第一次顺了一些，折角处的弧度不再生硬了，剑身在空气里带出的风声从断续变成了连续。
　　他走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能完整走完第二套剑式的前半部分了。收剑回身的时候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旋了一下又落回去，剑身在他身侧垂着，刃口正对着日光反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你刚才第三遍已经比第一遍顺很多了。”林疏说。
　　“第二套的折线需要在空中换三次方向，我在第三次变向的时候手腕会僵一下。”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等我右手腕的发力习惯改过来了，应该就能走全了。”
　　“你练剑的时候身体悟性确实比我快。”
　　初把剑靠在墙边走过来：“因为我在天上住过，风怎么走我比普通人清楚。我不是学得快，我只是在回忆我以前知道的东西。那些招式本身我记得，只是忘了怎么用人的身体做出来。”
　　林疏看着他：“那你慢慢回忆。我先去把药采回来。”
　　初蹲到井沿边上洗了手站起来：“你路上走几天？”
　　“四五天。如果顺利的话。”
　　“那等你回来的时候，第二套剑式我应该练完了。”
　　“那我回来看你练。”
　　“嗯。”初说，“你快去吧。趁着天还早。”
　　林疏蹲下来把背篓重新背上，肩带的位置不偏不倚。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初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日光正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肩膀和剑柄上，他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走了。”林疏说。
　　“嗯。早点回来。”
　　林疏转身沿着山坡方向走了。他走过荒地边缘的时候脚步没有停，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侧的草地上。他走过荒地那一段之后风从豁口吹过来把他衣摆掀起来一角，他没有回头，沿着土路一直往南面的山坳方向走了。
　　初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旁边看着林疏的背影沿着山坡方向越走越远，路过荒地的时候他的身形被草浪挡住了一瞬又重新露出来，然后绕过那道土坎彻底看不见了。初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那棵桂花树上，他伸手碰了一下树皮上那道去年草绳留下的旧痕：“那我去练剑了。等你回来看。”
　　他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把靠在墙边的旧剑前弯腰提起来握在手里，转了一下手腕重新起势。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道折线都走得更从容了，像是在跟剑商量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去。剑身在空中走过第三道折线的时候，他右手的僵硬感松了一点，整段弧线走完，剑尖回到了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