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61、十天，剑意初显 他的天赋和

　　初找到那截断根之后的第十天，林疏在院子里看初练剑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没端住，半杯水洒在了膝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裤腿，然后抬头继续看着院子中间那个人正在做的事。初站在桂花树前面，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他闭着眼，像是正在等什么。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的时候他动了——不是人带动剑，是剑带动人。剑身顺着风的方向斜着切上去，在风里划出一道极细的银色弧线。那道弧线的轨迹跟风的方向完全重合，风走到哪里，剑尖就跟到哪里，中间没有一毫的滞涩。初睁开眼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剑入鞘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嗡鸣，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片正在洇开的水印：“你刚才那一剑是在跟风走。”
　　“嗯。”初把剑靠在墙边，“今天练到第三式的时候忽然感觉不是我在用力了，是剑被风带着走的。我就顺着它走了一趟。走完之后觉得那一道比之前所有认真用力挥的都顺。”
　　林疏站起来把湿了的裤腿拍了拍：“你练了多久。”
　　“十天。”
　　“十天之前你连平刺都会晃。”
　　“现在不会了。”初走过来蹲在井沿边上洗手，“我练的时候好像能感觉到风在推着剑走，只要我不跟它对着用力，它自己就能找到最顺的路线。”
　　林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井沿边把手上的水珠甩掉的背影，那双当初连握筷子都要教的手现在能跟在风后面走完一整道剑弧。当初他学第一套剑式的时候用了大半年才开始感觉到风的方向，初用了十天就摸到了。“你明天开始练第二套吧，第一套你已经吃透了。”
　　“好。”初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昨天又打开药匣看了那截根茎。”初说，“你摸了它好一阵子才关上柜门。你是不是在等它长稳了再去采别的药引回来配齐方子？”
　　林疏站在他对面，被他那双褐色眼睛平平地看着：“是。”
　　“那你先去。后院那根药引我来看着，你不在这两天它也死不了。”初说，“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一张单子给我，我看家。”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
　　“我一个人也能做饭。”初说，“况且你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我等你回来。”
　　林疏看着他在日光里平平地看过来的样子，那双褪成褐色的眼睛深处有一道极细的光正在缓慢地亮着，像一盏刚刚开始燃烧的灯。他站了一会儿：“后天我去。你先帮我看着那根药引子，它要是从土里顶出新芽了，你别动它。”
　　“不动。我就看看。”
　　“那我把单子列给你。”
　　他转身进了屋。初蹲回井沿边上把刚才洗过的手又冲了一遍，水珠从指间落下去滴进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现在能让剑跟着风走了，他现在能替林疏看着一截正在重新生根的药引了。
　　林疏坐在桌边把需要采的药材名写在一张纸上，两行字，写完之后折好压在桌上。初蹲在灶台前面正在往灶膛里添柴，他的手握着柴火塞进去的姿势比十天前更稳了。林疏坐在桌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蹲在火光里的侧影，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个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