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夏事无人知》清柠加冰

5、第五章： 清晨食堂 清晨食堂

　　第五章：清晨食堂
　　天边刚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朦胧晨光漫过南星一中的围墙。窗外香樟树还浸在清晨微凉的雾气里，往日聒噪的蝉鸣尚且沉寂，只有几声清脆鸟鸣断断续续从枝叶间落下来。
　　寝室床头的闹钟准时轻轻震动，苏知夏倏地睁开眼。
　　一夜浅眠，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沈砚的模样，她醒得格外早。身旁床铺的叶青铜揉着眼睛坐起身，哈欠连连：“起啦起啦，说好今早去食堂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撞见沈砚。”
　　苏知夏心口微微一颤，不动声色地掀开薄被下床，指尖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简单洗漱，换上整洁校服，扎好头发。307寝室另外两名室友还睡意沉沉，没有起身。她们轻手轻脚带上寝室门，沿着安静的楼道往楼下走去。
　　清晨的校园人烟稀少，大部分学生还留在宿舍。路面沾着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带着一丝湿润凉意。远处食堂方向飘来淡淡的面食香气，混着粥品清甜的味道，随风缓缓散开。
　　“食堂开门没多久，人应该不多。”叶青铜挽住苏知夏的手臂，脚步轻快，“我们动作快一点，抢占窗口，顺便四处看一看。”
　　苏知夏安静应声，目光不自觉向男生宿舍楼的方向张望。宽阔的操场笼罩在薄雾之中，空荡荡的跑道上看不见人影，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忐忑。
　　会不会今天遇不到？
　　她暗自攥紧手心，无数细碎念头在心底翻涌。
　　走进食堂大厅，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几个早餐窗口依次排开，蒸笼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氤氲在空气里。零星住校生分散坐在餐桌旁低头用餐，环境比起放学时分安静许多。
　　“我们先看看想吃什么。”叶青铜拉着苏知夏走到队伍末尾排队，视线同时不停扫过食堂各处餐桌。
　　苏知夏表面盯着窗口摆放的包子、豆浆、水煮蛋，余光一刻不停地搜寻熟悉的身影。心脏一下下平稳加速，每扫过一张餐桌，期待便增添一分。
　　排队向前挪动，热气模糊视线。苏知夏微微眯起双眼，就在靠近侧边靠窗餐桌的位置，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落入视野。
　　是沈砚。
　　少年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黑色双肩包搭在邻座椅背上。他穿着合身的白色校服，单手握着勺子，安静低头喝着粥，晨光落在他一侧肩头，柔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苏知夏呼吸猛地一顿，脚步下意识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竟然真的遇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靠窗那边！”叶青铜压低声音，兴奋地轻轻撞了撞苏知夏胳膊，刻意压低音量，生怕惊动不远处的少年，“运气也太好了，一早就能碰到。”
　　苏知夏没有说话，脸颊温度慢慢升高。她不敢长久直视，只能借着排队的间隙，每隔几秒飞快望过去一眼。
　　沈砚似乎格外安静，独自用餐，没有同伴相伴。他用餐动作从容斯文，不急不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队伍继续前移，两人依次点餐。苏知夏心思纷乱，胡乱点了豆浆和豆沙包，付钱的时候指尖都有些发软。
　　“我们找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好不好？”叶青铜端着餐盘，小声提议。
　　苏知夏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两人挑选了斜后方相隔两张桌子的空位坐下，角度刚好可以悄悄看见沈砚，又不至于距离过近显得刻意。苏知夏把餐盘放在桌面，小口咬着包子，味蕾尝不出什么滋味，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斜前方。
　　她看见沈砚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角，随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一举一动，都牢牢牵动着她的视线。
　　“一直偷看会被发现的。”叶青铜一边喝粥，低声提醒她，“稍微收敛一点。”
　　苏知夏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盯着餐盘里的豆浆，耳尖通红。她也不想这般失态，可心底汹涌的欢喜难以压制。能够在清晨的食堂遇见他，像是意外收获一份珍贵的礼物。
　　就在这时，沈砚站起身。
　　苏知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少年背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单手捏起餐盘，走向回收处。穿过餐桌之间的过道，恰好要经过苏知夏她们所在的桌子旁边。
　　脚步声缓缓靠近，苏知夏紧张得不敢抬头，死死盯着餐盘边缘，假装认真喝豆浆。
　　一道清浅的影子落在桌面，沈砚已经走到身旁。
　　下一秒，清淡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早。”
　　苏知夏骤然抬头。
　　沈砚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平静，礼貌地微微颔首。晨光落在他眼底，干净澄澈。
　　短短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苏知夏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早、早上好！”她慌乱地回应，声音微微发颤，来不及组织更多话语。
　　沈砚淡淡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没有再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将餐盘放到回收台，随后径直走出食堂大门。
　　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的晨光里。
　　直到少年彻底离开视线，苏知夏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她抬手轻轻触碰发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藏不住满心雀跃。
　　“天呐！他主动跟你打招呼了！”叶青铜难掩惊喜，“之前楼梯偶遇只是归还笔记本，这次主动说早安，进步超大！”
　　苏知夏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反复回味刚刚那句简短的早安。
　　仅仅简单一个问候，足够支撑她拥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窗外雾气渐渐散去，朝阳缓缓升起，金色光线铺满校园林荫道。食堂内依旧热气腾腾，苏知夏低头看着还冒着暖意的豆浆，心里也是一片温热。
　　她不知道这样简单平淡的相遇还会有多少次，也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最终会走向何处。眼下她只清楚，能够看见沈砚，能够收获一句清晨的问候，便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吃完我们早点回教学楼，马上就要早读了。”叶青铜收拾好餐盘站起身。
　　苏知夏连忙跟上。走出食堂，清晨微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她遥遥望向教学楼的方向，暗自期待，今天课堂之上，又能远远看见那个靠窗的身影。
　　漫长的青春才刚刚启程，一场又一场不期而遇，正在南星一中的晨光暮色里，缓缓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