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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个他是谁 周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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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陆铮来了。
他没有穿制服，黑色连帽衫拉链拉到顶，手插兜站在幼儿园侧门外等。林知意把孩子们交给管月午睡，拎着两个饭盒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一个SS级猎豹执法官缩在墙角看手机，屏幕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淡。
“走吧，找个地方吃。”
陆铮把手机收起来跟着他走，问：“今天什么饭？”
“番茄牛腩盖饭。多炖了一小时，特别软烂。”
陆铮走路的脚步快了一点。林知意看见了，没点破。他们在幼儿园旁边的小公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饭盒打开，热气冒出来。陆铮接过筷子闷头吃了两口，才说：“灰衣服的人查到了。名字对上了贺兰。二十六岁，S级兽人，原来在城东一家实验机构做数据分析师。三年前离职，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但我们调了内部资料——那家实验机构三年前被查封过一次，原因是非法收集兽人信息素样本。”
林知意嚼着饭的动作慢下来：“被抓的人里面有贺兰吗？”
“没有，查封是突然的，资料只销毁了一部分，人员跑了一批。贺兰是跑了的那批之一。”陆铮把饭盒盖子盖好，“另外，你猜查封那家机构的是什么人？”
林知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冒出一个名字。
“是你？”
“是我和我搭档，乔远。”陆铮说，“查封当天，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几个核心实验室已经被烧了。数据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外面办公室的一些零碎文件。后来乔远在追查这件事的路上出了事。”
林知意安静地听着。
“贺兰在那家机构做了三年，他认识乔远。可能……关系还不差。”陆铮把筷子放进空饭盒里，“灰衣服的人今天放糖，有可能是贺兰本人。一个在实验机构干了三年的人，做事的逻辑不会是毫无意义的。他放糖，有他的目的。”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陆铮转头看他，“乔远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那就把证据摆到所有人面前。’”
长椅旁边的梧桐树掉了一片叶子，落在陆铮的帽子上。他没有察觉。
林知意伸手把叶子拿下来，放在长椅的木头缝隙里。
“你要不要查一查贺兰和乔远的关系？”他说，“如果他在找的人就是乔远呢？”
陆铮愣了一下。
“笔记本上写的是‘小乔，我答应帮你找到他’。如果‘他’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事呢？一个真相呢？”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贺兰可能跟乔远一样，都在查那家机构的真实面目。只是乔远死了，他还活着。”
陆铮没有说话。
梧桐树上面有一群麻雀在扑腾，声音细细碎碎的。
过了很久，陆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该送你回去了，午睡快结束了。”
“好。”林知意站起来收拾饭盒。
“林知意。”
“嗯？”
“你有时候比我想得更远。”
“我有时候想得远，是因为你有时候想得太多。”他拍了拍陆铮的胳膊，“走啦。”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并肩走回幼儿园的人身上。陆铮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点点。林知意走在前面，背影被拉成一道暖色的长影子。
下午回班，聪聪第一个发现林知意回来了，从柜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林老师你吃饭吃了一个小时。”
“老师中午有客人，聪聪今天午睡怎么不睡觉？”
“我今天不掉毛了，”聪聪把尾巴翘高，“你看，新长出来的毛是软的。”
林知意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有一层细密的新绒毛贴着脊背长出来了，摸上去很软，像蒲公英。
“真的长出来了。”
“我说了我是全校最帅的浣熊！。”
“全校怎么多小朋友你怎么知道呀。”
“那我就是全班最帅的。”聪聪难得没反驳，尾巴在他手背上扫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柜子上蹲好了。
下午户外活动的时候，林知意看见绵绵蹲在草坪边上，手里捧着一块小饼干，是她妈妈做的。小狐狸掰下来一小块放在草地上，然后退了几步，蹲着等。
一只麻雀落下来啄了两口，飞走了。
绵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渣，走回队伍里。林知意没问她为什么。她能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一只麻雀，说明她心里的东西已经满到可以往外溢了。
【《指南》社会领域第5条：幼儿在安全稳定的环境中会自然发展出对他人、他物的关怀倾向。这是心理健康的重要指标。】
林知意没回话，只是看着绵绵的背影走回队伍里，狐狸尾巴轻轻晃着。
放学后，陆铮的消息准时弹出来：“调了周五的监控。灰衣服的人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另外，查了贺兰三年前的记录，他在实验机构期间的直属上级姓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姓贺，还是一样的姓，应该是亲属。”
林知意正把闹闹今天第二次藏的橡果（一个新的）收进抽屉里，手指顿了一下。
“贺兰的上级，可能是他父亲或者哥哥。那家实验机构是他的家族产业。查封的时候他跑了，但乔远后来查到的线索是——”
“什么？”
“一个被销毁了一半的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实验对象。年龄最小的那个，当年才一岁。名字被烧得只剩了一个偏旁。”
林知意把抽屉关上，橡果滚到抽屉最里面，和闹闹前一天给的那颗并排靠着。
“陆铮。”
“嗯？”
“你觉得贺兰在替谁报仇？”
陆铮没有回这条消息。
林知意也不急。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边缘铺成一片橘黄色的雾，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一只小松鼠从墙头跳上了幼儿园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闹闹回家了，正从树杈上往下跳，目标是他家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
林知意看着那只小身影窜进窗台，想着陆铮最后那一条没回的消息。
他心里大概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