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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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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蠢货。”
“嗯嗯,对,还有别的吗?”
……
贺马别过头去,“买菜钱在抽屉,用不着你垫。”
“哎?但是我做好菜分一半给你,是蓄意来羞辱你的,转头还拿你钱像什么话。”
俞满兴致勃勃地继续他那番仇人论。
“让你拿就拿,那么多废话。”
贺马没法,只好咬牙切齿地自己走过去把红艳艳的钞票塞到对方裤兜里去。
幸好人没拒收。
做好这事儿,他长叹一口气,像一口咽下去了一个鸡蛋。喉咙涨得发疼,想吐。
“没脑子的恋爱脑。”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闷声又吐槽了句,权当给身体放气。
胃里也不太舒服地在坠着疼,一瞬间,他什么话都不想说,就只是想站着。
哦,最好这人也立刻离开视野范围。
俞满笑着应下,指着餐桌建议道:“嗯……还是先吃饭吧。好不?”
8
他没想过俞满真的会走。
真可笑。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走开,所以他才敢开口赶人。
突然有点喘不上气。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然后因为用成了伤臂多附加上一层灼烧的拉扯的疼。
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点,他觉得不对,他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确实是想对方离开的。
俞满这么个傻缺脑子是不好,但也没必要被自己拖累,享受这样永恒的折磨,没必要。可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没有料到的。就这么,不明白的就,死了?
死了?
他颇为困惑地念叨出这个词,坐下来、蹲在靠墙的位置,好似面对一道不属于自己知识水平的高等数学题目。
死了就代表那家伙变成了烂肉,而后现在,变成了一捧骨灰。
甚至这骨灰多少还和别人家的有交换……焚化炉是这样的,没那么多讲究,谁进去都是灰,分不出来谁是谁。
9
他歪着头打量自己的这个房子,两室一厅,因为老旧、交通不方便,所以房租不贵。
刚出来社会那会,他和俞满都租的是很狭窄的一室一厅,还很凑巧地做了邻居。结果有天房东说他打算做生意,要把楼层清空重新装修,就不让他们租了。他们于是搭伙做了一段时间合租室友,等攒到钱——是贺马先攒够的钱,然后两人就一起住进了这套条件好一点的房子。
俞满说反正他俩在一起了,一起攒钱未来买下这套房子好了,不然哪天房东又要拆,他们就又得到处找房源,像两只在高楼大厦间一前一后并行逃窜的老鼠。
谁要跟你一起当老鼠啊。他那时候很不满地回答。
他好歹是个警察,得是猫才对。
俞满不以为然地大笑,扯着他头发说要拔猫警长的胡须回家当西洋剑使。
……
站起身,往前走。
分别推开临近的两扇房门,他并不意外地看见其中一间早已沦落为了储物间。
明明特意租的两室的房子,结果两人还是每晚都睡一起。
就像是一座上千度高温的焚化炉。
他们二人的人生都通通被热血上头的爱意焚烧成了灰。
于是也不知道整个进程里到底爱没爱过。
他面部肌肉抽搐着,催促他要做些什么——可是在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光,每次深呼吸,他都要被对方实质性的气味填满。再不知皮肉底下的心脏以什么样的频率跳动。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10
没人知道他俩在一起。没人知道他们有分开过。
以这种方式结束实属阴差阳错。
但奇怪的是,他们又没真的结束。
他的名字,在未侦破的案件记录里和俞满亲密地写在一张纸上。
没人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人生曾惨烈地交汇过。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属于情侣的证明。连激烈的□□都仿佛是两只困兽在狭窄的笼子里撕咬,比起爱侣间的温存,他更愿称之为喝醉后的娱乐运动。
而如今,死人的鲜血从照片里一路淌到现实。每当有人想起案件里最为关键的受害人俞满,便会想到差一点就能抓到犯人、却让对方幸运逃脱,并使得受害人在那凶险的追捕过程中被杀害的贺马。
他们在决定性的、通往其他更无法捉摸的道路去的路口一个在前,一个向后。
那会贺马实在后悔说自己是猫了,如果他真的是老鼠就好了。
他想要和对方一起逃走,逃到哪里去都好,离开这座县城也好,躲到绵延不绝的山林深处也罢。
他什么也没抓到。
除了一只死老鼠。
11
队友觉得他情况不对,他觉得莫名其妙,那不然呢,他喜欢的人死了,他还能怎么样。
而在想开口反问的下一秒,他想起来是他自己死要面子地没说。
啊。
但是现在要说吗?他还是不想说。
他讨厌去倾诉,讨厌把这份和他人不相干的重量压过去,而一点没付出的自己还要期待对方会把自己从泥潭拉起来。
有够无聊的。
12
俞满除了他,好像没什么其他朋友。
即使有,那估计也是没和自己说起过的会隐身的精灵朋友。
总之,在他的葬礼上,他没见到有什么生面孔。
明明小时候他才是那个公认的冷漠的怪人,偏偏俞满他自己折腾得还要更不招人待见些。图啥啊。
就仿佛小时候那数不胜数的幼稚战争再次吹响号角,以俞满生命为最有利证明,他证明了他才是比贺马更古怪更小众更特立独行的艺术家。
因为想到了这事,贺马在那场葬礼上没有太伤心,反倒觉得有点滑稽。
回到家,他忍不住又开始想这事。
灯已经关了,他理智告诉自己要睡觉。
可是睡不着。
13
日子很恍惚地一天天过去。
他等到一个月后才想起来要整理下家里的东西。
俞满不在的日子他一半时间在养伤,养心伤还是养手臂不好说,反正浑身犯懒不想动弹,全依靠楼脚下的盖浇饭、包子铺和面馆苟活着。
等到想起来要清理一下了,他从冷冻柜翻出一袋子红豆冰棍。
袋子没开封。显然是一个都没吃。
他怔怔地拿着这东西,冰箱的冷气带些潮意,扑到面上是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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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区域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全是酒。
毕竟那天晚上俞满做菜,就已经是用的出去新买的菜了。
关上冰箱门,他扭头开始收拾客厅。
散落的空调毯下塞着几本小孩看的色彩鲜艳的图画书,捡起来,放在架子上,一眼望去简直像什么单亲家庭的缩影。
英雄父亲和他的智障儿子。
这下好了,版本更新了,变成青年失子的倒霉单身男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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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远方亲戚是你什么人?”
比质疑对方没事问这干啥先出口的是哼笑声,“一个智障小屁孩。”
“智力有障碍?”
“对。孤僻,没什么朋友,我估计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哦哦”同事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你要过去。也挺惨的,多不幸啊。”
“嗯,对啊,可怜死了。”
他低头,说着不着边际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