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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bl主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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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贺马划了三根火柴。
一根受潮了没起火,一根手抖掉地上了,最后一根又燃得太快,都来不及把嘴里叼着的烟点燃,火苗险些烧到手上。
叹气,把空荡荡的火柴盒扔进旁边垃圾桶,他像个木桩子插着警察制服的裤兜站在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麻雀落在脚边,也不怕人,叽叽喳喳的。
这地方空旷,偏远,晦气,老半天都没啥人。最后是队长电话哼着好运来打进来叫他赶紧回去,他才总算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再晚下去可不好交代。他打回电话说明情况,走到门口去找车。
身后烧纸钱的味道重得吓人,他几乎分不清现实,就好像自己的烟已经点起来了。
所以他脑子恍惚得厉害。
2
回到警局,放眼望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泡面味,给盆栽浇了水后的土腥味,烟味,汗味。贺马径直穿过人堆,走到队长那听候发落。
“我提前给你发了信息,看你没回,就打了电话。说吧,是什么原因晚到?”
“远房亲戚头七,今儿要下葬。”
“那你怎么不早说?”旁边人大吃一惊,然后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节哀。”
“都说是远方的了,也不熟悉。何况我本来就请了假了……不碍事。队长,没事。”
他摇摇头,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剩下的烟递到队长手上,“所以是情况很棘手吗?”
“……嗯。情况有变,抓捕行动要提前。”
“好,谨遵吩咐。”
他说着和往常无二样的轻浮话语,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
同伴心里觉得怪异,又看不出来具体哪里奇怪,拍拍他肩,“之前你说自己状态不好得休假……不会就是为这事吧。”
他抖抖肩,把那只手抖下去,含糊其辞:“还有正事要忙呢。”
“局里人手少,不得不提前把你叫回来,抱歉。抓捕结束后,我帮给你把休假补上,正好快清明节了,到时候连着清明节一起给你放。”
队长说。
3
他说不出不用,但也确实觉得没必要。
“哦。”他淡淡地应下。
随后生出一点被质疑太冷漠的恐惧,就再次挤出一个笑,“谢了,队长。”
4
行动里他英勇负伤。
妥善消毒包扎后,手臂那块还是逸散出几丝幽幽的铁锈味。神使鬼差,他另一只手移过去戳了戳。本来还要戳第二下,被队长巨大的敲门声打断了。“你能躲过去的。那又不是子弹。”
“可能是刚回来就去参加行动,脑子有些跟不上。或者就是厂区风太大了,迷眼睛。”
“……”
真是难搞。队长深吸一口气,表情里忍不住露出几丝狰狞,“状态不好就说,局子不至于那么没人性。”
“我没事。”
贺马冷漠答道。
“骗鬼呢。你是因为上星期那个案子心理出毛病了,对吧。休假前自觉找小林医生看看去,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心理咨询可是我们警局少有的健全的福利,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也不想想看拖得严重了,出去看得花多少钱!”
“我没事。”
他轻笑出声,“队长,我不至于因为一个案子就颓废得要找心理医生——”
“是心理咨询师。那家伙没开药资格。我们警局很穷你又不是不知道,没资金找个正儿八经的心理医生。”
“哈哈。”
“别笑了,声音哑成那样,给我喝点水吧。起码咱这里泡面和水管够。”
“那队长你给我买个饮料?就当庆祝行动完成了?”
“小兔崽子,我好心安慰几句,你给我在这蹬鼻子上脸呢!”队长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得。算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待会队长请你们吃冰棍。”
5
冰棍化得好快,还特冰牙。
他手臂受伤不好开车,打了个摩托回去的。
上楼,单手扭开门锁,扑面而来一种冷空气的苦味。以前俞满住他隔壁,后面俞满和他住一起。总归从八岁到二十六岁,他都是和这家伙粘在一起的。
谁叫他们这小县城小里小气,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到大专全都能分到一块去。纵使他俩后面专业不一样,回家也总能看见彼此。更遑论还有手机。
谁先告白的也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们不是从朋友做起的。
他们是从仇人做起。
呃,也不是很血海深仇的那种,就是一种狗皮膏药塑的冤家。
最初是因为两家大人住得近,楼上楼下的难免有点摩擦,所以关系不好,不好到某人还没开智就懂向对面吐口水示威。他也是轴,见此也学着吐,结果吐不远,看着傻得要命,对面那孩子哈哈大笑,属于彼此的仇就这样结下了。
之后无论替家长跑腿、踢皮球、打水漂,还是坐天台看风景,后面总会跟着这么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嬉笑怒骂,苦辣辛酸,一切的记忆起于那人笑得流眼泪的琥珀色的眼睛,也终于那双暗淡下来的琥珀色眼睛。
6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死掉。
而前一天,他和对方提出分手。
…………
“你知道吗,你这像是闹小孩子家脾气。”
俞满总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听到这种话都一派风轻云淡,仿佛自己说的是晚上要吃鱼。
“我们俩根本不合适,你懂吗?我们只是太熟了,我们只是,在将就。我们应该分开一会,好好看清这份感情的实质。”他磕磕绊绊地吐露刀子一样残忍的话语,而对方一步也不退,站在那里慢悠悠地应声,等他说不出话来了,走过去,抚摸他的发顶,“分手?可以。但是离开不可以。你离了我没法活下去。”
“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六岁!”
他暴怒着推开那人,劈头盖脸地骂,骂得他觉得自己皮肉像在燃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好痛苦——可他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此刻真是丑陋到了极点,满心满眼想着这样一定行了,这下俞满和自己保证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滚吧!你滚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去,别出现在我面前!”
……
“我不要。”
俞满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似的答。他将他的一切暴躁置之脑后,所有的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为什么?”
一片寂静里,贺马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又没说不喜欢我了。所以我没道理走。”
“俞满你傻缺吧!”
他真是要跳起来了,世上怎么有如此可怕的恋爱脑。
“那我满足你,我不爱你了行了吧!”
“哦?那我更没有道理走了。”
“不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瞪大眼睛。
俞满笑嘻嘻地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对准他,“分手的话那我俩的关系就是回到从前,我要一直在你眼前晃悠,烦死你。”